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在茂密的樹林裡玩命地往前狂奔。
夜晚的冷風在耳邊呼呼作響,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周圍的光線暗得很,根本看不清腳下的路。
他只能憑藉著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滿是落葉和爛泥的地上飛奔。
旁邊那些橫七豎八的樹枝和帶刺的藤蔓。
不時地刮在他的衣服上,劃出一道道細小的口子,他也完全顧不上心疼。
此刻,他的左手緊緊地攥著口袋。
口袋裡,放著他剛剛收穫的那些獸核。
一邊撒開腿加速狂奔,陸燼一邊在心裡默默催動著那個紫色的【噬能化元】詞條。
一顆又一顆堅硬的獸核,在口袋裡悄無聲息地化作灰燼。
一股股精純的能量,快速地流進他那因為連續戰鬥而變得空蕩蕩的經脈里。
這些能量就像是乾旱地里的一場及時雨,拼命地滋潤著他疲憊不堪的身體。
幫他一點點地恢復著快要見底的體力和氣血。
「呼哧——呼哧——」
陸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他感覺自己的肺里像是著了火一樣,火辣辣地疼。
兩隻腳也像是灌了鉛,每邁出一步都要咬緊牙關。
「真是見鬼了。」
陸燼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我這還是頭一次,被人在荒郊這麼追著滿山亂跑。」
雖然心裡覺得憋屈,但他腳下的速度卻沒有慢下來半分,絲毫不敢有任何大意。
在逃跑的過程中,他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神識像一張大網一樣,悄悄地往身後撒了出去,時刻觀察著後面追兵的狀況。
在他的感知里,那幾個孫家的武者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死死咬著他不放。
就這麼你追我趕,十多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陸燼一邊跑,眉頭卻慢慢地皺在了一起。
他漸漸地覺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了。
這十幾分鐘裡,為了甩掉後面的尾巴,他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他專門挑那種地形複雜、樹木密集的地方鑽。
一會兒往左邊的一大片灌木叢里繞。
一會兒又趟過一條冰涼的小溪,想要洗掉身上的氣味。
甚至還在幾塊巨大的石頭中間來回穿梭,可以說是把能用的躲避手段都用上了。
可是,不管他在前面怎麼輾轉騰挪,怎麼變換路線。
後面跟著的那幾個孫家武者,卻像是在他身上安了導航一樣。
每一次都能非常精準地找到他改變後的位置。
甚至連一點彎路都沒有多走。
雙方的距離不僅沒有拉開,反而還隱隱有越追越近的架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燼心裡泛起了嘀咕,腳下的步伐也變得沉重起來。
「難道對方的手裡,拿著什麼高級的追蹤儀器?或者是帶著什麼能夠鎖定氣息的特殊法寶?」
想到這裡,陸燼忍不住放慢了一點腳步,想要仔細探查一下周圍的環境。
他一邊跑,一邊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茂密樹葉的縫隙,朝著天空看了一眼。
這一看,讓他心裡猛地一沉。
借著有些昏暗的月光,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距離樹冠不算太高的半空中。
有一隻體型不小的鷹,正展開著黑色的翅膀,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其實,起初在剛開始逃跑的時候,陸燼用餘光也瞥見過天上有一個黑影飛過。
但他當時根本就沒有在意。
在這落星谷秘境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飛禽走獸。
天上飛過一隻鳥,實在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這隻鷹,居然跟著自己足足飛了十幾分鐘!
不管他在地上的速度是快是慢,不管他是往東拐還是往西繞。
天上這隻老鷹,始終保持著同樣的速度和距離,穩穩地盤旋在他的頭頂上方。
這就不能不引起他十二分的重視了。
「這不是野生的鳥!」
陸燼瞬間反應了過來,後背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肯定是後面那幫人養的召喚獸,或者是專門用來追蹤的寵獸!」
難怪自己不管怎麼躲,對方都能像長了天眼一樣精準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要是一直被這隻破鳥盯著,我永遠也甩不掉後面的追兵,這也太被動了。」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被後面的幾個武靈強者追上,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裡。
必須要把天上的這個「眼睛」給打瞎!
陸燼猛地停下了腳步,不再往前跑。
他深吸了一口氣,提起體內剛剛靠著吸收獸核,才恢復不久的那點力氣。
體內的氣血瞬間翻湧起來。
陸燼仰起頭,看著半空中那隻還在盤旋的老鷹。
他雙手猛地向上一揮,在心裡大喝一聲。
裂石油罐!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轟鳴聲。
一輛帶著狂暴氣息、裝滿了特殊液體的巨大油罐車虛影,憑空出現在了陸燼的頭頂。
這輛油罐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像是一枚沖天而起的炮彈。
呼嘯著朝著天空中的那隻老鷹狠狠地砸了過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安靜的夜空中炸開。
油罐車在距離老鷹還有一段距離的半空中,轟然爆炸。
耀眼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周圍一大片樹林。
一大團橘紅色的火焰,伴隨著滾滾的濃煙和刺鼻的白氣,在空中猛烈地翻滾著、擴散著。
這團巨大的火燒雲,瞬間把鷹的視線給擋得嚴嚴實實。
灼熱的氣浪把樹冠上的葉子都烤得捲曲了起來。
陸燼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連看都沒看天上的結果。
趁著鷹被火焰和濃煙擋住視線的絕佳機會。
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一頭扎進了旁邊樹木更加茂密、光線更加昏暗的地方。
他手腳並用,撥開那些擋路的荊棘和藤蔓,跑得飛快。
「先擺脫這幫煩人的追兵再說!」
陸燼在心裡暗暗想著,把【幻影游龍步】催動到了極致,身影在樹林裡快速穿梭。
果不其然。
幾分鐘之後,等天空中的橘紅色火焰漸漸熄滅,那些白色的濃煙也被夜風吹得消散乾淨。
樹林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而陸燼,早已經借著剛才的掩護,跑得沒影了。
後面那幾個穿著孫家服飾的武者,氣喘吁吁地趕到了油罐車爆炸的正下方。
到處都是凌亂的雜草和樹枝,哪裡還有那個戴面具小子的影子。
「真是該死!」
「咱們追了這么半天,居然被那小子給跑了!」
聽到同伴的抱怨,站在旁邊的一個瘦高個武者,卻並沒有顯得那麼生氣。
「跑?」
這個瘦高個武者冷笑了一聲,語氣里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他跑得掉麼?」
「也不睜大狗眼看看,前面那到底是什麼地方,就敢悶著頭往裡面亂鑽。」
聽到瘦高個這麼一說。
隊伍里,有幾個反應比較快的孫家武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們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頓時大變。
「對啊!」
一個護衛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地說道。
「前面那片林子,可是劉家劃定的區域!」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幸災樂禍,又帶著幾分惋惜。
「真是有些可惜了。」
那個帶頭的護衛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那小子身上的詞條和一堆寶貝,算是白白便宜劉家的那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