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陳勝,已經成為這片大地上絕對的強者之一。
因為在這諸聖王者離去的道艱年代,四極境界便足以稱雄。
踏入四極境界後,陳勝越發意識到了秦皇的可怕,四極與聖人乃是天與地的差距,所以.....哪怕是一尊半殘的聖人,也足以讓山河染血,眾生塗炭。
因此........
「三郎,你說的是對的,」陳勝看向風皓。「凡夫俗子太弱了,即便是能聯方數萬,但是面對大秦的關中精銳,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一個輪海修士就能屠殺數千數萬人,而一個道宮修士就足以粉碎一支精銳大軍,而到了四極....」
陳勝自己就是四極修士,所以知曉四極修士的恐怖。
如果輪海、道宮的修士還能夠被堆死,那麼四極修士已經真正的超凡脫俗。
「只有強者才能夠對抗強者。」風皓說道。「所以我們需要締造出一個絕對的強者,去對抗我們的敵人。」
在諸子百家之中,農家並不是最強,甚至可以說得上孱弱。即便是他們現在成功了,但是最終等待他們的也將會是敗亡,成為他人登上巔峰的台階。
死,並不可怕,但是尊嚴卻不容褻瀆。
因為........
「我們必須要有一個能夠讓他們見識到,我們能夠讓他們流血的人。」吳廣出聲道。
「赤血染眉,聯方數萬,連九州之黎庶,撼一家之王庭。」風皓已經明白了陳勝吳廣的意思,他已經徹底明白兩位兄長的心中所想。
「億萬螻蟻的吶喊,足以讓蒼天也為之恐懼!」
大願已成!
死,已經不足畏懼!!
是到了殺死他們的時候了!!!
「就像是我們曾經獵殺那個道宮修士一樣,我和吳叔來拖住他們,你來變得更強。」陳勝用著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
「我們作為旗幟、作為誘餌.....讓他們憤怒,讓他們失去理智,讓他們必須去疲於奔命。」
「而三郎你,則負責讓他們去死。」
陳勝的語氣充滿著狠厲,他大大的張開自己的雙臂,面容昂揚,仿佛不是在談論自己的死亡,而是一個無比令人興奮的宏偉計劃。
「我們將如同星火燎原一般去攻城略地,占據我們所見到的每一座城池。」
「在我們走過的地方,所留下的只有憤怒的火焰。」
「那些曾經拿起過兵器、曾經殺死過秦吏的百姓,他們會像是火焰一樣不斷蔓延,如同風暴一般將這大火燒到每一個角落。」
「而在這場風暴中,在這股火焰中.......那些流下的血,那些咆哮的怒火,那些屍山血海之中升騰而起的冤魂與執念,都將成為你強大的資糧。」
此刻,在陳勝的面容上,風皓好似看到一張沾滿血腥的地圖在燃燒,燒盡了數以萬計的黎民,燒穿了那層層枷鎖鎖住的九州大地。
將一個人的戰力推升到極致,只為了那決然的一擊!
「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
「士之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
「吾輩當如是!」
風皓掌心朝上,十指張開,高高的舉起,在他的手中那輪紅日已然徹底彰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血氣匯入其中,匯入了那輪燎原紅日之中。
墬形載道,六合為廬,八極為疆。
九州定中土,八殥拓大荒,八紘牽天地,八極盡穹蒼。
一人之氣血有限,一身之力量有盡。但若將萬千族人的氣血以九黎之道相連,化作一條奔涌不息的洪流,匯聚於一身,那便是上古人王所擁有的力量。
手持斧鉞,在暮色蒼茫中開闢出荊棘之路。
此刻風皓的全身毛孔盡數綻放,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同時洞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周圍每一個人的氣息納入其中。
是的,每一位大帝總會吸收前人的經驗,縱使大帝兩兩不相見,但是上一位大帝的道與法必然會深深的影響後來者。
作為南嶺天帝之後的人族大帝,九黎大帝便曾受到大囡囡道與法的影響。但是一位大帝絕不會與另一位大帝有著相同的道與法,因為九黎大帝逆行不滅天功的道路,不追求天之道的極致完美,而是立足於人之道的眾生百態。
墬形載道,六合為廬,八極為疆。
九州定中土,八殥拓大荒,八紘牽天地,八極盡穹蒼。
「嬴政,我就是你的天命。」風皓呢喃著。
他們不需要贏,或者他們從來沒有認為自己能夠活到最後,但他們想要秦皇死,想要那個奴役淫虐天下的暴君去死。
當陳勝、吳廣的旗幟高高屹立,帶著那磅礴的怒吼沖向戰場的時候,一道身影已經悄然邁步走入人群之中,化作最為平凡的人。
萬千氣血湧入,在風皓的苦海深處,那座原本布滿弇茲神族火之圖騰的巍峨宮宇,在這些血氣的簇擁之下已然變得越發的凝實。
農家弟子的面孔,蘄縣百姓的面孔,被徵召的民夫的面孔......一個古樸枯黃的面容烙印在宮牆之上,或佝僂或奮起的身形被鐫刻在樑柱之間,絲毫不顯神聖,甚至有些粗糙笨拙,但卻顯得無比古樸真實。
此刻,整座火紀宮不再是燧皇一人的殿堂,而變成了一座由無數凡夫俗子的血汗與吶喊凝聚而成的殿堂。
血汗凝聚出的宮宇!萬民的宮殿!!人道的殿堂!!!
風皓站在人群之中,站在密密麻麻的凡俗螻蟻之間,如同大地本身一般,所有人的氣血都在向他匯聚。
背負著眾生的念,眾生的怒火,眾生的不甘.....不再需要刻意去催動什麼,便已然不知不覺間已經掌握了《九黎經》的真正真諦,如同一尊人王,但卻絲毫不顯威嚴,而是化凡,化作最為平凡的存在。
「精衛銜微木,將以填滄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無慮,化去不復悔。」風皓在修煉,他踏足整個九州大地,如同一片無窮無盡的大海,容納所有的一切。
的確如此,人是一條污濁的河流,所以必須要成為大海,方能容納這條濁流,而不被污染。
陳勝在那隊伍的最前方,高舉著那旗幟,回頭卻看到了人群中的風皓,發出了最為快樂的大笑。
是的,他們會像瘟疫一樣蔓延,他們會像野火一樣燃燒.....而那些被他們點燃的城池,那些拿起過兵器的百姓,那些殺死過秦吏的漢子,他們終將被秦軍鎮壓屠戮。
但在他們的肉體被焚盡的那一刻,他們的憤怒、他們的恐懼、他們的不甘、他們的吶喊....將會滋養一尊最為恐怖的戰神,一尊足以與帝爭鋒的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