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卿道:「他這樣狡猾,肯定不會把如此重要的東西放在身上,現在只能替他解毒,然後再問了。」有了上次醫治章樺的事情,蘇曼卿不敢再用僧醫所傳針法,只怕毒還沒解,人反而
死得快了。
吳一輪轉身去那幾個黑衣漢子的屍身上尋找解藥,但找了一遭,什麼都沒發現,不禁泄氣,忽然「咦」了一聲,見那黑衣漢子的衣襟上繡著一隻白色骷髏,心中思忖:「這是哪個幫派的
標記,怎麼如此詭異?中原武林似乎並未見過,別說名門正派,便是綠林黑道也未聽說用骷髏做標記的。」
蘇曼卿湊過來瞧著,奇道:「這些都是什麼?」吳一輪搖頭道:「我也沒見過,先前那個黑衣高手,應當與他們是一路的。」他嘆了一口氣,道:「白忙了一場,這麼大的一筆寶藏從此
再也無人知曉了。」
蘇曼卿笑道:「我卻不這樣看。」吳一輪道:「你有辦法救他?」蘇曼卿道:「師伯,你得的那條紅線血蛇,不是能起死回麼?」吳一輪一怔,皺眉道:「這樣的寶貝,怎能給他服用?
」
蘇曼卿嘆了一口氣,道:「那就沒辦法了,只能任那些寶貝長埋地下,永不見天日了。」
吳一輪聽他如此一說,也覺心有不甘,沉默了一會兒,道:「好吧!為了寶藏,老子就發一次善心。」他提起董澤,向山下走去。
天明之時,二人在山窪里找到了一家鄉村野店,把董澤放在床上。吳一輪取出紅線血蛇,將其碾碎,用水熬成湯,然後給董澤服了下去。
蘇曼卿忽道:「師伯,你就不怕他說的是假話,根本沒有什麼寶藏。」吳一輪愕然道:「真要是如此,我會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蘇曼卿點頭道:「師伯高明。」
吳一輪冷笑道:「你是在諷刺我麼?」蘇曼卿道:「曼卿羨慕還來不及,怎麼能說風涼話?我真想拜你為師。」吳一輪橫了他一眼,心想:「這小子怎地回心轉意了?」說道:「此話當
真?」
蘇曼卿笑道:「自然是真。」他態度轉變的這樣快,讓吳一輪一時摸不到頭腦,沉吟道:「你要是想通了,便大罵洪月天,只須三聲便可。」
蘇曼卿搖頭道:「拜師容易,這個卻難。」吳一輪怒道:「說了半天,你是在消遣我。」蘇曼卿道:「再怎麼樣,他都是我師父,讓我侮辱他,絕對辦不到。」吳一輪哼了一聲,心想:
「這小子確實有情有意,我若能收到這樣一個弟子,也算是幸事。」
那紅線血蛇確實神奇,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忽聽一聲呻吟,只見董澤緩緩睜開雙眼,盯著二人看了半晌,才低聲道:「多……多謝兩位,救……救命之恩。」語聲輕微,只說了幾句,便
又閉上眼睛。
蘇曼卿一搭他的脈搏,又翻起眼皮看了看,喜道:「毒已經解了,只是身子還有些虛弱,中氣不足。」吳一輪見他醒轉,不禁鬆了一口氣,道:「既然身子虛,那就給他好好補一補。」
出去吩咐店家宰雞燉湯。
蘇曼卿心想:「吳師伯為了寶藏,還真是豁出去了。」那紅線血蛇的藥力甚強,到得第二天,董澤已能在床上坐起,對倆人千恩萬謝。
吳一輪揹負著雙手,在屋中轉來轉去,忽然向董澤掃視一眼,精光湛然,凜然有威。
經過一番折騰,董澤早已嚇破膽,見狀心中怦怦直跳,忙道:「老英雄請坐,在下有話要說。」吳一輪道:「你說吧,我聽著呢。」董澤訕訕的道:「我端坐床上,而老英雄卻站於地下
,在下心中著實不安。」
吳一輪面無表情,說道:「你儘管坐好,只要說的是實話,就能安心了。」董澤點點頭,心想:「看樣子不說實話,這老頭不會輕易饒我。」說道:「劉公公得勢的時候,曾在皇宮大內
發現一張航海圖還有一本密札。」
吳一輪道:「什麼密札?」董澤道:「這是三寶太監留下的秘密信札。」吳一輪皺眉道:「誰是三寶太監?」董澤一怔,隨即笑道:「原來老英雄不知道三寶太監,他是成祖朝的大紅人
,曾經率領幾萬人七次下西洋,威服海外,使大明萬國來朝,功勞大著呢。」
蘇曼卿心想:「一個人能做到這一步,確實了不得,原來太監之中也有能人。」吳一輪「嗯」了一聲,道:「繼續說密札。」董澤道:「劉公公得到三寶太監的信札之後,經過仔細研究
,發現裡面有一個驚人的秘密。」
蘇曼卿見他說到秘密二字之時,兩眼放光,問道:「你說的秘密便是寶藏麼?」董澤道:「正是,三寶每次出海,均有大量的花費,每隻寶船造價都要數千兩銀子。他們在沿海各國雖然
也帶回一些稀世奇珍,但相比成祖對異族的賞賜,還是不能相提並論。」
蘇曼卿不以為然的道:「皇帝愛面子,亂做好人,這可苦了百姓。」吳一輪哈哈笑道:「原來你也知道好人做不得。」蘇曼卿道:「那不一樣。」吳一輪道:「我看都一樣。」
董澤笑道:「老英雄與小英雄各有各的道理,不過皇帝可不只是為了面子。」二人奇道:「那為什麼?」董澤低聲道:「成祖的皇位是奪來的,當年太祖傳位皇長孫建文帝,成祖不服,
於是興兵造反,將侄兒拉了下來。」說完才想起此時已不是宮裡人了,用不著小心在意。
蘇曼卿道:「做王爺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還不滿足。」董澤嘆道:「要是都如小英雄這般心思,世上就少了許多戰亂。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即使做皇帝也不會滿足的。」
蘇曼卿道:「皇帝坐擁天下,聽說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美女無數,要什麼便有什麼,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吳一輪笑道:「他還想長生不老呢。」蘇曼卿恍然,笑道:「這倒是真的
,歷朝歷代追求長生不老的皇帝可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