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京兆府尹咬牙切齒,抽出刀來,和幾名捕快一起踏步而來。
一副勢要把陳逸就地正法的樣子。
陳逸多少有點懵。
這京兆府尹瘋啦!
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動私刑?
真要殺了他,那劉全冊這京兆府尹也別幹了。
趙破奴也抽刀護在陳逸面前。
對劉全冊說道:「劉府尹,不問清楚就要動武,可不合官府辦事規矩吧!」
「規矩?」
劉全冊眼中滿是殺意:
「都是這個唐寅,害死了我兒子!要不是他逼我兒裸奔!我兒怎麼會死!」
什麼?
他兒子?
這麼說來,剛才被打死的人是京兆府尹劉全冊的兒子。
難怪剛才那人那麼囂張,而且還會些功夫。
一般家庭怎麼可能又會文會武。
畢竟窮文富武嘛。
也難怪他會如此生氣。
可是,他兒子的死與他陳逸關係不大啊。
明明是他兒子不認輸,還要對自己不利。
才有高人出手幹掉了他兒子。
陳逸上前說道:「劉府尹,你兒子的死我深表遺憾,不過你兒子的死確實與本公子關係不大。就算你公報私仇,也找錯人了吧。」
「放屁!沒有你,我兒子怎麼會死!你們要規矩?好!」
劉全冊怒火中燒,用刀指著陳逸,殺氣騰騰。
他對手下們喊道:
「邪教頭子唐寅,用淫邪詩詞,蠱惑人心。哄抬市場物價,賺取不義之財,未向京兆府通報,非法聚集,以致他人死亡!」
「數罪併罰,就地處決!都給我上!」
「是!」
那些捕快提刀衝來。
聽著劉全冊羅列的罪名。
陳逸都傻了。
這都哪跟哪啊。
看來這位京兆府尹也是個不講理的主啊。
原主以前見過幾次這位劉府尹,作為京都地方官。
對百姓還不錯。
在官場也左右逢源。
他不是丞相田文鏡一黨的,也不支持其他人。
誰也不站隊。
即便保持中立不站隊,也混得很開。
原主以前吃喝嫖賭,惹是生非,也進過幾次京兆府縣衙。
這位劉府尹當眾責罰原主,但背地裡又給原主不少好處,求原諒。
他雖是京官,但京城當官的一抓一大把。
武安侯更是他得罪不起的。
他能在誰也不得罪的情況下,做了三年京兆府尹,已經是相當了不得了。
就這麼一個精明官,現在兒子死了,被氣糊塗了。
開始不管不顧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此等莫須有的罪名,劉府尹最好還是別亂按。」
陳逸勸道:
「我同情你兒子的死,但你該調查你兒子做了什麼,而不是來這找我的麻煩。我勸劉府尹一句,殺了我,你的麻煩更大!」
「你不就是一個落榜的舉子嗎?寫就幾首淫邪詩詞,就想蠱惑大眾。殺了你,我自會稟報聖上!」
劉府尹還不知道陳逸的身份。
他一個小小的府尹,真殺了武安侯世子。
那天下震動,誰也保不了他。
怕不是整個京城都會顫抖。
「唐寅,還我兒命來!」
劉府尹依舊不管不顧沖向陳逸。
他帶著眾多捕快一擁而上。
趙破奴也準備挺刀迎敵。
「劉全冊!你給我住手!」
這時又出現一群人。
這群人的中間抬著一頂轎子。
有下人掀開轎簾,一個留著山羊鬍,錦衣華服的男人從轎中走了出來。
「田,田相!?」
劉全冊看到來人,有些驚訝。
所有人也都吃了一驚。
陳逸也沒想到,田文鏡這老小子也會出現在這。
再怎麼說,他可是當朝宰相。
不能說日理萬機,也得時刻為皇上分憂吧。
他怎麼出現在了這市井之地。
田文鏡緩步走來。
邊走邊說:
「劉府尹,你這是何意,本相已經了解事情的經過。完全是你兒子咎由自取,怎麼倒怪罪到唐公子身上了?」
「劉全冊,有本相在,絕不能讓你濫殺無辜。你作為京都父母官,怎麼不查清楚,就要冤枉好人,動用私刑?我看你的京兆府尹不想幹了!」
田文鏡看似在責備劉全冊。
可處處也在為唐寅說話。
陳逸一下明白了。
這位田丞相,也是來遞橄欖枝的。
不然就這老狐狸,無利不起早。
怎麼可能特地跑這地方,為他說話。
這傢伙估計也是聽聞了唐寅的才華,想要把唐寅收為己用。
他倒是會打主意。
此刻。
劉全冊停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哭訴道:
「田相,我兒前幾日就說要見唐寅,今日他來東市,只因質疑此人真假,就被他強迫裸奔於市。」
「我兒不受其辱,才拼死一搏,卻被人打死!」
劉全冊越說越傷心,痛哭流涕,頓足捶胸!
