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此時已經緩緩停靠站台。地面上的公安和醫護人員很快上車,將受傷的劫匪抬走,也將其他被捆綁的劫匪押解下去。
陳國忠親自為葉天和幾名主要證人做了筆錄,葉天並沒有被過多為難。
透過車站領導對陳國忠的態度,葉天也知道自己剛認的這個叔絕對不一般。
不過他並不在乎,喊叔拉關係也只是為了少些麻煩,並不是真的想認親。
機緣巧合,加上葉天對這些老兵確實心懷敬意,這才沒有拒絕。
至於背景後台,還有比重生更大的背景嗎?
他又沒打算真的去當兵,到南門村,找到前世的妻子再續前緣,讓女兒果果再次來到這個世界上,蟄伏几年,前世有恩的報恩,有仇的報仇。
等到大勢開啟,才是葉天真正乘風而起之時。
……
遼省馬唐鎮,知青辦內,一群知青交集的等待著。
窗外,一輛驢車就停在院子裡,看上去年紀不小的老漢跟知青辦的負責人激烈的爭吵著什麼。
「看他們這樣子,怎麼像是做買賣討價還價呢?」一眾知青中,年齡比較小一些的陳潔,古怪的望著窗外。
「別胡說,那是地方上來負責接我們的同志,什麼做買賣!」鄭超開口呵斥。
前世眾人也曾經經歷過同樣一幕,大家同樣是插隊的知青,鄭超確實一副說教的語氣訓斥眾人。
前世,鄭超在火車上跟大家關係處的都不錯,就是憑藉這一點點的細節潛移默化的影響眾人,導致大家習慣了以他為首。
最後知青隊長投票的時候,除了陳潔,就連葉天都把自己那一票投給了鄭超。
不過跟前世不同,這一世火車上劫匪並沒有成功搶劫,被斷手嚇到的鄭超也沒心思對眾人噓寒問暖確定他的地位。
知青一共九人,只有三個女生,陳潔還是其中最小的小妹妹,見鄭超這麼訓斥,自然有人看不過眼,徐衛民冷哼一聲,開口道:
「人家小姑娘開個玩笑而已,鄭大領導就不用上綱上線了!」
說著,看窗外兩人似乎爭吵結束,達成了什麼協議,都是一臉笑容的樣子,徐衛民不由縮了縮脖子:「還真別說,這倆人怎麼跟我二叔和販子賣牲口時的場景一模一樣!」
眾人沉默,火車上的境遇,未知的環境,讓眾人都有些忐忑。
賣牲口?牲口是誰?
聽說這邊可不太平,十幾年前還進行過幾次大規模的剿匪,誰知道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行了,人都齊了,跟我走吧!」村支書王老漢揹著手走進知青辦,黝黑的臉上沒半點笑意,眼神掃過九個知青,像在打量一堆不值錢的柴火。
「這位老同志怎麼稱呼?」鄭超第一個上前,臉上堆滿笑容的問道。
老支書卻沒一點好臉色,冷聲道:「我是南門村村支書王鐵牛,你們這些城裡來的嬌娃,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到了村里可別指望誰伺候。」
「我們不用人伺候!」陳潔不滿的說道。
都是城裡來的知青,對鄉下人自然有幾分天然的傲氣,就連鄭超都臉色難看的說道:「我們是響應號召的下鄉知青,是來接受再教育,幫助你們發展農業的!」
顯然,這套空話大話對老支書沒什麼作用,冷冷撇了他一眼,不屑道:「別來這套虛的,到了村里能把地種好、不浪費糧食,就是給我減輕負擔了。」
說著,老支書把正在吃草料的驢子都套上了馬車,對著幾人開口道:「都上車吧,好幾十里山路呢!」
「我們這麼多人,這驢車能行嗎?」徐燕妮滿臉狐疑,其他人也是擔憂的看著拉扯的兩頭驢,鄭超更是提議道:
「要不我們把行禮放車上,走著去?」
這兩隻驢,明顯都年紀不小,其中一隻倒還好,另一隻明顯是老驢,看著骨瘦如柴。
老支書見這幫嬌娃子竟然看不起自己的驢,臉色頓時一黑,不等他開口,葉天便率先說道:
「在鄉下,越是老驢,幹活越穩當,它們更知道怎麼發力,怎麼拉動驢車,別看這兩頭老驢年紀不小,托個幾千斤東西絕對輕輕鬆鬆!當初闖關東的時候,一車拉十幾個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幾十里山路,我們要是自己走天黑也到不了!」
「你這小伙子,知道的事情還不少,幹過農活?」
老支書對葉天起了幾分興趣。
「我是吃百家飯張大的,什麼活都幹過一點!」反正這裡也沒人認識,葉天是張口就來,務必給老支書留下個好印象。
前世的妻子,可就落在這老頭身上了。
一路上的蝴蝶效應,葉天也不知道事情還會不會如同前世那樣發展,給老支書留下點好印象,對尋回妻子有好處。
那丫頭逆來順受的性格,若是老支書看上了別人,葉天想跟前世那樣剛來沒多久就順利的收穫小嬌妻可不容易。
「老王,你可別小瞧這小伙子!」
知青辦的主任謝成國聽到對話,走了過來,將火車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或許是怕嚇到老漢,又或是謝成國也只是道聽途說,倒是沒說斷手的事情,直說是葉天制服了強盜。
這讓老支書對葉天大為改觀,一路上對其他人已然是不屑一顧,對葉天倒是頗為熱情,話里話外的打聽著葉天的背景經歷,一副老丈人盤問女婿的模樣。
聽到葉天竟然是初中畢業,來自京城,尤其是還跟鐵路公安處的陳國忠關係不錯,老支書眼中似有所思,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葉天同樣也很滿意,前世不過跟老支書閒聊了幾句都能被看上,這一世憑自己的表現,妻子怕是跑不了了。
臨近中午,一行人總算是到了南門村。
對於這些城裡來的嬌娃們,村子的排斥是顯而易見的,安排的住處在存在的邊緣位置,一大一小兩個土培的茅草房,床是那種一體的土炕,大通鋪。
大的茅草房顯然是給男知青們居住的,分成了兩間,一間是臥室,一間是客廳加上廚房,除了連著火炕的土灶,就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木凳。
知青們一個個都是臉色難看,儘管他們想過條件艱苦,卻沒想到會這麼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