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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喜提二八大槓

2026-10-04 00:42:55 作者: 番茄吃貓不吃魚

  公社收購站的大院子裡,擠滿了交山貨的鄉親。

  大家推著小推車,有的挎著柳條筐,筐里是些曬乾的蘑菇、干蕨菜,或者是凍硬的野兔野雞。

  年關將近,收購站里的稱重員忙的腳打後腦勺。

  徐長樂跳下大車,幫著趙廣山把大轅馬拴在院牆邊的拴馬樁上。

  馬車正中蓋著大紅布,鼓鼓囊囊隆起一個包。

  周圍幾個公社的社員探著脖子打量。

  「下溝大隊的,你們車上拉的啥寶貝,還捂的這麼嚴實?」

  趙廣山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羊皮手套。

  「不是啥金貴東西,就是一頭野味。」

  徐長樂走上前,伸手扯住大紅布的一角,用力往後一掀。

  

  黑鬃毛、松脂硬甲,還有彎曲突出的白獠牙,立刻露在日光下。

  大院子裡吵嚷的聲音停了下來。

  圍觀的人群眼珠子都直了。

  「老天爺,這是從哪兒弄來的豬王?」

  「這身板,起碼得有三百多斤吧!」

  「這獠牙比殺豬刀還長,誰這麼大能耐把它給弄死了?」

  驚呼聲在大院裡傳開,人群全圍了上來。

  收購站的孫主任正在屋裡核對帳目,聽到院子裡的動靜,連棉帽子都沒戴就跑了出來。

  孫主任擠開人群,瞅見車板上的大野豬。

  他衝到車跟前,伸手在大野豬的背脊上按了按,手指摸過厚實的硬甲。

  「好傢夥!好傢夥!」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深山重甲公豬!」

  「縣裡和林業局的領導過兩天要來公社檢查冬防,正愁弄不到硬貨招待呢!」

  孫主任轉過頭,緊緊握住趙廣山的手。

  「老趙,你們下溝大隊立了大功了!」

  趙廣山指了指身旁的徐長樂。

  「孫主任,這可不是大隊弄的,是長樂一個人在鷹嘴峽打下來的。」

  孫主任打量著徐長樂,連連點頭。

  「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

  孫主任沒有拖泥帶水,當即招呼院裡的夥計。

  「快!把大磅秤抬出來,給這位小徐同志過秤!」

  四個大小伙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公豬抬上大磅秤。

  秤砣往外撥動,定格在三百四十二斤。

  孫主任在算盤上打了幾下,抬頭看著徐長樂。

  「小徐同志,這種大貨屬於統銷之外的特級野味。」

  「按特級肉價,加上上等野豬皮和兩根好獠牙,我給你頂格結算。」

  「整整三百塊錢現金!」

  圍觀的社員們倒抽涼氣。

  三百塊錢在這個時候可是一筆巨款,夠普通農戶全家嚼裹兩三年了。

  孫主任拉著徐長樂進了裡屋辦公室。

  他從抽屜里數出三十張嶄新的大團結,放在桌上。

  接著,孫主任拉開最裡面的帶鎖鐵盒,取出兩張蓋著印章的票據。

  「小徐同志,這是公社特批的特殊指標。」

  「一張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車票,一張飛人牌縫紉機票。」

  「換作平時,這票根本落不到個人手裡,今天全給你了。」

  孫主任拍著徐長樂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怎麼樣,開春之後有沒有興趣來公社武裝打獵隊?」

