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的苦海是極難開闢的,百萬人中能夠有一個就已經被稱之為仙苗。而在地球這樣的環境之中,除了各種殘缺的帝經,無論是資源還是兵器材料都是缺少的。
畢竟失去了靈氣,神料精金甚至沒有黃金保值度高。
所以哪怕是秦皇,也只是拿著一塊九天神玉當做寶貝,而沒有其他的神料。
然而現在,出乎預料的,大秦的軍隊便發現這群蟻賊竟然擁有了修士,雖然無比的弱小,僅僅是剛剛開闢苦海,但是他們的確有了修士。
所以他們為什麼會有修士?這是一個誰也不知曉的秘密,但是卻引起了有心人的在意。
畢竟,再弱小的修士,也是修士。
位於陳勝大軍駐紮之處,成片的黎民百姓簇擁在空地上,滿目皆是窮苦潦倒的模樣,甚至連一件完整的衣服都很少見。
老弱婦孺、耕夫佃戶擠在一起,身上的布衣早已被勞作磨得破爛不堪,沾滿塵土與泥垢,灰黑、赭黃、泛白的舊布層層疊疊裹在身上,勉強遮蔽軀體。
甚至還有不少孩童赤著雙腳,凍得通紅的小腳踩在冰冷粗糙的土地上,腳趾蜷縮乾裂,滲著細碎血痕。
秦軍之暴天下聞名,因此哪怕是並非自願造反,但是事已至此,裹挾也罷、自願也好.....他們的選擇便只有一個。
風皓身處一處粥攤,泛白的道袍隨風輕拂,眸光掃過台下那些面黃肌瘦的平民,緩緩抬起寬厚的手掌,輕抬示意喧鬧的人群安靜下來。
當然這不是因為風皓有什麼王霸之氣,而是因為在風皓的面前整齊擺放著數張朱紅血符,以硃砂混著精血繪製,符紋曲折狂放,浸染著殷殷赤色,在蕭瑟陰沉的天光下,透著肅穆又玄妙的氣息,格外醒目。
隨後輕輕拈起一張符紙,動作莊重虔誠,高聲念誦那濟世禱詞,低沉渾厚的話音隨風散落眾人耳中,讓人不由心安。
「萬物吾生,萬靈吾化。遭苦遭厄,當須救之。不須汝威力,化身救度。此東方長樂世界,有大慈仁者,太一救苦天尊。化身如恆沙數,物隨聲應。」
禱詞聲聲,風皓抬手引火,指尖輕觸,一點星火驟然亮起。橙紅火焰順著曲折的符紋緩緩蔓延開來,幽幽火光跳動搖曳,映亮了他肅穆的面容,也驅散了周遭些許涼意。
「立天之道,地之道,人之道,隱聖顯凡。千處祈求千處應,苦海常作渡人舟。」
赤紅的符紙在烈焰中燃燒,細碎的火屑隨風輕揚,讓風皓的身影透著普渡蒼生的玄妙與莊嚴。
「汝是吾之炁,吾是汝之根。」
風皓靜靜佇立,待血符燃至大半,化作漫天溫熱的赤紅灰燼,手臂隨即輕輕一揮,動作舒展大氣,那些裹挾著星火餘溫的符灰,便悠悠揚揚凌空散落,盡數穩穩墜入身前盛滿清水的巨大陶缸之中。
「汝知吾知,此是九陽之精,甚靈甚靈。汝可秘之,不可盡述。」
澄澈的清水瞬間被染成淡淡的赤紅,細碎的符灰在水中緩緩浮沉,整缸淨水頓時蕩漾開一層血色光暈。
隨後風皓握起青龍杆,開始攪動缸中符水,赤紅的水波順著力道輕輕流轉,而一個個早已經等候許久的饑寒交加的人頓時在衛士的呼喝之中自主的排隊向前。
符水!
