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皓的身體在膨脹,體內壓抑了太久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外涌。
那些新生的血肉在帝血的澆灌下瘋狂生長,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金玄鐵,堅硬得令人髮指。
隨後,風皓的脊背弓起如龍,然後整個人猛然張開雙臂,整具軀體在那狂暴的力量中拔高了一截,那全身衣衫也再也承受不住如此的壓力,嘶啦一聲全都化作漫天碎布,飄散在靈田的萬頃霞光之中。
裸露出來的身軀,看得陳勝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還是一具人的軀體嗎?
肌肉虬結,皮膚下奔涌的血液隱隱透出赤金色的光芒,身後的及腰長發只用一塊環玉束起,渾身上下都瀰漫著一股令萬靈俯首的恐怖壓迫感。
「吔————!!!!」
黑髮在狂風之中獵獵飛揚,無數道靈光從萬千神米之中剝離而出,如同百川入海般被風皓的身體蠻橫地吞噬進去。
此刻,風皓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填滿的深淵,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靈氣與藥力,將它們盡數熔煉,化為己用。
青石之上,白狐那雙淡金色的眸子終於認真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古之人王啊!」
不知過了多久,風皓體內那狂暴到幾乎失控的力量終於緩緩平息。那股吸力驟然收斂,空中的靈氣停止了涌動,倒伏的稻浪緩緩彈回,山谷重新歸於寧靜。
但風皓身上那熾烈的氣息,卻依舊灼熱逼人。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而後猛然握拳。
轟——!
僅憑握拳之力,便有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他拳面迸發開來,將周圍數丈內的空氣盡數壓爆。他腳下的地面轟然下陷,泥土翻卷如浪,仿佛承受不住他此刻體內的力量。
「哈......」
風皓低低地笑了一聲,而後仰天大笑,笑聲如龍吟虎嘯,貫穿九霄。
這其中蘊含的力量比起受傷之前,強橫何止數倍,他覺得現在能一拳打死一名道宮修士。
只是........
「你為何不敢破境?」塗山麼麼驟然開口問道。
「靈肉不合一,沒有凝練胸中五氣,空有一身戰力,終究埋沒塵土。」
廢話,當然是因為害怕天罰了,他需要《帝經》來欺騙天道。當然風皓不會如此言語,他看向這九尾白狐,然後用著近乎理所當然的話語說道。
「因為我要為這洪荒祖星的後來者,創造一條在末法時代也能夠修行的法。」
「縱然只有一瞬的光輝,卻也足以勝過永生不死的真仙。」
「前輩,告訴我啊,諸子去了何方?王者又在哪裡?秦皇當真能夠天下無敵,還是有人故意放任?」
一步一句,風皓緊盯著九尾白狐,黑髮披落在肩頭,那目光炙熱的讓塗山麼麼都有些不敢直視了,明明不過是一個輪海修士竟敢如此?!
「他們都去了星空彼岸。」塗山麼麼終究還是回答了。
是了,哪怕是兩千年後,這片大地上依舊有著殘留的王者,而如今在這炎黃二帝血脈未絕、老子釋迦蹤跡仍在的時代,秦皇不過區區一王者卻能夠肆虐眾生。
「所以,我們是被捨棄了的嗎?」陳勝悵然道,他也一直有著疑惑,疑惑昔日的太古諸王、諸子聖人都去了何方?結果竟然是.......
「不,你們是被保護起來的。」塗山麼麼說道。
「所謂的保護,就是讓一個獨夫去欺凌所有人嗎?」陳勝突然大吼道。「我不服,憑什麼?!就因為他是被選中的嗎?」
「我們不需要這種保護,我們能夠做到更好。」
風皓此刻負手而立,他大抵明白了,這片土地上的人原來是人種啊!
哪怕是到了那最後的黑暗動亂,仍舊有文明會在黑暗中燃起,從這洪荒古星走出,再度點亮群星。
「嬴政,他的確不配為王。」塗山麼麼幽然嘆道。「但是誰又能夠與之相比呢?」
是啊,誰又能夠比得過秦皇呢?陳勝黯然,但是......
「我!」
風皓開口。
只是一個字,卻如驚雷落地,帶著一種無可置疑的篤定與狂傲。
坦白而言,風皓的聲音並不大,甚至有些平淡,但落在陳勝與塗山麼麼耳中,卻如同被一尊遠古的神明在當面宣告一個不可動搖的真理。
「我註定為——王!」
風皓負手而立,黑髮垂散如瀑,周身那些尚未完全斂去的赤金色紋路在皮膚上緩緩流淌,讓他整個人在萬頃霞光之中如同一尊從蠻荒中走出的古之人王。
風皓的目光望著遠方,又仿佛望穿了時空,看到那條漫長而慘烈的登王之路。
「上古先民造字,王者三橫一豎,三橫者,天地人也;一豎者,貫通天地人者也。」風皓緩緩開口說道。
「能貫通天地人者,方可稱王。」
風皓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如同天鼓,敲擊著整片空間。
「王不是坐在王座上發號施令,而是以身通天,以命接地,以血連人。」
這不是欺騙,風皓是真的這樣認為。
「斬道為何稱之為王者?因為到了斬道境界,便能夠為族人開闢祖地,能夠以自己的力量在無垠星空中劈出一方淨土,讓身後的人有地方可以繁衍生息。」
「手持利刃為族人開闢前路——這才是王的本意!」
「是了,所以嬴政不配為王。」陳勝此刻也終於緩過來了,他眼中的光越來越亮,如同一團火焰在大地上燃起。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天下人都變成他的產業。他開疆拓土,卻不是為族人開闢前路,而是為了將自己的名字刻在每一寸土地上,讓萬世之後的人都要跪拜他的碑文。
「這樣的人,也配稱王?」
「所以,你要做你自己的王?」九尾白狐輕聲問道風皓。
「我本就是自己的王。」風皓用著理所當然的話語說道。「我也是人族的王,哪怕這天下只剩下一人,我也要帶著那最後一人,踩出一條路來。」
「縱然前方是無盡黑暗,縱然天地都覆滅崩塌,我也要燃儘自身,去照亮一步,哪怕一步也好。」
仿佛想到了什麼,風皓嘴角不由得緩緩咧開,那笑容狂傲到了極點,也赤誠到了極點。
「哈哈哈.....什麼永生不死的真仙,不過是一群苟延殘喘的可憐蟲罷了。他們活得再久,也不過是在重複著同樣的怯懦與退縮。」
「倘若不先化為灰燼,如何能夠獲得新生。」
「而我,必將在這焚儘自我的烈焰中得以永生。」
「我,風皓啊,哈哈哈,哈哈哈........」
如雷霆滾過大地,如烈火焚盡荒原,風皓此刻便決定去戰了,因為誰也不能夠去主宰他。誰若要主宰他,他便要殺了誰!
「既然如此,那麼或許你能夠獲得他的認可。」塗山麼麼身下的青石陡然發出陣陣光芒,映照出一道古老蒼茫的身影,那是神農、那是炎帝,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