「我劉全冊就這麼一個兒子,還請田相為我做主!」
最後他一個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田文鏡卻沒有任何在乎劉全冊的意思。
在他眼中,劉全冊一個府尹,還不是他的人。
死活根本與自己無關。更別說他兒子了。
現在他的目標只有唐寅。
為了收下唐寅,他怎麼也不可能對劉全冊有好臉色。
「劉全冊,本相說了,此事與唐公子無關!完全是你兒子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田文鏡甚至有些怒意地警告劉全冊:
「你若再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你這京兆府尹也別幹了!」
「田相……」
「不必再說了!趕緊帶著你的人離開!」
田文鏡怒斥一句,不再理會劉全冊,任憑劉全冊跪在地上捶地痛哭!
田文鏡徑直來到陳逸面前:
「想必閣下就是唐寅唐公子吧,本相乃當朝丞相田文鏡,久聞京都出了個唐公子這樣的大才。」
「所以本相不辭辛勞,放下手邊政務,特地來見唐公子。」
田文鏡說話還有點高高在上的感覺。
好像來見他是在給他恩賜
陳逸冷笑一聲,就默默地看著他。
就是這老小子一直和爺爺作對,差點害死原主。
今天還不好好整整他。
見唐寅沉默,田文鏡納悶,此人不怕自己?
但又一想,讀書人難免有些恃才傲物。
他一笑接著說:「唐公子,是這樣的,本相向來惜才愛才,求賢若渴。」
「若唐公子願意為本相出份力,為大正和皇上出分力的話,那本相勢將唐公子視如己出,作為本相的接班人去培養。」
陳逸猜的沒錯,田文鏡就是來拋橄欖枝的。
他也給自己開出了相當不錯的條件。
可陳逸依舊沒有說話,又是冷冷一笑。
旁邊平陽公主的條件不比他好?
這老登,自以為是!
田文鏡更納悶了,這唐寅有點不識抬舉了。
大正朝沒人敢如此無視他。
但他忍住心中不悅,繼續說:
「難道是唐公子不相信本相?還是說……唐公子還在生劉全冊的氣。劉府尹還不趕緊過來給唐公子道歉!」
田文鏡在向陳逸展現他的權力。
劉全冊人都傻了,肺都要氣炸了。
兒子的仇沒報,還有給唐寅道歉?
豈有此理!
他雖心有不滿,卻忍下悲憤。
跪著一步步來到唐寅和田文鏡身邊:
「田相,是小人是非不分,冤枉了唐公子。」
讓所有放下警惕,劉全冊又轉向陳逸:
「唐公子,是在下錯……唐寅我要了你命!」
劉全冊話未說完,突然起身,拿刀扎向陳逸!
嗖!
說時遲那時快。
一根木筷飛來。
洞穿劉全冊的胸口,狠狠釘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