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前段時間遭了災,這幾天忙著秋收,實在沒功夫蓋房子。」
女知情還好說,男知青,七個人擠一間房,就是老支書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道:
「你們要是有空閒,可以在前面再蓋幾間,多大都行,咱們村不缺空地,村里人忙完了農活也可以來幫忙!你們的口糧,等會給你們送過來!」
聽到這話,眾人的表情總算好看了一點。
老支書顯然是有些理虧,不願意多待,只是臨走的時候對著葉天問了句:
「小天,你酒量怎麼樣?」
「還行,一瓶的量!」葉天心頭一跳,開口道。
「不錯啊!我那有自家釀的地瓜燒,等哪天有空去我家喝點,再仔細給我講講火車上的事情!」
老支書笑呵呵的邀請,葉天趕忙答應了下來。
前世就是這頓酒,收穫了妻子。
不過那是幾個月後的事情,如今能提前,葉天自然是求之不得。
對眾人不假辭色的老支書,唯獨對葉天這麼熱情,還邀請葉天去喝酒,這讓眾人對葉天明顯有了幾分不滿,鄭超更是開口道:
「葉天,咱們都是一起下鄉的知青,應該擰成一股繩,這村里對咱們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白痴!」
葉天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自顧自的進房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
「這葉天,仗著能打,也太不合群了……」
外面,隱約傳來鄭超的小聲嘀咕。
鄭超這人眼高手低,野心不小,一開始就打著獲得知青主導地位的心思。不過火車上的事,讓他威望大減。
如今有機會,自然是趕忙想辦法孤立葉天。
葉天也懶得搭理這幫傻子,偏遠山區寄人籬下,不想著跟本地人處好關係,竟然玩遠交近攻那一套,對立本地人獲得其他知青的支援。
前世鄭超確實成功獲得了知青的主導權,但在他的帶領下,知青沒少吃虧。
這些知青畢竟是上過學,眼界和學識不是本地人能比的,在葉天的計劃中還是有不少用處的,不過要等他們徹底把性子打磨好了。
反正這幾年葉天也沒想著有什麼動作,種田打獵,寵妻帶娃,等真正大勢來臨,才是用得著這些人的時候。
還早,不急,他可沒打算給這些人當保姆,等他們吃夠了苦頭再說!
知青們剛把簡陋的茅草房收拾出個輪廓,鄭超便召集所有人在「客廳」的木桌旁集合,開口道:
「各位同志,咱們都是一起下鄉的知青,往後要在南門村長期紮根。現在群龍無首可不行,得選個大隊長牽頭,協調農活、對接村里事務,大家覺得怎麼樣?」
眾人紛紛表示贊同,陳潔第一個舉手道:
「我選葉天哥!葉天哥那麼能打,要不是葉天哥,我們的物資在火車上就都被搶了!」
「說得對,我也選葉天!」徐衛民第一個表示贊同。
鄭超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跟他關係最好的楊學平,陰陽怪氣的開口道:
「咱們可是選大隊長,又不是土匪選頭領,誰能打誰上?」
「不然呢?難道選你?火車上你第一個縮起腦袋交東西的吧?」陳潔嘲諷。
「話不能這麼說,那畢竟是持刀的劫匪!」鄭超幫楊學平說了一句,然後開口道:
「葉天當大隊長,原則上我是同意的,不過大隊長可不只是需要武力,還有協調能力和組織能力,尤其是能勇於承擔責任!」
「今天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本地人對咱們很可是很牴觸,我聽知青辦的主任說,他們還準備扣下我們一部分口糧!」
「這怎麼行,那可是國家給我們知青的口糧!」
「草!連我們知青的糧食都敢扣,跟他們干!」
……
一聽這話,一眾知青頓時急了。
都是些熱血上頭的年輕人,事關切身利益,七嘴八舌的開始討伐本地村民,一副馬上就要干架的樣子。
鄭超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對著葉天道:
「葉天,我看你跟那老支書說說笑笑的,人家還邀請你去家裡喝酒,關鍵時刻,能帶著我們大家跟他們對著幹嗎?」
「沒興趣!」
葉天沒管陳潔一個勁的使眼色,不願摻合。
自然而然的,所謂知青大隊長的頭銜,落到了鄭超的身上。
剋扣知青口糧的事情還真不是胡說,畢竟剛剛遭了災,不說顆粒無收,但這次秋收也是十分慘澹,為了活命,那還顧得上是不是占了知青便宜。
儘管老支書從中斡旋,承諾補償知青,許下了不少條件,甚至答應村民一起幫知青幹活秋種,但就靠這件事坐穩隊長位置的鄭超哪裡會同意,幾天時間兩者之間衝突不斷。
最終,支書還是選擇了妥協,將口糧還給了知青們,兩者之間的關係降到了冰點,有點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
倒是葉天,農活照干,卻根本不參加衝突,漸漸被孤立在知青之外,反而跟村民關係不錯。
「小天!」傍晚,老支書一把拉住了想要回家的葉天,鬼鬼祟祟的問道:「想娶媳婦不?」
「想啊!」葉天心頭一跳,忙道:「支書是打算給我介紹一個?」
「哪能呢!你是城裡來的,早晚都要回去,村裡的姑娘你那看得上眼!」老支書乾笑。
「回去幹嘛!我覺得這裡挺好的,山清水秀,是個養老的好地方!」葉天回道。
這話老支書根本沒放在心上,只當葉天是客氣,笑著道:
「前兩天不是說請你喝酒嗎,正好這幾天忙完了,要不你跟我回去,今晚咱們爺倆好好喝點?」
「行啊!」
葉天就等這句話呢,果斷答應,跟著老支書回了家。
老支書膝下無子,跟妻子劉淑芳生活在一起,老兩口都很是熱情,桌上采雖然不多,但那一盆小雞燉蘑菇,在這個時代可是不常見的好菜了。
村裡有個習慣,有客人的時候女人和孩子不能上桌,很多人說是封建思想,其實都是窮鬧的。
不管是酒還是肉菜,這個現代都能算是奢侈品,逢年過節都未必吃上一燉,只有貴客臨門的時候才捨得。
北方人熱情,來了客人自然是用最好的招待,但這年頭物資實在有限,只能緊著客人先吃,男人要陪酒,女人老人和孩子,自然只能隨便吃兩口對付。久而久之,也就成了這種習俗。
葉天再三邀請劉嬸上炕,被拒絕,只能跟老支書坐在炕上邊吃邊喝。
可能是身體被強化的原因,幾碗地瓜燒下肚,葉天竟然沒有一點醉意。
這可不行!
當下,葉天一副酒勁上頭的模樣,混混沉沉的趴在了桌子上。
「成了!總算把你小子灌醉了!」
老支書摸了把額頭的冷汗,一把扛起葉天,嘿嘿笑道:
「便宜你小子了,帶你找媳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