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饒命,奴才不敢啊。」阿凱終究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嚇得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沒用的東西!」太子妃斥道。
「娘娘,您若是要做毒婦,史書上隨便扒扒,都能看到沒有一個毒婦能有好下場。」
「您今日折辱微臣,後世一定會寫您禍害忠臣,愚蠢無腦。」
香玥寧繼續攻擊著鄭軒影。
她要看她崩潰,要看她破防。
要她忘記不遠處的本就已經嫌惡她的太子,越發癲狂。
鄭軒影果然被香玥寧說她「愚蠢無腦」給氣糊塗了。
老實說,她反應這麼激烈並不能全怪她容忍閾值太低。
而是她從小到大都有人巴結著、有人捧著,她幾乎從來沒有體會過被人譏諷羞辱的滋味。
鄭軒影一把撈起地上阿凱的手腕,將其湊到香玥寧的胸前。
阿凱嚇得縮著手,鄭軒影力氣畢竟沒有阿凱大,拉不動他,心下焦急,便用手中金簪狠狠刺向阿凱的手背。
鮮血從金簪扎到的傷口中湧出,阿凱痛得慘叫連連。
「太子妃,你在幹什麼?」身後傳來太子的怒喝。
鄭軒影這才意識到蕭晗稷還在不遠處,一下子慌了神,鋒利剔透的赤金簪子應聲脫手
滾落在青石地上,折射出細碎冷光,襯得鄭軒影鬢髮微亂、面色慘白,狼狽不堪。
「放開她!」看到太子妃身後的侍衛還一左一右拽著香玥寧,太子命令道。
死死鉗制住香玥寧左右雙臂的兩名侍衛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僵硬,不敢有半分遲疑。
二人手腕瞬間鬆開,慌忙垂手退至一旁,頭顱死死低垂,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桎梏驟然消散,香玥寧身形微微一晃,踉蹌著站穩身形。
方才被侍衛死死攥住的雙臂,赫然印著兩道深深的青紫紅痕,在月色燈火下刺眼驚心。
蕭晗稷步子極快,朝著香玥寧走去。
「殿下,她不聽臣妾勸解,臣妾才小小地懲戒她一下。」
鄭軒影無力地辯駁著。
「啪。」
一聲響亮清脆的耳光聲划過夜空。
鄭軒影被蕭晗稷打得狠狠一趔趄。
她現在捂著臉,痛得失了聲。
當她終於將手從臉上移開時,五個清晰的指印在她塗脂抹粉的臉頰上暈開。
在大晟,被人當眾扇耳光是奇恥大辱。
據傳宮中的某個才人被聖上打了一個耳光後,羞憤不已,第二日便剃度出家。
故而鄭軒影此番當眾被掌摑,實則比方才被太子鞭笞更為羞恥。
果然,鄭軒影受不得這種委屈,便爬到蕭晗稷腳邊要搶奪她腰間的配劍意欲自刎。
「臣妾一心一意服侍殿下,殿下居然對臣妾各種作踐凌辱。」
「如果臣妾的消失是殿下想要的,那臣妾現在就遂了殿下的心意吧。」
鄭軒影說得聲淚俱下。
其實她根本沒有膽量自刎,但是她也認為自己不能就這樣被打了還和沒事人一般。
她自認為蕭晗稷不會讓她搶到他的配劍,所以這樣演一演也無妨。
誰知,蕭晗稷竟然拔出腰間的劍遞給她:「拿著吧。」
見太子妃呆怔著不接,蕭晗稷親自握著她的手,彎曲她的手指,讓劍柄躺在她的手心裡。
鄭軒影拿著劍,感覺它沉甸甸的、冰涼的,在她的手心下墜,無限下墜。
仿佛要將她也一同墜到地面上去。
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
「你沒事責打責打你的婢女倒也罷了,香玥寧是雍州都督,你為什麼沒事就要和她過不去?」
蕭晗稷質問。
「因為你連與臣妾同房之時都喊著……」鄭軒影當然是想說太子連與她同房之時都喊著香玥寧的名字。
周圍諸多侍衛,蕭晗稷怎麼能容她亂說,又扇了她一個耳光,將她即將說出口的話硬生生打碎在她的唇齒間。
這一巴掌將鄭軒影扇得頭暈目眩,眼冒金光。
「帶她下去,不許她再隨意出來走動!」太子命令道。
「等一等,殿下這樣處置太子妃卻是不妥。」香玥寧說。
蕭晗稷以為香玥寧聖母心泛濫,對香玥寧道:「雖然寧都督也是女子,可孤懲處太子妃不全然是因為她今日對你無禮,不全然是在執行家法。」
「也是為了讓太子妃能長個記性,以後在父皇面前不至於失德。」
「孤知寧都督仁慈善良,但此時此地倒不必如此兼愛。」
哪知,香玥寧輕輕搖了搖頭,從袖中掏出一隻塞著塞子的漆盒。
漆盒是朱紅和鴉青色交織的色澤,上繪花紋,看起來精緻而妖冶。
「此物乃是太子妃的貼身侍女果翠從雍州青蘭藥鋪買下的藥粉。」
「此藥粉於雍親王在王府邀請太子殿下、太子妃、微臣及秦宛華時,被果翠悄悄摻入秦宛華的酒中。」
「那杯酒因為席間的輾轉人情,最後落入微臣手中,被微臣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飲用。」
「而後,藥性發作,微臣危在旦夕,幸得雍親王相救才脫困。」
鄭軒影聽了這話,也顧不得什麼臉疼和口角流血了,趕緊抓住太子的衣袍角道:「殿下,休要聽她信口雌黃,臣妾根本不知道什麼青蘭藥鋪。」
「臣妾大戶人家小姐出身,娘家是規規矩矩的清流人家,怎麼會知道迷情藥這種下作的東西?」
「這盒子如此古怪詭異,根本不是臣妾平日的梳妝風格,殿下是知道的呀。」
「香玥寧她在誣賴臣妾,殿下!」
哪知,蕭晗稷垂頭看向鄭軒影,滿臉厭惡地說:「她說是迷情藥了嗎?」
「你為何會知道那是迷情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