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聽得出來,皇帝在憋著怒氣。
所有人都看向跪在地上的陳逸。
「唐公子……」
蕭靈溪的聲音都變得虛弱許多。
陳逸抬起頭來,他直視皇帝,緩緩道:
「回陛下,臣乃武安侯之孫,陳逸!」
陳逸說的十分坦然,沒有任何要隱瞞的意思。
此話一出。
蕭靈溪雙眼瞪大,滿眼震驚地看著陳逸。
「陳逸,不,不,你怎麼可能是陳逸那個紈絝,你不是叫唐寅嗎?」
蕭靈溪整個人都呆住了。
陳逸則說道:「回公主殿下,臣確實叫陳逸。」
陳逸回答得語氣很平靜。
「你,你是陳逸,那唐寅是誰!」
「回殿下,唐寅不過是當時臣心急之下,胡說的一個名字。」
「胡說的?好一個胡說的!」
蕭靈溪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所以你的意思是,天下根本沒有唐寅這個人!一直都是你陳逸?」
「回殿下,可以這麼說。」
陳逸回答得依舊冷冷。
「陳逸你!」
蕭靈溪渾身發抖,她突然跑去抽出侍衛的刀。
拿著刀就架在了陳逸的脖頸處。
「陳逸,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蕭靈溪咬牙切齒,可眼淚卻在眼眶中打轉。
大刀就在陳逸的脖頸前,只要蕭靈溪想,她就可以一刀要了陳逸的命。
田文鏡一黨的大臣最樂意看到這一幕了。
田文鏡臉色帶著笑意,厲聲說:「此子玩弄平陽公主感情,死不足惜,即便公主砍下他的人頭,也沒人能說什麼!」
他還在火上澆油。
巴不得平陽公主趕緊動手呢。
眾人也都急忙跟上。
「玩弄公主感情,這個紈絝還真是大膽。」
「平陽公主還未出閣,就被陳逸這個廢物如此對待。」
「他確實該殺,不殺不足以泄憤!」
這些人都在慫恿蕭靈溪動手。
平陽公主動手,可就省了不少的事。
這下看陳紈絝怎麼應對!
他只要說錯一句話,再激怒平陽公主的話,平陽公主手裡的刀可沒長眼。
此時,陳逸開口說道:「回殿下,臣不相信!」
好!
聽到陳逸的回答,田文鏡心中大喜,剛才的陰霾一掃而光。
今日被班公措耍了,但如果殺了陳逸,也算是大喜事一件。
那些大臣也都內心喜悅。
他們都在等著平陽公主動手。
死到臨頭了,陳逸還敢如此嘴硬。
不相信?
以平陽公主刁蠻任性的性格,他簡直就是找死。
「陳逸!你…你當真不怕死!」
蕭靈溪舉起刀了,語氣更重了。
看到憤怒的平陽公主,連武安侯都有些拿不準了。
雖說最近這些事,孫兒都處理的不錯。
可現在有些不一樣了。
對平陽公主認個錯也沒什麼。
而這時,陳逸卻異常冷靜。
「回殿下,臣怕死,怕得要死。可是臣還是不相信公主會殺我,臣不相信公主那麼無情。」
「因為臣從一開始就無愧於公主,從第一次相識,到如今再次見面,臣都無愧於公主。」
「世人皆說我陳逸是個紈絝廢物,可只有公主認為我有大才,雖然我一直化名唐寅,但這份厚愛,陳逸一直裝在心裡。一直不敢忘。」
「臣本來是可以不用現身的,讓世人繼續崇拜唐寅便好。我也可以不露面,一邊光明正大吃喝玩樂,一邊受所有人追捧,有何不可。」
「可當臣聽到公主要以自己為賭注時,臣還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出現,哪怕公主殺了臣。也絕不能讓公主受花剌國的侮辱。」
陳逸一頓聲情並茂的講述。
說完,他揚了揚頭,完全露出自己的脖頸。
壞了!
壞了壞了壞了!
聽完陳逸的話,田文鏡當下頓覺壞了。
陳逸這小子太能說了。
他急忙勸阻平陽公主:
「公主切勿相信此子巧言令色的謊話,他就是為了繼續欺騙公主您的感情……」
還不等田文鏡把話說完,陳逸接著說:
「公主,臣的話說完了。如果你還想殺臣的話,請等一等,等到臣將花剌國師的陰謀公之於眾,公主安全無虞時,公主再砍了臣的腦袋。」
「如果公主迫不及待了,那請動手吧!」
陳逸說的話,字字句句扎進蕭靈溪的心裡。
蕭靈溪沒想到,陳逸最後還在想著她的安危。
這讓她如何下得了手。
眼淚不自覺地奪眶而出。
「公主,千萬別聽信此子的話啊!」
「此子死一百次都無法彌補公主內心的創傷。」
「公主動手吧,陳紈絝的大名想必公主也聽聞過,斬了他,也算為民除害了。」
還有人在不斷地慫恿蕭靈溪。
「你們給我閉嘴!」
嗖!
嗡!
蕭靈溪大吼一聲,陡然甩出手中的刀。
刀飛向一邊,狠狠扎進大殿的柱子上。
剛才那幾個慫恿平陽公主的大臣就挨著柱子,他們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蕭靈溪一抹臉上的淚水。
大步走回自己的桌案後。
她大口喝下一杯酒才說:「陳逸也好,唐寅也罷,本公主不會以他人非議而取人。本公主愛的是他的才華。」
說完,她又飲下一杯酒。
喝完,她又對皇帝說:
「父皇,請饒恕陳逸假死欺瞞之罪,他乃大才,花剌國師還在,賭局還沒結束。」
「兒臣的終生大事和大正尊嚴,現在只能靠陳逸了。」
平陽公主的決定驚呆了所有人。
一向刁蠻任性的平陽公主不但沒殺了陳逸,反而替他說話了。
田文鏡還是不死心,一個頭磕在地上。
又對皇帝請求道:
「陛下,陳逸有欺君之罪,不能放過啊!沒了他,我們滿朝文武照樣可以保護公主,維護大正臉面。」
「是啊陛下!」
「臣等附議!」
一下子,田文鏡一黨的眾大臣也都站了出來。
可蕭靈溪再次說道:
「田相,你們還真好意思說,方才兩題,怎麼不見你們一個人站出來。」
「若不是陳逸和武安侯,大正臉面早丟了!你們著急殺唐……陳逸,是不是就是想我大正輸?!」
平陽公主最後的語氣壓重了不少。
田文鏡一眾嚇得立馬跪在地上。
「臣不敢。」
「不敢就閉嘴,好好看陳逸應對!」
「好!那就依平陽所言。」
皇帝最後權衡利弊,還是決定留著陳逸:
「陳逸,你且應對,贏了最好,輸了,朕照樣會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