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裊裊的閣內。
穿著一身淡雅衣裙的謝語嫣,手執白子,正在與夜祈宸下棋。
兩人之前在來洛城的路上,已經都熟悉了對方下棋的路數。
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暗藏。
夜祈宸倚靠在枕上,一手拿著一本書看,一手拈著黑子,一心二用地與謝語嫣對弈。
他這副一心二用的模樣,讓謝語嫣氣得想磨牙。
這是看不起她的棋藝呢?
就在謝語嫣思考著下一步怎麼走的時候。
玄一走進了屋裡,他恭敬地將一張紙條遞給謝語嫣,「謝小姐,您的紙條。」
謝語嫣放下了手裡的白子,她接過紙條打開看。
宴承涯要見她,是關于田掌柜的事情。
謝語嫣皺起眉頭,怎麼這麼湊巧......
「王爺,小女臨時有事,要回客棧一趟。」
「發生了何事?」
夜祈宸放下了手裡的書跟黑子,「算了,你若是不方便講,可不說,玄一,你親自護送謝小姐回去。」
謝語嫣,「沒有不方便講,是宴侍郎要見我,他說想談談關于田掌柜之事。」
她又補充解釋了一句,「田掌柜是我糧鋪的人,這次就是他用假帳把我引來。」
這事有點複雜了。
夜祈宸神色慵懶,「本王在這裡等你回來繼續下完這場棋。」
謝語嫣點頭,「好。」
......
謝語嫣回到客棧,直接去壹字房找宴承涯。
他之前已經告訴過她,他住在壹字房。
陸鳴開門請她進去。
宴承涯正站在窗戶那邊,他看著下方的街道。
謝語嫣走過去,「宴公子,您找我想談什麼?」
宴承涯轉過身,看著她,直接開門見山,「田掌柜失蹤了,這事你是否已經知道?」
謝語嫣眸光微動,這個時候,她該回答知道?還是不知道?
她微微驚訝道,「失蹤了?不可能吧,我昨天聽他說想去找家人。」
宴承涯盯著謝語嫣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宛如星辰。
宴承涯淡淡說道,「他去找李知府的管家報仇了,他說楊管家害了他家人,現如今,田掌柜下落不明。」
謝語嫣立即震驚道,「還有這種事?」
宴承涯不想去猜謝語嫣是否就知道田掌柜失蹤之事?
他提醒道,「謝小姐,李知府雖然表面上看是好官,但是好官,不代表不會做壞事。」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因此事,陷入危險。」
謝語嫣抬起眼,行禮道,「多謝宴公子的提醒,若是無事,我先離開了。」
她轉身離開。
宴承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手掌下意識地摸著衣袖裡面的小泥人。
謝語嫣離開壹字房,她去跟舅舅說一聲無事之後,隨同玄一離開了客棧。
若是不出意外,背後之人這幾天應該會有所行動。
謝語嫣回到了小宅院。
她沒想到,北廣王依然坐在閣內,他還真的一直在等著她繼續下那盤棋。
夜祈宸聽到腳步聲,抬頭,那雙深邃的雙眸,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確認她分毫未傷後,薄唇微微上揚,「回來了。」
「讓您久等了。」謝語嫣看了一眼棋盤,她走過去,坐下。
她手執白子,落下一子。
棋子落盤。
夜祈宸看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叩了叩桌子,聲音低沉含笑,「你確定要在這裡落子?」
謝語嫣抬眼,迎上他的含笑的目光,她疑惑地低頭看著自己剛剛落下的白子。
有何問題嗎?
白子落在這裡,沒問題啊!
夜祈宸無奈嘆息一聲,「罷了,你想落在這裡就這裡吧。」
他已經提醒過了。
男人拈起一顆黑子,落在了一處地方。
黑子落下,棋盤上的局勢瞬間變了。
原本看似平靜的棋局,瞬間殺機四伏。
簡直就是修羅場。
謝語嫣盯著棋盤,「.......」
夜祈宸輕笑,「本王可是提醒過你了,今晚讓廚房給你燉魚腦。」
補補腦。
謝語嫣很想翻白眼,好在她還記得對方是王爺,忍住了。
「王爺的棋藝,舉世無雙。」
「嗯,你這句話,倒是一句實話。」
夜祈宸完全不知道謙虛是何物,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推,將一盤葡萄推到謝語嫣面前。
「你輸了,替本王剝葡萄皮。」
謝語嫣也不是輸不起的人。
她唇角輕輕上揚,「既然王爺有如此雅興,恭敬不如從命。」
她先去淨手,這才返回原位坐著。
她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如玉般溫潤纖細的手腕。
纖纖玉指捏起葡萄,靈巧地剝開紫色的薄皮,露出裡面晶瑩的果肉。
謝語嫣將剝好的葡萄,放在白色小碟里,推過去給北廣王。
夜祈宸見她低頭認真地剝著皮,眼底笑意加深。
他故意為難道,「本王的手還沒洗,不能自己吃,你餵本王如何?」
謝語嫣停下了剝葡萄皮的動作,轉頭朝屋外喊,「玄一。」
這種時候,有事可以喊玄一,沒錯。
夜祈宸挑了挑眉。
玄一聽到叫喚聲,走進了屋裡,還未等他行禮問何事。
他就聽到謝小姐說。
「玄一,餵王爺吃葡萄,我已經剝好皮了。」
玄一,「???」
謝小姐喊他進來,竟然是讓他餵王爺吃葡萄!
夜祈宸,「........」
他還以為.......她喊玄一進來,是為了端水給他洗手。
謝語嫣微微一笑,催促道,「玄一,怎麼還愣著?快點伺候王爺吃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