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在腦子裡,想像了一下,自己親手餵王爺吃葡萄的畫面。
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這畫面太可怕了。
估計王爺直接提刀,砍了他的腦袋。
玄一突然覺得,謝小姐還真的會拉他下水。
夜祈宸懶懶地瞪了謝語嫣一眼,「真是放肆,本王是讓你喂,不是讓玄一餵。」
「縴手擘葡萄,更親題,詩滿紅箋。」
「懂不懂?」
縴手擘葡萄,更親題,詩滿紅箋,意思就是,美人用柔嫩的手,剝開葡萄餵給男子的香艷場面。
玄一裝死,聽不到主子這句話。
謝語嫣淡定道,「小女愚笨,不懂這種趣味。」
夜祈宸輕哼一聲,開口發了話,「玄一,你退下吧。」
玄一轉身飛快地大步離開。
待玄一退出了房間。
夜祈宸微微抬了抬下頜,對謝語嫣說道,「這些葡萄,全賞給你吃了。」
葡萄這種水果,很少見。
謝語嫣……,說實話,她這次是沾了北廣王的光,算是第一次吃到。
她看了看桌上的一整串葡萄,又看向夜祈宸。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多謝王爺的賞賜。
所以她剛剛其實是替自己剝了葡萄皮。
謝語嫣拿起一顆剝了皮的葡萄,放進嘴裡。
清甜中含著一點酸。
汁液在舌尖爆開。
還怪好吃的。
夜祈宸半靠在軟榻上,單手支著下巴。
漆黑的鳳眸落在她享受般的表情和那沾了汁的朱唇。
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喜歡吃嗎?」
謝語嫣笑道,「物以稀為貴,稀罕,好吃。」
夜祈宸,「好吃也不能一下子就吃完,剩下的,你可以留著明天享用。」
謝語嫣點了點頭。
她吃著葡萄,而他安安靜靜地看著書。
氣氛異常和諧。
謝語嫣有時候也奇怪,自己竟然能跟北廣王相處這麼和諧。
她把功勞歸在臉皮厚。
她重活一世,臉皮加厚,敢拉著他下了好幾天的棋,成為了棋友。
……
翌日,如意客棧出現了數名手握佩刀的衙役。
他們直接闖入了客棧。
「官府辦案!無關人等,一律不許亂動!」
客棧裡面的人,紛紛不敢亂動。
這官府是來抓誰呢?
為首的捕頭大步走上樓,他的後面跟著四名衙役。
他們直接走到了謝語嫣居住的客房。
王海跟另外一名護衛,一直守在客房外面。
他們警惕地看著來者不善的衙役。
王海擋在了門口中間。
捕頭拔出腰間的劍,從懷裡又另外拿出一份通緝文書,「我們找謝語嫣。」
王海眉頭一皺,「大人,我們家小姐犯了何錯?」
「她與田滿倉暗中勾結,謀害人命,大人有令,押回大牢審問,」捕頭獰笑道,「讓開,否則連你們都一起抓入大牢。」
王海並未退開,「謀害人命?簡直就是血口噴人!」
捕頭的臉色陰沉,眼裡的狠厲之色頓時顯露了出來。
知府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
今日一定要將謝語嫣押入大牢!
這人竟然敢攔住他!
找死!
