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舅舅走了?」
謝語嫣收拾妥當,就立刻返回來梅花院找母親。
她已經看不到秦舅舅的身影。
「嗯,走了。」顧氏的眼神有點閃躲,她跟義兄得事情,現在還不能跟女兒講。
她讓女兒先坐下,「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謝明珠那邊出了一點事,這事你知道了吧?」
謝語嫣點了點頭,眉眼彎彎,「翠兒已經跟我說了。」
她沒想到陸華濤這麼有才,事情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顧氏沒有急著問女兒這次去洛城的事情。
她先提了另外一件事,「你今日回來倒是巧了,宴家今日會來謝府,談你跟宴公子的婚約之事。」
「哦,那真巧了,」謝語嫣勾唇一笑,「母親,我今天是不是可以當場拒絕這場婚約了?」
顧氏頷首。
門外傳來了丫鬟的稟告聲。
「夫人,嫣小姐,鎮國公府來人了,大老爺請你們去前廳見客。」
謝語嫣撫了扶衣袖,唇角上揚,「母親,我們走了,可不能讓貴客久等了。」
前廳內。
宴夫人寧氏,見謝語嫣偕同一名貌美的女子走進來。
她的目光停頓住了。
這女子穿著一襲淺色長裙,烏髮如墨,眉眼精緻嬌艷,膚色瑩白。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走進來而已,便讓滿屋的光彩,都像黯淡了幾分。
這女子……
竟比宮裡那位趙貴妃還要美。
謝府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位美人?
她怎麼從未聽說過?
寧氏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她放下茶杯,轉頭看向沈氏,淡淡開口道,「謝夫人,今日我來謝府,主要是為了商談我們兩家之前定下的婚約之事。」
沈氏微微頷首。
謝語嫣的目光落在寧氏那張高高在上的臉上。
她拉著著母親坐下,並不打算現在就開口說話。
寧氏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原本以為……」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原本以為我未來的兒媳婦是明珠,沒想到你們反而把這門親事給了……旁人。」
寧氏說到『旁人』二字時,語氣意味深長。
從始至終,她甚至連一點餘光都沒有落在謝語嫣那邊。
算是把她對謝語嫣的不滿意,直接擺在明面上。
再加上,她現在這種話說出來,無疑就是當眾打了謝語嫣的臉。
顧氏的臉色頓變,作為母親,剛想說話護著自己女兒,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背一暖。
謝語嫣握住了母親放在桌上的手,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別急,就讓寧氏把話說完。
謝侍郎微微皺眉,這宴夫人說話真是不客氣。
他不經意地掃了顧氏一眼。
顧氏的臉色平靜。
謝語嫣的臉色也平靜,她的唇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而坐在另外一側的沈氏。
此時,她心裡早就已經樂開了花。
她原本還擔心謝語嫣嫁入了宴家之後,會過得很好。
卻萬萬沒想到,今日宴夫人這麼強勢的不給謝語嫣面子。
也不知道顧香現在是什麼心情。
想到這裡,沈氏臉上的笑意加深,笑道,「是我們家明珠沒有福分,宴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這樣的夫婿,誰家姑娘不想嫁?」
寧氏雖然聽到沈氏誇讚了自己兒子,不過她並未有任何喜意。
她終於捨得用正眼看向謝語嫣。
「謝小姐,定親的日子,我們已經請了欽天監的正監大人,合了你跟承涯的八字,日子就選在下個月二十八。」
「還有,我從宮裡請來了一位教養嬤嬤,你接下來的日子,好好地跟嬤嬤學好規矩。」
免得出門沒規矩,丟人!
這是嫌棄謝語嫣的規矩不好。
謝語嫣忽然笑了起來,寧氏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如此令人討厭。
她這笑聲,太過莫名其妙。
寧氏皺起了眉頭,「你在笑什麼?」
真沒禮貌。
謝語嫣眉梢微挑,微笑道,「宴夫人,您的兒媳婦,不會是我。」
短短一句話,讓場面瞬間冷了下來。
謝侍郎語氣嚴厲地看向謝語嫣,「語嫣,不要亂說話。」
「我可沒有胡亂說話!」謝語嫣淡定道,「對於這場婚約,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
謝侍郎的臉色一沉,「你可知,你自己在說什麼?」
謝語嫣點了點頭,唇角上揚,「我當然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宴夫人,您覺得我配不上你兒子,可是我也從來沒想過嫁入宴家。」
寧氏的臉色已經透出不悅。
她冷冷地問,「你們謝家!是故意折辱我們宴家嗎?」
「我今日親自登門,目的就是把定親日子定下來,結果,你們倒好!」
「直到現在才告訴我,她不願意嫁!」
豈有之理!