這東西在前世的歷史書上不過是農民起義的迷信道具,黃巾張角靠著它聚攏了百萬信眾,最終成就了動搖東漢根基的黃巾之亂。
但在這片大地上,在風皓手中,符水便不再是迷信了。
將自己的血液溶於水中,以《九黎經》貫通萬千氣血,去撬動那最為不可思議的潛能,其中所蘊含的古老神性依然足以喚醒那些沉睡在凡人血脈深處的上古記憶。
那是伏羲氏的血脈,是蚩尤的真血.......
眾生在憤怒的時候、在戰鬥的時候.....他們的血氣動盪,化作紅日,讓紅日強橫的力量轉動起風皓苦海中的血脈輪。
帝血沖刷著古老的血脈輪轉,將那些駁雜的氣血洗鍊,更加精純的帝血便從中誕生。
以燧皇之火焚燒草木灰,以赤金氣血灌注其中,再將那灰燼溶於清水。
雖然比起真正的帝血仍然仍舊差了天與地的距離,但它已經足夠激活九州黎民潛在的血脈了。
以血相連,並做八十一部,攪動天下!
如同隆隆雷神撕裂沉默太久的天地,在那厚重的縣城之前,陳勝高舉大旗。
「相縣的百姓聽著——!」
「我乃陳勝,大楚陳勝!今日來此,只殺秦吏,不傷百姓!」
「開城者免死,持械來投者,分田地,免賦稅.....秦法苛暴,爾等父兄被征,爾等子弟被戮,爾等姐妹被辱——今日不反,更待何時!」
在攻取相縣之前,陳勝單騎繞城,在相縣城外跑了整整一圈,一邊跑一邊以四極之力催動氣血,將自己的聲音灌入城中每一個角落。
如同一道赤紅色的閃電,在短短半月之內席捲了整個泗水郡
而幾乎同時,位於咸陽宮那座巍峨的宮殿深處,一面巨大的青銅地圖懸掛在大殿正壁之上。
以九州為形,以山川為脈,以郡縣為點,每一寸都精確到了極致......那是秦皇匯聚天下強者締造的大秦法網,用來監控天下郡縣的動靜。
但就在此刻,地圖中的一處陡然亮了,然後猛然燒了起來。
赤金色的火焰從蘄縣對應的那個點上升騰而起,如同一滴落入油鍋的火星,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地圖的表面龜裂開來,赤色的靈光瘋狂閃爍,如同一個巨人體內的經脈正在被烈火焚燒。
「陛下,快去稟報陛下!」
「有人造反,已經跨州連郡,到底是誰?」
「六國王室都在嚴密監控中,還有誰有這個能力?!」
在那雄偉的地圖上,狂暴的火焰不斷扭曲翻滾,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團火焰之中成形。
然後.....
「唳!」
在火焰之中振翅而起,通體赤金,翎羽纖毫畢現,那雙翼橫展幾乎占據了地圖上整片楚地的輪廓,如同蒼天之上俯視眾生的神鳥。
宮中的銅燈劇烈搖晃,燈焰跳動如狂魔亂舞,懸掛在四壁的竹簡簌簌落下,鋪了一地。
跪坐在殿中持笏的文武百官們一個個面色慘白,有人手中的笏板跌落在地,有人雙腿發軟癱坐在席上,有人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誰,到底是誰!?」伴隨著憤怒的咆哮,衣著華服的年輕人走過亂糟糟的文武百官,看向那地圖,然後轟然一聲。
鴻鵠之下,一道身影由火焰凝聚而成,那是一個散發著狂暴氣息的戰士。
一手握著長弓,一手扶著戰車之轅,車輪如日,車轅如龍,車身上刻滿了楚地的古老圖騰,車輪碾過之處,地圖上的山川郡縣都在劇烈震顫。
陳勝立於戰車之上,弓弦猶自震顫,那狂暴聲音從地圖之中傳出,穿透了咸陽宮的萬丈宮牆,穿透了九州的層層山嶽,如同天雷滾過大地——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如同萬鈞雷霆炸裂在天地之間,咸陽宮都在震顫,那嗡鳴沿著九州大地的地脈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反抗大秦天下的,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九州黎民!
而在九州的各處,那些蟄伏了太久的勢力同時睜開了眼,他們感受到腳下大地深處傳來的波動,那是帝國根基在震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