捕頭冷笑一聲,「你們若是不識相,按同謀論處,全部抓起來,或者當場格殺勿論!」
「真是好威風啊!」
一道清冷的聲音,隨著房間門打開,傳了出來。
由暗十二假扮而成的『謝語嫣』,戴著面紗,從屋裡走出來。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捕頭臉上。
沒想到李知府竟然光明正的借這種名義直接派兵來抓人。
不管被抓去哪裡,對後續的計劃產生不了影響。
「走吧,我跟你們走,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何證據緝拿我。」
「算你識相!帶走!」
捕頭很滿意謝語嫣的配合,他一揮手,兩名衙役按刀逼上前來。
「小姐,不可!」王海急得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若小姐真的被押入了大牢,到時候被屈打成招,那麻煩可就大了。
『謝語嫣』轉頭看向王海,「王叔,不必擔心,我很快就能回來。」
捕頭只覺得謝語嫣天真。
入了大牢,怎麼可能輕易出來。
捕頭他們押送『謝語嫣』準備下樓。
「慢著!」
一道男人清冷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眾人紛紛轉回頭。
只見穿著一襲黑色衣袍的宴承涯正向這邊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他的護衛陸鳴。
捕頭沒見過宴侍郎,不過他還算有點眼力。
這公子的氣質矜貴,估計不是普通人。
也因此,捕頭並未發怒,而是問了一句,「公子,有何事?」
陸鳴將刑部侍郎的令牌取了出來。
捕頭看到了令牌,心裡頭咯噔的一聲。
怎麼會在這裡,見到宴侍郎。
保佑他這次能順利完成知府大人交代的任務。
捕頭趕緊躬身行禮,「大人。」
宴承涯看了一眼謝語嫣,「她犯了何事?為何要抓她?」
捕頭將緝拿文書拿出來,恭敬地遞上去,「大人,請看。」
『謝語嫣』在宴承涯出現的時候,後背忍不住發涼。
這位可是刑部之人,千萬不要認出她是個假貨。
宴承涯看完了緝拿文書,勾唇冷笑。
看來這案子的水,有點深啊。
他抬眸看著謝語嫣,「你.......」
他的話到嘴邊,忽然就停住了。
宴承涯注視著眼前女子的眼睛。
不對,眼前的女子,面容雖然與謝語嫣一樣,但並不是謝語嫣本人。
她的眼睛騙不了他。
此女的眼睛很陌生。
而真正的謝語嫣,每次看他的眼神,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冷意,防備與疏離。
暗十二見宴承涯一直盯著她看,手心冒了汗。
她決定先轉身離開,「走吧。」
捕頭見謝語嫣下樓了,他看向宴承涯,「大人,小的是否先可以離開?」
宴承涯雖然有疑惑,但是他沒有選擇當場戳破假冒『謝語嫣』的身份。
他只是交代了一句,「去吧,情況未明,不許動刑!」
「是,小的明白。」
捕頭行禮後,趕緊帶著衙役們下樓。
秦忘塵等捕頭他們離開了,才從屋裡走出來。
宴承涯聽到聲音,他轉頭,目光落在秦忘塵身上。
他掌管刑部多年,閱人無數。
眼前的男子是個狠角色,面容英俊兇悍,特別是那雙眼睛,如同蟄伏的凶獸。
王海見到秦忘塵,拱手,「大師,小姐......」
秦忘塵抬手示意他不用說了。
「我知道,不用擔心,她很快就能回來。」
王海聽到這句話,放下了擔憂。
秦忘塵的目光隨即落在宴承涯身上。
「多謝宴大人剛剛說的話。」
秦忘塵是多謝宴承涯剛才對捕頭交代的那句:情況未明,不許動刑!
宴承涯,「我們屋裡談。」
秦忘塵挑眉,「請。」
兩人走進屋裡,關上了門。
宴承涯壓低聲音,直接開口說道,「我要見謝語嫣。」
兩人都是聰明人。
秦忘塵淡淡道,「宴大人,嫣丫頭剛剛被抓走了。」
宴侍郎,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心思縝密。
今日一見,果然好眼力。
宴承涯聽到這個回答,沒有繼續再問下。
因為問下去,也問不到真話。
他轉身朝屋外走。
「宴大人。」
宴承涯停下腳步。
秦忘塵聲音平靜道,「宴大人,我是嫣丫頭的舅舅,此事,希望宴大人不要插手管。」
他這句話,暗含著警告。
宴承涯很少遇到這種明知道他身份的情況下,還敢警告他的人。
他並未回應什麼話,邁步離開。
謝語嫣估計也不想讓他插手管吧。
他想娶一名不太會生事端的妻子。
很顯然......謝語嫣不符合他對妻子的要求。
宴承涯的手,緩緩伸入衣袖裡,指尖輕輕地摸了摸口袋裡面的小泥人。
等回京......還是將這門婚約取消了吧。
宴承涯垂下眼帘。
理智終究占了上風。
心裡頭那點無端端的不舍,被他壓了下去。
今日這取消婚約的念頭,日後有一天,成為了他最想收回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