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希爾雯的魔法檢查讓人癢酥酥的。
格雲瑟分不清癢感的來源是鑽入體內的魔力還是精靈少女在他肌膚上滑動的手掌，但不論成因是什麼，這份癢感都讓格雲瑟坐臥不安。
「感覺身體發熱是正常的現象，魔力的損耗是無法避免的，而被損耗的魔力就會在你體內轉化為熱量。」
就像電流經過電阻時會發熱一樣，格雲瑟立刻理解了。
可怎麼說呢，深夜共處+坦誠相見+身體發熱，要是格雲瑟和伊希爾雯性別互換，那事情的性質恐怕就變了吧？
「那個……伊希爾雯。」
格雲瑟受不了沉默地忍受檢查，主動開口道：
「你需要集中精神進行檢查嗎？」
「你想讓我和你聊天嗎？可以哦，我很早就學會一心多用了。」
伊希爾雯說道。
「格雲瑟，等深淵教的事情解決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格雲瑟回答道：
「我應該會在銀溪鎮再留一段時間，等把實力和冒險者等級都提升上去再說。」
「枯朽森林的樹種也是不能拋開的東西……」
「更之後呢？等你想做的事情都解決了呢？」伊希爾雯問道。
格雲瑟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我會離開銀溪鎮。」
「我會去龍眠灣，或者別的什麼地方，一直待在銀溪鎮是很難得到提升的。」
伊希爾雯點了點頭：
「的確是個好選擇。」
「德魯伊的晉升之路很漫長，人類的德魯伊結社習慣於馴養動物，我們森精靈更喜歡培育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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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你來說，這兩條路都太慢了。」
「以你強大的德魯伊天賦，你只需要尋找那些魔法森林，然後得到那些森林之魂的認可，你就能獲得提升。」
「森林之魂性格各異，一名德魯伊想得到複數的森林之魂認可是幾乎不可能的，但天賦異稟的你能做到。」
格雲瑟咀嚼著伊希爾雯話語中的含義。
「所以你是建議我未來在不同的魔法森林間進行旅行？」
伊希爾雯點頭道。
「是。」
「如果你真的這麼選擇的話，那我們應該很難再見面了。」
「我也許會繼續待在銀溪鎮，也許又會因為一些原因去別的地方，但不管在哪兒，都很難和遠行的你維持聯繫。」
「等你哪天想暫時停止遠行，記得回來找我，我應該和現在擁有一樣的容貌，你一下子就能把我認出來……」
「唔，說的好像有些太遙遠了。」
格雲瑟認可地點了點頭。
「伊希爾雯，你的德魯伊天賦應該也不低吧？」
「為什麼不也試著進行一場遠行提升自己的境界呢？」
他的【森林眷者】天賦完全是從伊希爾雯身上抄來的，他能做到的事，伊希爾雯沒理由不能做到。
然而伊希爾雯的表情立刻變得極為僵硬。
「我的情況有些特殊……」
她一反常態地用含糊不清的表達把這個問題糊弄了過去。
這其中果然有隱情。
伊希爾雯是完全沒有戰鬥能力的中級德魯伊……這和她身上那個需要100點感知才能探查的天賦技能有關嗎？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伊希爾雯沒有再說起像剛剛那麼沉重的話題，而是一邊聊著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邊進行著檢查。
格雲瑟的心防也在不知不覺間鬆懈了下來。
和「同類」進行交流的機會並不多，他體內的【人性】也前所未有地活躍了起來。
如果不趁此機會闡述他心中的想法，而是任由他心中【非人】的部分發酵的話……
事情也許會走向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伊希爾雯，今天在騎士團的時候，你是不是問過我我有什麼心事？」
「其實也不是大事，就是自從我來到【這裡】之後，我發現我的一些想法和行事準則都發生了變化。」
「簡單概括的話，就是變得更冷漠，更功利，更加地……」
——「更加的【冒險者】了？」
伊希爾雯接上了話。
格雲瑟猶豫了片刻，點頭認可了伊希爾雯的說法。
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這種程度的誤解剛剛好。
「我明白你的煩惱了，格雲瑟，就是你無法處理過去與現在的那份【變化】對吧？」
伊希爾雯開口道。
「關於這點，我還真有一點心得。」
「我的壽命很漫長，比起其他精靈來說都顯得漫長，時間在我身上留下了太多變化，我也很多次陷入像你一樣的不知所措狀態。」
「但不管怎麼變化，我都還是我。」
「你也還是你。」
格雲瑟皺眉說道：
「但假如變化比較強烈，而且有不可逆的趨勢呢？」
伊希爾雯想了想，說道：
「變化本來也有很多是不可逆的，孩子變得成熟後便無法回到天真，頹廢后的重新振作也會讓堅韌變成和頹廢前不同的模樣。」
「你會產生這樣的擔心，是因為你覺得你的冒險者化中有不好的部分吧？」
「既然如此，那就壓制不好的部分，接受能接受的部分，就像給花朵修枝一樣，摒棄是必要的做法。」
格雲瑟若有所悟。
他連伊希爾雯的手已經摸到了自己的小腹都不在意了，認真地開口追問道：
「那假如原本的部分也在不斷流失呢？」
「唔……」伊希爾雯看起來有些苦惱。
「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我不知道你具體想留下原本的什麼部分，但大致能猜到。」
「那我對此的建議就是——」
「將你不想改變的部分和已經變化的部分聯繫起來，這樣就能鞏固你原本的狀態了吧？」
「用更直接的話說，就是去做原本的你和現在的你都會去做的事情。」
都會去做的事情……
格雲瑟揣度著伊希爾雯的話語，心中生出一股明悟。
是啊，他之所以為自己的變化而擔憂，不就是害怕自己有朝一日變成令原本的自己厭惡和恐懼的怪物嗎？
但只要像今天這樣把能力用在深淵教徒之類的惡人身上，那就算他的力量超乎了人類的範疇，也一樣不算是怪物吧？
而且那些深淵教徒的身上，也確實有著值得模仿的「好東西」，不管從哪個角度出發，他這麼做都不會有問題。
格雲瑟想通了。
「謝謝你，伊希爾雯，我已經明白了。」
「雖然說出來有些肉麻，但你確實是幫了我很多的，很重要的朋友。」
伊希爾雯露出微笑。
「好啊，朋友。」
「現在給我把褲子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