顧氏這次開口說了話,她溫和道,「宴夫人,我女兒自知身份配不上高貴的宴公子,她一直都不同意這門親事。」
謝侍郎看著顧氏,他沉默了下來。
現在這事有點難收場了。
謝家與宴家的婚事,本來好好的,看來沒有希望了。
宴夫人冷冷一笑,站起來,邁步離開。
「今日謝家戲耍宴家,你們等著!
待宴夫人離開,謝語嫣牽著母親的手也趕緊也離開了前廳。
繼續留下來只會被罵。
還在前廳內的沈氏,看著自己老爺,皺著眉頭,「謝家是不是……得罪了宴家?」
………
宴夫人帶著一肚子氣回鎮國公府。
雖說謝語嫣拒絕了這門親事,她應該很高興才對。
但是,這謝家太不是東西了!
這算什麼事啊?
從嫡女換成了旁支,現在謝語嫣又說要拒絕這門親事!
嫌棄她兒子嗎?
簡直就是太侮辱人了!
「公子在嗎?」
寧氏沉著臉問,她冷著臉,走進屋裡。
周嬤嬤連忙回道,「管家剛剛說了,公子已經回府。」
大丫鬟連忙遞上濕帕子,伺候寧氏擦手。
「去把公子叫來,」寧氏煩躁地又說道,「算了,我親自去找他!」
謝家把宴家的臉面都踩在地上了。
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去。
寧氏一拂袖子,氣勢洶洶地徑直朝東院走去。
書房內。
宴承涯手裡正拿著文書在看,當他見到滿臉不悅走進來的母親時,他放下手裡的文書。
「母親,這是怎麼了?誰惹您了?」
「怎麼了?你可知,我今日去謝府,受了多大的氣!」寧氏冷笑一聲,她坐下後,怒道,「這謝府簡直不是什麼好東西!戲耍了我們鎮國公府!」
她本來想罵老爺子定下的這門親事如此不靠譜,不過她的理智尚且還在。
宴承涯的神色清冷,淡淡地問道,「謝府怎麼了?」
「今日我去謝府商談你跟謝語嫣定親的日子,結果倒好!謝語嫣竟然說她從來沒有答應過這門親事!」
宴承涯皺了皺眉,「您今日去談定親的日子?我怎麼不知道?」
「這種事情哪裡需要你來操心?」寧氏沒好氣道,「現在的情況就是,謝府戲弄了我們兩次!」
宴承涯沉默了一會,他本來也想拒絕這門親事了。
現在謝語嫣拒絕了,就算了。
想是這樣想,可不知為何……這心裡莫名生出一股不悅。
這種感覺解釋不清楚。
「既然她不願意,這婚約便作罷吧。」宴承涯的語氣平淡。
寧氏聽到這句話,頓時鬆口氣,但還是不爽謝家這種態度。
「婚約作罷就作罷,不過謝家必須給我們宴家一個交代!他們謝家真當我們好欺負了?」
宴承涯,「如今既然雙方都不願意,退了便是。」
「何必再去要什麼交代?」
寧氏卻不甘心。
「那我們宴家的顏面呢?」
「無妨,不是什麼大事。」
他沒有半分遲疑。
寧氏看著自己優秀的兒子,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她原本想著給謝家一個教訓,
可如今兒子卻擺明了不願追究。
她只能暫時壓下心裡頭的怒意。
她可以明面上不追究,但是私底下可以追究。
寧氏,「罷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懶得管。」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走到門口時,寧氏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過頭。
「不過承涯。」
宴承涯抬眸。
寧氏的語氣已經緩和了幾分,說道,「既然謝府的這門婚約已經作罷,母親便替你物色更好的貴女。」
宴承涯眉頭微蹙,「此事,不必急。」
「不急?」寧氏輕哼一聲,「你已經老大不小了,婚姻大事,自然要儘早做打算。」
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明日,她便入宮。
跟皇后娘娘商量哪些貴女合適承涯,還要請娘娘出手教訓謝家!
謝家……真是搞笑,竟然敢戲耍宴家!
等著被報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