  「我直接給你辦轉正手續,每個月拿固定工資,頓頓能吃供應糧!」

  趙廣山在旁邊聽的直痒痒,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差事。

  徐長樂拿起桌上的錢和票據收進懷裡,笑著對孫主任抱了抱拳。

  「多謝孫主任抬愛。」

  「不過家裡剛成親,小媳婦一個人在屯裡我不放心,進隊的事開春再說吧。」

  孫主任見他婉拒,也沒有強求,反倒更覺的這年輕人沉的住氣。


  「行,只要你想來,公社打獵隊的大門隨時敞開!」

  出了收購站,徐長樂兜里揣著錢和工業票,直奔公社供銷社。

  供銷社的玻璃櫃檯後面,幾個售貨員正嗑著瓜子聊天。

  見有人進來,售貨員都沒理會。

  徐長樂走到櫃檯前,直接把自行車票、縫紉機票拍在玻璃板上,跟著排出二十張大團結。

  「同志,提一輛二八大槓自行車,再要一台飛人牌縫紉機。」

  售貨員揉了揉眼睛,抓起票據反覆看了好幾遍,確定是真票後,態度立馬變了。

  臉上的冷淡變成了熱情的笑容。

  「同志,您稍等,我這就去後頭庫房給您推!」

  不多時,一輛鋥光瓦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車被推了出來。

  斜梁帶大槓,全鋼的車架泛著黑漆光澤,車鈴鐺擦的能照出人影。

  後面跟著兩個男夥計,小心翼翼抬出來一台沉甸甸的鑄鐵飛人縫紉機。

  徐長樂又從兜里掏出幾張零錢和布票。

  「再稱兩斤大白兔奶糖,拿兩盒蛤蜊油、一盒鐵盒雪花膏。」

  「還有那捆大紅色的純羊毛線,一起包起來。」

  售貨員手腳麻利的把東西裝好,客氣送徐長樂出了大門。

  徐長樂把縫紉機穩穩綁在二八大槓后座上。

  大白兔奶糖、雪花膏和紅毛線掛在車把兩側。

  趙廣山趕著空馬車走在旁邊,看著這威風的架勢,笑的合不攏嘴。

  「你小子,這回是要把全屯人的眼珠子都饞出來啊!」

  黃昏時分。

  夕陽把積雪染成金黃色。

  下溝大隊的村道口,一陣清脆的金屬聲由遠及近傳來。

  叮鈴鈴,叮鈴鈴。

  徐長樂騎著嶄新的二八大槓,長腿蹬著腳踏板,駛進了村子。

  車鈴鐺在寒風裡響個不停。

  在屋裡貓冬的男女老少,聽到這動靜全跑了出來。

  「快看!那是啥車?」

  「老天爺,是嶄新的二八大槓!」

  「后座上綁著的是縫紉機吧?那是縫紉機啊!」

  全屯幾十號人圍在道路兩旁,腳下的泥雪被踩的亂濺。

  社員們伸長脖子,看著那輛嶄新的自行車,眼珠子都紅了。

  在這個年頭,誰家要是能有一輛自行車,在方圓幾十里都是頭一份的人物。

  徐長樂不僅買了二八大槓,還拉回來一台縫紉機。

  徐長福和徐大強站在人群後面,牙齒咬的響,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徐長樂騎著車,徑直停在自家小院門口。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肖若棠身上繫著圍裙,站在門檻上。

  她看著嶄新的自行車,又看著車把上掛著的紅毛線與雪花膏,愣在原地。

  徐長樂單腳支地,衝著小媳婦笑了笑。

  「愣著幹啥,過來。」

  肖若棠紅著臉走到車邊。

  徐長樂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手臂用力,直接把小媳婦抱到了自行車的后座邊緣。

  「坐穩了!」

  徐長樂腳下一蹬,車輪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印記。

  叮鈴鈴。

  清脆的車鈴聲再次響徹全屯。

  徐長樂載著肖若棠,在屯裡的大道上穩穩兜了一圈。

  肖若棠雙手抱住丈夫結實的腰身,把發燙的臉蛋貼在徐長樂寬闊的後背上。

  全村姑娘媳婦看著肖若棠,眼裡全都是羨慕。

  深夜。

  徐家小木屋裡,煤油燈火光跳動,將屋子照的亮堂堂的。

  爐膛里的乾柴燒的噼啪作響。

  肖若棠坐在床邊,雙手輕輕撫摸著嶄新的縫紉機機頭,嘴角泛起笑意。

  徐長樂坐在窗前,目光越過沉睡的村屯,望向了鷹嘴峽深處的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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