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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媳婦別怕

2026-10-04 00:43:43 作者: 番茄吃貓不吃魚

  信紙展開,裡面的鉛筆字跡略微有些模糊。

  信是肖若棠母親寫的。

  上面寫著,原單位對肖家當初的成分問題,已經調出檔案重新審查。

  上面傳來風聲,平反的希望很大。

  信封裡頭,還夾帶著兩張紙片。

  一張是十尺全國通用布票。

  另外兩張,則是僑匯券。

  這是肖家當年在南洋的親戚早年寄回來的,一直偷偷留到現在。

  肖若棠捏著薄薄的信紙,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

  她等這封信,等了整整兩年。

  在這兩年裡,她在這窮鄉僻壤吃了多少白眼和冷飯。

  知青點裡那些欺負,大隊裡那些流言蜚語,她全受著。

  現在終於看到了一點希望。

  可是看著看著,肖若棠的身子突然顫抖起來。

  她猛地想起了田大牛剛才說的話。

  這封信在縣物資局被扣了兩天。

  被李副主任拆開看過了。

  

  李副主任是李建國的親爹。

  李建國因為企圖侵犯她,被徐長樂做局送進了勞改農場。

  李家肯定恨透了她和徐長樂。

  李副主任看了這封信,看到了裡面的僑匯券。

  僑匯券代表著海外關係。

  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要李家拿著這兩張僑匯券做文章,就能扣上一頂帽子。

  肖若棠臉色慘白。

  她慌忙抓起桌上的信紙和票據,抬手就要往灶膛里塞。

  徐長樂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若棠,你這是幹什麼?」

  肖若棠帶著哭腔,身子哆嗦著。

  「長樂,快燒了它!」

  「不能留著,這東西會害死人的!」

  「李建國的爹肯定都看過了,他知道我有僑匯券!」

  「他要是去縣裡告咱們有海外關係,咱們就全完了!」

  肖若棠急得直掉眼淚,推著徐長樂的手。

  「布票和僑匯券全都得燒成灰,一點都不能留!」

  「咱們把信也燒了,埋在雪地里,就當沒收到過!」

  「長樂,你剛過上好日子,不能被我連累啊!」

  肖若棠從小經歷過那場風雨,心裡的恐懼已經成了習慣。

  她寧可不要家裡的補償,也不想讓徐長樂惹上一點點麻煩。

  徐長樂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面前驚慌失措的女人。

  聽著她嘴裡那些卑微退讓的話,徐長樂心頭升起一股火氣。

  這是屬於東北爺們的護食脾氣。

  自己的女人,在自己家裡,手裡拿著娘家寄來的合法票據。

  居然嚇得要燒掉。

  這要是傳出去,他徐長樂還算個什麼頂天立地的漢子?

  徐長樂手腕用力,一把將那些票據和信紙從她手裡奪了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

  徐長樂把十尺布票和兩張僑匯券,重重拍在了飯桌中央。

  聲音格外響亮,把肖若棠嚇得呆在當場。

  肖若棠愣愣的看著他,眼裡滿是不解。

  「燒什麼燒?」

  徐長樂看著她,大聲喝道。

  「你娘家省吃儉用寄給你的東西,憑什麼燒了?」

  「就憑那個姓李的在縣物資局當個破副主任?」

  「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你嚇成這樣?」

  肖若棠眼淚流的更凶了,聲音發顫。

  「長樂,你不知道縣裡那些幹部的手段。」

  「他們要是真想整人,有一百種法子。」

  「你鬥不過他們的,咱們平頭百姓……」

  「放屁!」


  徐長樂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霸道。

  「什麼平頭百姓?在這片林子裡,老子就是規矩!」

  徐長樂兩步走到肖若棠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徐長樂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眼睛。

  「肖若棠,你給我聽好了。」

  「不管你是城裡來的知青,還是省城大小姐。」

  「你現在是我徐長樂明媒正娶的媳婦,你躺的是我徐長樂的火炕!」

  「你吃的是我打回來的肉,穿的是我掙回來的襖!」

  「只要你在這個屋裡待一天,天王老子想動你,也得先問問我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肖若棠被徐長樂眼中的煞氣震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徐長樂指著桌上的僑匯券,聲音擲地有聲。

