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青石之上,塗山麼麼的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那原本瑩潤如玉的青色巨石忽然劇烈抖動起來,表面浮現出無數道古老而晦澀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死火山,但此刻仿佛被什麼神秘力量猛然喚醒,瘋狂噴湧出浩瀚的五色光芒。
那光芒古老而蒼茫,裹挾著五色神輝,如同一根刺破蒼天的巨柱,從青石正中噴薄而出,直貫山谷頂部,將萬頃靈田上空的雲層都攪碎成一片斑斕的霞海。
「這是?」陳勝不明所以。
「屬於上古人皇的傳承,你們既然想要爭王,那麼便來吧。」塗山麼麼的聲音不再空靈慵懶,而是充斥著威嚴,仿佛一尊遠古的聖賢在傳道。
大地震動,風皓只感到腳下一沉,腳下的泥土中竟有無數道五色光華亮起。
靈田之中那些稻穗、神米、靈草也在此刻同時拔高,根莖之下都透出五色光芒,像是在回應某種來自遠古的召喚。
「上古人皇的傳承?」風皓沒有想到這機會竟然會來的如此容易,沒有恐懼,只有期待,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恆宇經》了。
陳勝駭然地四顧,只見整片山谷都在這震動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與他昔日所見已然完全不同。
原本平坦的靈田之下,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涌動,泥土向兩側翻滾,一座古老到無法想像的巨大祭壇正從大地深處緩緩升起。
五色土鋪就的壇面,五色石壘砌的壇身,五色光流轉的壇紋,每一處都散發著濃郁到極點的遠古氣息。
祭壇出現的瞬間,整個神農谷的靈氣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瘋狂地匯聚而來,在壇頂凝成一道五色漩渦,緩緩轉動,散發出令眾生俯首的威壓。
「五色祭壇.....竟然是五色祭壇!」陳勝失聲叫道。
他作為農家的核心弟子,自然知道五色祭壇意味著什麼。
那是上古先民祭祀天地的至高聖物,非大聖賢不可築就,而如今他們農家的秘境之中竟然就藏著一座如此龐大的祭壇。
「塗山前輩,你......」陳勝轉頭望向青石方向,五色光芒之中,那隻通體雪白的九尾白狐緩緩升騰而起,如一輪孤月懸浮在祭壇之上。
然後下一刻,億萬道霞光從塗山麼麼的身體中噴薄而出,九條長尾在光華中舒展開來,如九道銀色的河流倒卷上天。
狐軀在光芒中漸漸模糊,竟是漸漸化作一個曼妙到極致的人形輪廓,隨即一道人影自五色神輝中款款走出。
那是一個美到了極致的女子,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滿頭黑髮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發梢在風中微微揚起,折射出淡淡的月華,宛如流水。
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仿佛是從月光中直接凝結出來的一層薄雪,骨肉勻停,無一處不恰到好處。
絕美,但卻又有著一種令人不敢褻瀆的端莊威嚴。
陳勝呆愣在當場,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因為.....便有人搶先開始舔起來了啊。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風皓見過的美人並不少,畢竟前世的他可是生活在大美顏時代,但是卻也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
「其素若何,春梅綻雪;其潔若何,秋菊被霜。」
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裹在塗山麼麼的身上,裙擺極長,隨風搖曳,行走之間銀紋流轉,勾勒出纖穠合度的身段與盈盈一握的腰肢。
「其靜若何,松生空谷;其艷若何,霞映澄塘。」
自光華之中走出,如神女臨塵,如月華成精,如從遠古歲月盡頭走來的絕代風華,只一眼,便足以讓天地失色,萬物俯首。
「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讀書人就是會誇人啊,不像是自己,只會是臥槽,好美!
「登徒子。」塗山麼麼淡淡地掃了吟詩作賦的風皓一眼,面色不顯,但是心中卻也很是歡喜,然後將一隻手輕輕抬起,最終竟是化作一幅道圖。
「五色祭壇已開,神農氏的傳承都將重現於此。」塗山麼麼的聲音如舊,卻多了幾分不可抗拒的威嚴。
「凡我農家弟子,皆可踏上祭壇,但能領悟多少,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能不能爭王,先問過上古的聖皇們,再說大話不遲。」
風皓聞言,非但沒有半分退縮,反而咧嘴一笑,眼中戰意凜然。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然後毫不猶豫的,風皓便一步踏入了那五色祭壇之中,幾乎就在他腳踏五色祭壇的時候,整個人的意識也仿佛正在剎那間被拉入了一個極其古老的時空。
大地無垠,天穹低垂,日月交替輪轉,星辰如河般橫亘在頭頂。
這是一片蠻荒的天地,大地之上無盡的猛獸橫行,妖魔肆虐,黑暗中的生靈張開了吞天噬地的大口。
而天地之間,有一群人正在征戰,他們的身影在蒼茫的大地上拉得極長,如同一條又一條不屈的地龍,縱然遍體鱗傷,仍舊前赴後繼地向前撲去。
而在這群人族的正中央,有一道身影,那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年,手中高舉一柄巨大的兵器,那兵器似斧非斧,似戈非戈,刃口染著神魔的鮮血,在蒼茫的天地之間閃爍著令人心驚膽寒的寒芒。
那就是他。
那就是這傳承的主人。
幾乎就在風皓看到對方的時候,那道身影仿佛也看到了風皓,竟然緩緩轉過頭來,眉宇之間滿是桀驁與孤傲。
雖是少年,但渾身散發著滔天的殺伐,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太古凶獸,
而就是這一眼,讓風皓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
苦海翻湧,血脈輪瘋狂轉動,他的靈魂深處似乎有某種沉睡了無數年的東西被這一眼徹底喚醒,瘋狂地共鳴起來。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不需要任何的說明,風皓已經知曉了對方的身份,那不是恆宇大帝,而是......
「九黎大帝!」
原來是這個神農?是這個炎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