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葉天堆肥計劃，引來了大家的一致贊同，不過葉天說的用魚蝦甚至肉，內臟堆肥，則被眾人當成了開玩笑。
這年頭，別管什麼肉，只要是都，那都是稀罕物，鎮上那些在國企重工大廠的工人，一個月也見不到幾次肉味，農村就更不用說了，就算是在大山里逮到什麼野味，多半也是去鎮上供銷社換成錢票，大米白面都要換成玉米面糙米，更別說肉了。
這些老實巴交，浪費一粒糧食都要心疼的農民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短短几十年後，國內只是餐飲業每年浪費的糧食就高達幾千萬噸。
「用肉自然不可能，不過松針枯葉可不值什麼錢，無非就是費點力氣！」
葉天笑著說道。
可能會有人覺得，這麼多地，那要收集多少松針和枯葉才能堆足夠的肥料，為此浪費全村人一兩個月，甚至更久的時間，值得嗎？
很值！起碼這個秋收後在地里轉上一整天，就為多撿幾株拉下的麥穗的年代，很值！
「哪怕啥！」果不其然，郭老實第一個開口贊同：「反正現在也沒多少農活，以前都是支書組織生產隊的青壯勞力，去林場上幫幫忙，多掙點公分，要是能讓地里多產幾口吃的，誰還去費那力氣！」
南門村位置偏僻，又大都是山地密林，適合耕種的田地有限，單純依靠糧食生產能吃飽就不錯了，收入就不用說了。
這附近的村子大都如此，因為政策鼓勵，農忙之後往往會以村莊生產隊為單位，組織勞力外出從事建築、修路、採礦、伐木等工作，換取的酬勞可以用來購買農具和日常用品。
葉天的提議，立刻一呼百應起來，本來因為抗災工作已經做好，有些懈怠的村民又重新恢復了熱情。
幾個家裡有獵槍，會玩的村民，在葉天的組織下形成了護村堆，浩浩蕩蕩衝進山林中，所過之處不管是枯枝幹草還是落葉松針，全都被收集了起來。
尤其是那些年齡頗大的松林，因為松針油性大，加上往往鋪著厚厚一層，收集起來容易，受到了重點照顧。
如此大的規模，又是集中在不大的地方，自然是群獸退避，膽子再大的猛獸也不敢靠近，傻狍子都的忍住好奇心扭頭就跑。
動靜太大，葉天沒再收集到什麼美味，但大家依然乾的熱火朝天。
村子裡，看著不遠處山林中如同蝗蟲過境的村民，還有因為參加過軍訓，獲得了護村隊資格，威風凜凜的揹著獵槍的鄭超徐衛民，孫梅和趙磊等人，很不是滋味。
「這葉天可真是胡鬧！又是抗災又是堆肥的，還沒上任呢，就先把自己當村長了！霜災到現在還沒來，這堆肥估計也是胡說八道！」孫梅酸溜溜的開口道。
「這堆肥說不定還真能行！」身後，王鵬若有所思，開口道：
「我們老家是西北的，地不像這邊這麼肥沃，聽說那邊政府就組織積肥，方法跟葉天說的差不多，不過是用糞尿和草木灰淤泥啥的，這松針，應該也可以！」
「你是那邊的？」王鵬話剛說完，趙磊便不滿道：「怎麼竟幫著他們說話。漚肥我也知道，但那需要大糞，村裡的糞基本都和草木灰一起鋪地上了，他只用爛樹葉子，怎麼漚肥？我看就是胡鬧！」
「再說了，那葉天不是說要來霜災嗎？霜呢？我倒是覺得天氣越來越暖和了！」
話音剛落，便有一陣冷風吹過，趙磊打了個哆嗦，氣氛明顯有些尷尬。
集體幹活，若是氣氛不好容易擺爛，但若是氣氛太好，就容易產生內卷。
天黑了，看大家都沒走，自己也不好意思走。
抗一袋松針的，見鄰居扛了兩麻袋，下次肯定要多抱上一麻袋才能挽回臉面。
大家你趕我拼，誰也不服誰，反倒是村支書一個勁催促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就這樣，也一直到了月亮高掛的熱情才漸漸消退，在老支書的催促下回了村子。
村子裡的人，輪流安排守夜，防止霜災出現。
為了保證不會因為個人疏忽耽誤災情，每一輪值守都有四人，就算有一兩個不小心跑神打盹，也不影響。
幾人為了成功融入村集體中，主動申請了最熬人的兩點到四點之間。
前面守夜的村民喊醒了鄭超幾人。
「郭哥，王叔！」鄭超和陳潔走出房間，對來喊他們的兩個村民打了聲招呼，鄭超開口道：「你們快回去睡吧，剩下的時間交給我們！」
兩個村民點了點頭，客套了幾句便走了出去。
都是在一個大通鋪睡覺，其他四個知青自然也不可避免被吵醒了，趙磊，楊學平和王鵬三個大男人，昨天酸話沒少說，大半夜才睡著，扭了個頭就繼續睡。
孫梅倒是爬了起來，看到院子裡的場景，嗤笑道：
「對著一幫泥腿子諂媚，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大半夜的還要守田，自己分的田還沒開始種呢！葉天說的話你們也信，他說降霜就降霜？自找苦吃！」
說著，一陣冷風吹了過來，孫梅打了個寒顫，故意感慨道：「今天天可真冷啊！還是躲在被窩裡舒服，大半年的吹涼風，降霜？這個時間要是能來什麼霜災，我把霜全吃了！」
今夜的天氣確實很冷，周圍還有上空還盤踞淡淡的霧氣，天空皎潔的月光都變得霧蒙蒙的。
隨著這一陣冷風，空氣驟然再次降低。
又冷又潮，窗紙上，濕氣凝結，迅速的浮現細密的水珠，這些微小的水珠在夜色下甚至肉眼難辨，卻遍布窗紙地面甚至衣服上，讓本就濕冷的空氣更加寒涼。
「越來越冷了！我可不跟你們這些傻子一起受凍了，還是會被窩裡躺著吧！」
孫梅說著，就要往屋裡走，然而此刻那些快速凝結的水珠正在漸漸變成冰晶，窗紙地面上，迅速浮現一層亮晶晶的白霜。
不止如此，空氣中的濕氣也似乎達到了承受的極限，冷的縮成一團，凝聚成一粒粒細小的冰晶緩緩飄落。
隨著水汽快速凝結，月光重新變得皎潔起來，大片晶瑩剔透的微笑顆粒，折射茭白的月光，彷佛一層亮晶晶的朦朧紗幕簾落向大地。
起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