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還真的下霜了，這怎麼可能？」
看著那月光倒影下的滿天冰晶，孫梅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一直以為葉天是胡說八道，毫無根據的猜測。
學校里雖然教二十四節氣，教怎麼透過雲層的形狀，小動物們的反應預測會不會下雨，怎麼預防地震。
可那些東西幾乎都是常識性的，鄉下的農民比老師知道的都多。
天氣無償，這不是開玩笑的，哪怕是在後世山東氣象局預測的天氣情況，都時長成為大家吐槽的物件，甚至有人說天氣預報的信譽，在山東連個充電寶都借不出來。
後世預測下雨尚且如此，何況這個現代的降霜。
連這些靠天吃飯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們都預測不出來，葉天竟然真的說准了。
「快，把所有村民都喊起來！」
鄭超可顧不得孫梅的驚訝，抓起搪瓷盆和準備好的木棍便朝著村子中心衝去，其三人也是如此，手腕粗的木棍用力敲在解釋的搪瓷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霜災來了！」
寂靜寧靜的山村，被搪瓷缸的響聲和四個知青賣力的大喊驚醒，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如同蟻群出巢，快速的匯聚在村外。
眼中不是對霜災的恐懼，而是興奮。
沒錯，就是興奮！
他們賭對了，整個村子早就已經做好了全面的準備，完全能將霜災的影響下降道最低。
「所有人，不要急！按照計劃抗霜，都看清楚了，準備好的煙堆按照順序點燃，別一次性全點了，降霜怕事要持續幾天！」
鬧哄哄的人群中，葉天帶著妻子柳萱，大喊聲壓過了一切喧嚷，目光在村民身上掃視一圈，皺眉道：
「王滿貴，郭蒼，還有劉山炮，這麼冷的天你們衣服都沒穿好就敢出來，都他媽不要命了？回去穿衣服！郭福，你他媽拉著媳婦就跑，沒看到你媳婦衣服還沒穿好，來給村民發福利？穿的少的先回去換衣服，其他人跟我走！」
人群中頓時傳來幾聲鬨笑，名叫郭福的男人回身忘了一眼媳婦，頓時紅了臉。
聽到降霜太著急，他隨便批了件襖子，拉著媳婦就跑了出來。媳婦衣服才穿到一般，棉襖扣子還沒扣拳，襖子裡面更是什麼都沒穿。
郭富紅著臉連忙放手，讓媳婦趕緊扣扣子。
臉紅倒不是因為媳婦春光外泄發怒，郭富都已經四十多了，媳婦比他還大三歲，這年頭鄉下女人可是彪悍的狠，孩子餓了在村口背個身就解扣子餵孩子的不再少數。
是在是臊的，太丟人了。
笑聲感染了更多的村民，緊張的氛圍在瞬間減輕了不少。
「行了，大家都別著急，一時半會地里扛得住，忙中出錯，都聽葉村長的！」老支書笑著開口說道。
「對，都聽葉村長的，跟著葉村長干！」
「真是多虧了葉村長啊！這麼大的霜，俺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地里苗子才剛冒頭，要不是葉村長早有準備，來年可怎麼辦！」
「葉村長萬歲！」
……
一聲葉村長，叫的情真意切，葉天這次倒是沒有在阻止，只是看大家情緒越來越悸動，萬歲都喊出來了，趕忙說道：
「別拍馬屁了，地里苗子一時半會沒事，不代表一直沒事，趕緊幹活，那可是咱們的命根子！」
眾人應和一聲，浩浩蕩蕩的出了村直奔地頭。
雖然氣溫很低，還降了霜，月明星稀，能見度還是不錯的。
眾人直奔田埂，一路上點燃自製的火把，按照順序開始點起一個個的煙堆。
煙堆里新增了撿來的干糞，下面還堆放了大量含有水分的新鮮松枝，火焰只是燃燒了上面的枯葉便逐漸減小，取而代之的是滾滾濃煙升騰而起。
一道道巨大的煙柱籠罩了農田，下落的冰晶迅速的融化蒸騰，特意計算好了距離，溫度雖然升高，對田裡的影響卻不是很大。
「村長，老支書，咱們的煙堆效果很好，我剛才進去看了，地里一點霜都沒落下！」
劉山炮興奮的衝到了地頭，對著葉天感激道：
「多虧了村長啊！秋收我們家田裡就沒出幾顆糧食，這苗子還沒長成，要是在被霜打一下，明年我們全家，甚至整個村子都得餓肚子，村長，你這可是救了我們全家，救了整個村子的命啊！」
看著那一道道充滿感激的目光，和妻子眼中滿滿的崇拜，葉天心中同樣被滿足感填滿。
這種感覺真不錯！
不過見所有人都一臉感激躍躍欲試的樣子，葉天可不想被幾百村民挨著感謝一遍，趕忙說道：
「你都喊我村長了，我要是帶著全村餓肚子，這村長還怎麼幹下去！感謝就不必了，這霜還要落一段時間，田裡離不開人，大家也不能一直這樣守著，這兩天弄了不少乾柴，要不咱們也來一場全村的篝火晚會怎模樣？」
「那感情好啊！」從一開始就跟在葉天身邊，跟個保鏢一樣，同樣是年輕人的宋運昌第一個響應，柳萱也是美眸亮晶晶的。
篝火晚會，可不只是少數民族，苗族那邊會有。
以前東三省也不少，都是老一輩留下來的傳統。
這個年代，東三省跟山河四省是比較親近的，原因也很簡單，很多人的祖籍就是山河四省，尤其是山東，當初闖關東過來的人不少，大家走走停停，晚上隨便找一處地方，點燃篝火取暖，這個傳統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消失，但大家的接受度還是很高的。
老支書一拍大腿：「這個主意好！一來能取暖，大傢伙輪換著守田，烤烤火驅驅寒，二來也能鼓鼓勁兒，讓大夥都瞧瞧，咱們村心齊，啥災啥難都不怕！」
地點就選在村口打穀場。那裡寬敞平坦，平日裡曬糧食、開大會都在那兒。劉山炮、郭老實幾個腿腳快的後生立刻回村，帶了大批的乾柴。
畢竟是山林附近，只要勤快點，柴是不缺的。
已經快要入冬，前兩天組織抗霜，昨天上山收集堆肥材料，遇到乾柴家家戶戶多少都囤了點。
很快，場子中央便壘起了一座兩人來高的、金字塔形的巨大柴堆。
葉天親手劃燃了火柴，扔進預先留好的引火口裡。乾燥的松針和枯草「轟」地一聲燃起，橘紅色的火焰貪婪地舔舐著上方的木柴，發出噼啪的脆響，越來越旺，越來越高。
熊熊的火光沖天而起，瞬間驅散了打穀場周邊的黑暗和寒意，將一張張凍得有些發僵、卻寫滿激動與慶幸的臉龐映照得通紅髮亮。
柳萱緊緊依偎在葉天身邊，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跳躍。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