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輪罵道:「你這狗娘養的又是誰?」那人大怒,貼近身來搶攻,雙筆好似兩條活蛇在空中亂舞,端的是神出鬼沒。吳一輪跟他拆了幾招,已知對方來路,喝道:「你們『巫山三絕』
,為何要與閹狗的人混在一起?」
那人一筆連點數處穴道,如同蛇行草上,絲毫不著痕跡,一氣呵成,口中說道:「荀傲跟他們毫不相干。」當他說「荀傲跟」時,左筆點『印堂穴』,右筆戳『肩井穴』,到「毫不相干
」時,雙筆已點了十二處穴位,遊走到了身後。
吳一輪道:「那你為何攔我?」荀傲道:「你協助朝廷要犯,便是要拿你這老賊。」雙筆二龍搶珠,直取吳一輪的雙目。
吳一輪大怒,喝道:「你倒拿一個看看。」左掌斜揮,向旁邊一帶,但荀傲的膂力甚強,竟然只偏了數寸,徑直刺來。便在這一瞬間,吳一輪右掌成爪,已將左筆抓在手中,猛向回奪。
荀傲大吃一驚,奮力向回奪取,二人用力甚猛,只聽啪的一聲,竟將精鋼的判官筆折斷。荀傲的雙筆乃是他師父生前親手打造,上面刻字,一曰:『金龍翻雲』,另一曰:『銀蛇騰霧』
,並在藝滿之時,於師門祖廟中賜給了他。
荀傲下山之後,憑藉金龍銀蛇雙筆,在江湖上出了不少風頭,他對雙筆視如性命。此時卻被吳一輪折斷,哪裡肯干休,目眥盡裂,怒喝一聲:「老賊,我跟你拼了。」
吳一輪冷笑道:「你剛才要是撒手,它豈會折斷?」揚手將半截銀蛇筆擲了過去,叫道:「既然這樣愛惜,還給你。」
荀傲聽勁風甚響,不敢迎面相接,待斷筆飛過,從後抄手中,見原本精光燦然的銀蛇,生生斷成兩截,氣得渾身顫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以後見到師父怎樣交待?」把牙一咬,恨恨
的道:「我要你賠一條命來。」將金龍筆插入腰間,雙掌互擊幾下,錚錚作響,大聲道:「納命吧。」呼的一掌拍來。
吳一輪知道巫山派有一門絕技『罡風推雲手』,看似綿軟無力,實則凌厲之極。據說此掌分陰陽兩手,陰手無聲,而陽手有金玉之聲。聽他剛才雙掌互擊,似乎能作銅鐵之音,想必還未
練到登峰造極。
吳一輪有心試一試他這門掌力,看看有無江湖傳聞的那樣厲害,當即深吸了一口氣,舉掌迎了上去。錚的一聲,吳一輪身子微晃,向後退了一步。
荀傲第二掌劈到,吳一輪又退了一步,蘇曼卿看得清楚,暗暗吃驚,心想:「這人的武功比吳師伯還高麼?」他與吳一輪相處一段時間,早被他的武功折服,每當與人對敵之時,絲毫不
必擔心,但這時一見他接連後退,心裡也不禁打起了小鼓。
那些黑衣漢子一見荀傲占了上風,心中大喜,一人叫道:「咱們先捉了這小子。」一聲大吼,將蘇曼卿困在當中。
蘇曼卿見對方人多勢眾,又在黑夜之中,無數刀槍一齊襲來,忙將鐵劍抽出。這柄劍削鐵如泥,鋒利無比,幾招一過,只聽嗤嗤直響,黑衣漢子的兵器紛紛斷折。他們沒料到蘇曼卿手中
竟有這樣一把利器,人數雖多,卻不能近身。
一人高聲道:「放訊號,調飛駑手過來。」有人隨即放起一束紅色火焰,片刻之後,西北方又出一束綠色火焰,兩下里遙相呼應。
便在此時,吳一輪與荀傲已經拼到第八掌,經過一番較量,他早已有所了解,尋思:「這『罡風推雲手』確實名不虛傳,只是此人功力有限,還不足以摸透這門掌法的真實威力,只好等
到再遇巫山派高手之時,才能識其真面目。」
眼見荀傲又要一掌劈到,吳一輪反上一步,不待他手掌過半,便迎了過去。荀傲吃了一驚,沒料到對方竟占了先機,知道不妙,忙變陽手為陰手,打算以柔克剛。
吳一輪一掌既出,哪還容他再次變招,內力猛地一吐,立將荀傲的掌力逼了回去。荀傲只覺對方的掌力如山般壓來,手臂彎屈,忙後退一步,打算卸掉部分力量,但退了一步後,壓力絲
毫沒有減輕,便又退了兩步,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吳一輪接著再向前跨出一步,又一掌劈到,荀傲再次後退,待得他第三次後退時,便覺胸口要炸了一般,一口血噴出唇外。
吳一輪見狀,第四掌舉在半空,便不落下,高聲道:「久聞巫馬邪大名,老夫未能一見,引為憾事,你既然是他的門下,要想報仇,就讓他來找我吧。」
荀傲臉色慘白,望了吳一輪一眼,不發一言,扭頭便走。
吳一輪轉身見黑衣漢子還在與蘇曼卿交手,連發幾掌,將幾人擊斃。餘人突見荀傲嘔血而走,也不敢戀戰,打一聲呼哨,齊作鳥獸散。
吳一輪任他們遠去,也不追趕,轉身再尋董澤之時,見他躺在草叢中,已經昏死過去。
蘇曼卿道:「師伯,他中了毒砂,如果沒有解藥,恐怕隨時會死。」吳一輪滿不在乎的道:「只要拿到藏寶圖,這人死了也好。」蘇曼卿知道他心硬如鐵,嘆道:「你既使盼著他死,也
要他將藏寶圖說出來才行。」
吳一輪聽他口氣帶有嘲諷之意,笑道:「怎麼?你又看不慣了。」蘇曼卿搖頭道:「咱們跟他無怨無仇,何必盼著人死?」吳一輪哼了一聲,道:「又來亂發善心,宮裡太監個個貪財如
命,他們害死過多少人,你知道麼?你不想著除害,卻想救他,就沒有一點兒是非之辨麼?」
蘇曼卿心想他說的不錯,這個董澤十分奸狡,並非良人,自己有時確實心軟,也不知道為什麼,想了想,笑道:「他可是要引薦師伯做太師的。」
吳一輪吐了一口痰,道:「老夫武功蓋世,寧王又不是傻子,只要我想去,還用的著他引薦?」伸手在董澤懷中亂摸一陣,但找了半天,除了幾兩碎銀子,什麼都沒有,罵道:「死太監
,好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