看著那個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往林子深處逃竄的傭兵首領。
陸燼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右手重新搭在了複合弓的弓弦上,要乘勝追擊,把這個活口也給永遠留在落星谷里。
畢竟,斬草要除根,這是荒野上人人都懂的規矩。
可是,就在他的手指剛剛想要發力拉開弓弦的時候。
一陣強烈的虛弱感如同潮水一樣涌遍了全身。
他的手臂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原本能夠輕鬆拉開的重弓,此刻卻像是有千斤重,怎麼也拉不滿了。
「呼——」
陸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汗水早就濕透了他的後背,風一吹,感覺冷颼颼的。
剛才為了擊殺那頭皮糙肉厚的五級初期異獸,他已經耗費了太多的心神。
緊接著又碰上這五個武靈級別的亡命徒。
為了速戰速決,他更是毫不吝嗇地施展了大成境界的【神魂刺】和【裂石油罐】。
這一連串的高強度爆發,已經把他的體力和精神力都給壓榨得乾乾淨淨了。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他那敏銳的識海深處,猛然間又察覺到了新的動靜。
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細微震動,正順著地面一點點傳過來。
是腳步聲!
而且聽聲音的密集程度,來的人絕對不止一個。
正快速地朝著他現在所在這個方向趕過來。
陸燼的眉頭頓時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他現在這個狀態,丹田裡空蕩蕩的,連走起路來腳步都有些發飄。
要是再碰上一隊裝備精良、實力強悍的武者。
他可真的沒有更多的體力和精神力去應付同等強度的戰鬥了。
強行留下來,只會把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危險境地。
「也罷,只能這樣了。」
陸燼在心裡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果斷地放下了手裡的複合弓。
時間緊迫,容不得他多想。
他趕緊轉過身,快步走向了那頭倒在血泊中的鐵甲岩豬。
在異獸那龐大的屍體上方,一個閃爍著迷人藍色光芒的詞條光團,正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
這可是他拼了半條命才打出來的好東西。
陸燼伸出手,一把將這個藍色的詞條光團抓在手裡。
光團觸碰到手心,帶來一絲溫潤的感覺。
隨後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他順暢地收進了項鍊空間當中。
收好詞條之後。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沾滿泥土的戰術小刀,順著鐵甲岩豬脖子上那個被他射出來的血洞,用力地挖了進去。
這怪物的皮肉就算是死了,也依然堅韌得像是一層厚厚的牛皮輪胎。
陸燼咬著牙,費了好大的勁,才從一片血肉模糊當中。
把那顆散發著濃郁能量波動的五級獸核給掏了出來。
他隨便在衣服上擦了擦獸核上的血跡,快速地塞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做完這些,他又快步跑向了不遠處那個被炸出的大坑。
坑邊上,那四個被洞穿了胸膛的傭兵屍體,還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陸燼一點也不嫌棄,蹲下身子,在這四個人的手上快速地摸索了一番。
果然,在他們僵硬的手指上,找到了四枚帶著金屬光澤的空間戒指。
這可是傭兵們用來裝全部身家性命的寶貝。
收拾好所有值錢的戰利品,陸燼站起身,回過頭看了一眼。
那個傭兵首領逃跑的方向。
現在只剩下一個模糊的黑點,眼看著就要完全融入昏暗的密林深處了。
陸燼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摸到了那層柔軟的人皮面具邊緣。
「反正他也沒有見到我的真面目。」
陸燼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無所謂的冷笑。
「想要找我報仇?呵呵,那就慢慢等著吧,等你能認出我這張臉再說。」
陸燼在心裡暗暗地想著,把追兵的威脅暫時拋到了腦後。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甚至能夠隱隱約約聽到樹枝被踩斷的清脆響聲,以及粗重的喘息聲。
陸燼知道,一秒鐘都不能再耽擱了。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空氣,強行提起體內最後剩下的一點點氣血之力。
雙腿猛地一蹬地面,大成境界的【幻影游龍步】再次被催動起來。
他的身形瞬間變得模糊,就像是一陣輕風,連地上的枯樹葉都沒有帶起幾片。
幾個起落之間,陸燼的身影就靈巧地閃入了旁邊最茂密的樹林當中。
很快就被深沉的夜色和高大的樹木給掩蓋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燼前腳剛剛離開,時間滿打滿算都還不到一分鐘。
剛才他站立的那片空地邊緣,草叢被人粗暴地撥開。
幾個男人喘著粗氣,滿頭大汗地從樹林裡鑽了出來,出現在了這裡。
這些人的身上,穿著款式統一的防護服。
衣服的胸口位置,繡著青州四大家族之一,孫家特有的標誌。
這幾個孫家的武者,顯然是被剛才那場劇烈的爆炸聲給吸引過來的。
他們一路狂奔,現在累得胸口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帶頭的一個孫家護衛,一邊用手背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一邊抬起頭打量著四周的景象。
當他看到眼前的畫面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地上的大坑還在往外冒著焦黑的煙氣,刺鼻的火藥味和濃重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直皺眉頭。
而在大坑的旁邊,那頭體型巨大的鐵甲岩豬倒在血泊里,死狀十分悽慘。
「快看!」
隊伍里的一個瘦個子武者,突然伸手指著大坑邊緣的地方,聲音裡帶著幾分驚駭。
「那裡有四具屍體!」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幾個孫家武者全都看到了那四個死在陸燼手裡的傭兵。
他們趕緊走上前去,圍著屍體仔細地查看了一番。
這四個人看打扮和身上的老繭,分明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可是現在,卻死得這麼幹脆利落,甚至連反抗的痕跡都不多。
這時候,隊伍里一個年紀稍大、看起來經驗比較豐富的武者站了起來。
他走到那頭鐵甲岩豬的屍體旁,看了看那個被挖空了獸核的脖子傷口,又看了看周圍被破壞得一塌糊塗的地形。
「嘶……」
這個老武者摸著下巴,在腦子裡快速地推演了一下剛才的戰況,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這種程度的激烈戰鬥,連五級初期的鐵甲岩豬都被放倒了,肯定是開出詞條了!」
聽到「詞條」這兩個字,在場的幾個孫家武者,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在這個荒野上,詞條可是最硬的通貨,是最讓人眼紅的寶物。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帶頭護衛,原本還有些疲憊的臉上,瞬間爬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激動地一拍大腿。
「一定是這樣!」
「這地上的血跡還新鮮得很,那頭死豬的身子也是熱乎的!」
他用手指著陸燼剛才逃跑的方向,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那個人打掃完戰場剛走,絕對沒跑多遠!」
「還不快給我散開搜?順著腳印和味道給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