  「這兩張券,留著!」

  「等開春化了凍,老子親自帶你去縣裡的華僑商店!」

  「把裡面最好的布料、最好的雪花膏,全給你買回來!」

  「老子還要讓你穿著新衣裳,在整個公社走一圈!」

  徐長樂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寒光。

  「至於李家那個老王八犢子,他不伸手就算他命大。」

  「他要是真敢把爪子伸到下溝大隊來摸老子的底細。」

  「我就敢在開春之後,把李家的爪子齊根剁掉,扔進老林子裡餵狗!」

  這一番話,說的粗魯,甚至帶著一股土匪的橫勁。

  但是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肖若棠的心口上。

  這兩年裡,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知青點的同伴排擠她,大隊的社員防著她。

  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隨時會被風吹倒。

  可是現在,眼前這個男人,硬生生替她撐起了一片天。

  沒有嫌棄她的成分,也沒有任何退縮和懼怕。

  心底積壓了兩年的委屈,在這一刻找到了依靠。

  「長樂……」

  肖若棠嗚咽了一聲。

  她再也忍不住,一頭撲進了徐長樂懷裡。

  兩隻手緊緊抓著徐長樂後背的棉襖,放聲大哭起來。

  這兩年受的苦難,都要在這一場大哭里哭出來。

  徐長樂感受著懷裡嬌軀的顫抖,眼神柔和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拍著肖若棠的後背。

  「哭吧,把以前那些窩囊氣全哭出來。」

  「以後有我在,誰也別想讓你受半點委屈。」

  肖若棠哭的撕心裂肺,眼淚鼻涕全蹭在徐長樂胸口的衣裳上。

  徐長樂半點不嫌棄,就這麼安安靜靜的抱著她。

  過了許久,屋裡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肖若棠從徐長樂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

  看著徐長樂胸口被淚水打濕的大片布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把你的襖子哭髒了。」

  徐長樂伸手颳了刮她的鼻樑,打趣道:

  「髒了就髒了,回頭用雪擦擦就行。」

  「不過你這眼淚挺金貴,流了這麼多,晚上得多吃兩塊野豬肉補補。」

  肖若棠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

  徐長樂走回桌邊,拿起那兩張僑匯券和全國布票。

  他把票據整整齊齊的疊好,貼身揣進了棉襖內襯的暗兜里。

  看著徐長樂的動作,肖若棠心裡安定了下來。

  只要這個男人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肖若棠擦乾了眼淚,走到灶台邊開始做飯。

  徐長樂坐在炕沿上,看著廚房裡媳婦忙碌的身影,眼神深邃。

  剛才對肖若棠說的話,不是一時衝動。

  徐長樂心裡非常清楚眼下的局勢。


  李副主任既然盯上了肖若棠,暗中偷看了信件,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李建國在勞改農場受苦,當爹的肯定憋著一口惡氣。

  在縣城那個地界,李副主任管著物資調配,人脈網複雜。

  想要在開春後徹底摁死李家,光靠打幾隻野雞野兔,或者一頭普通野豬,分量遠遠不夠。

  他需要籌碼。

  足夠大足夠硬的硬通貨,能一錘子把縣城關係徹底砸通。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什麼東西能讓縣裡真正的大領導都搶著要?

  除了百年以上的極品老山參。

  那就是深山老林里真正罕見的野獸重寶。

  比如完整的紫貂皮,或者是老洋炮打不透的黑瞎子膽。

  徐長樂摸了摸腰間的槍套。

  眼下正值冬末春初,雪層開始結硬殼。

  老林子深處那些熬過寒冬的大牲口,正是飢腸轆轆出來尋食的時候。

  危險極大,但機緣也最大。

  徐長樂站起身,走到牆角取下那杆老洋炮。

  他拉開抽屜,取出擦槍油和鹿皮布,細細的擦拭著槍管。

  面板上的數據在腦海中閃過。

  獵殺普通獵物只能漲經驗,唯有擊殺罕見的大型猛獸,才能獲取自由屬性點。

  為了媳婦,為了徹底除掉李家這個隱患。

  這趟大山深處,他必須去走一遭。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沒大亮。

  徐長樂換上一身利落的皮襖,腳踩厚實的高腰靰鞡鞋。

  腰後別著剝皮刀,斜挎著裝滿火藥鋼珠的皮囊。

  老洋炮穩穩的背在肩頭。

  肖若棠站在屋門口,把裝滿了肉乾和玉米面大餅子的布袋遞到他手裡。

  「山里雪厚,萬事小心,天黑前要是回不來,就在背風處生火。」

  肖若棠輕聲叮囑著,幫他整理了一下狗皮帽子的護耳。

  徐長樂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咧嘴一笑。

  「放心吧,老實在家等我。」

  「等我回來,給你帶個大件回來。」

  說完,徐長樂拉開院門,大步邁進了風雪之中。

  腳下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碎響。

  迎著凜冽的晨風,徐長樂的身影穿過村道,直奔村外那片黑壓壓的原始老林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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