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賣糕的女孩
缽仔糕還有些湯，卻綿軟彈牙，糖的甜和米的香在嘴裡化開，舌尖上有點沙沙的，是紅糖沒完全化透的顆粒感。
嚼幾下咽了下去，又咬了一口椰汁的，椰香淡，和米漿配在一起倒是清爽，甜而不膩，很是可口。
阿婆攤位上這會兒沒人，見葉天吃的香甜，蒼老的臉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搭茬問道：「聽你的口音，應該是從大陸過來的吧？來多久了？」
「不久，才來一個多月！」葉天一邊吃一邊順口回道。
「才這麼點時間？不像啊！」
「怎麼不像？」葉天好奇的問道。
「這些年我也見過不少大陸過來的後生仔，看上去都有些……老實，你不怎麼像，口音倒是挺像的，但氣質不一樣！」
阿婆說的委婉，葉天卻知道是什麼意思，笑著道：「現在那邊窮嘛，飯都快吃不起了，要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裡討生活。」
「都不容易啊！」阿婆感慨了一句，眼看葉天把缽仔糕吃完，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又給葉天遞了一碗紅豆的。
身體素質驚人，相對應的消耗也就大，大半天沒吃東西，又走了這麼長時間的路，葉天還真有些沒過癮，忙接了過來，伸手掏錢。
「不用了，算是阿婆請你的！」阿婆笑著出聲制止，葉天道了聲謝，也沒拒絕對方的好意。
「阿婆，給我來一碗缽仔糕，我要椰汁的！」
就在這時，一道清甜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看上去十四五歲的少女，身上還穿著中學校服，藏青色外套洗得發舊，扎著單馬尾。
長相頗為甜美，屬於那種極為可愛的鄰家妹妹型。
只是女孩的臉上畫著並不熟練的濃妝，手腕上還貼著一個蠍子模樣的紋身貼，有些破壞了清純甜美的感覺。
「恬恬，又趁你爸媽睡了，偷跑出來玩！」阿婆一邊將缽仔糕遞給女孩，一邊皺眉道：「還敢偷用你媽媽的化妝品，手上這貼的什麼東西，你可是咱們附近學習最好的好孩子，可不能學那些矮騾子瞎混！」
「學習好有什麼用，還不是被欺負！」女孩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聲音太小，阿婆並沒有聽清。
眼巴巴的接過缽仔糕，女孩吞了吞口水，掏出錢交給阿婆，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道：「阿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爸爸！我就出來玩一會兒，一會兒就回去！被爸媽知道了，要打死我的！」
「少來！你爸媽捨得打你才怪，最多說你幾句！」阿婆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寵溺的開口道：「不告訴他們也行，但你要保證吃完東西就回去！」
「不要嘛！我還想玩一會！」女孩沖著阿婆撒嬌，可看阿婆那堅定的目光，還是無奈的點頭道：「好嘛好嘛！我吃完東西就回去！」
手裡端著缽仔糕，女孩無奈開口道，四處打量了一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跟葉天一起坐到馬路牙子上，而是站在攤位前吃了起來。
葉天含笑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莫名的觸動。
這女孩雖然化了濃妝，還貼著紋身貼，但顯然妝容並不熟練，顯得有些彆扭，多半是趁著父母熟睡偷偷用的。
果果像也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叛逆期，迷上紋身貼和牛仔褲搖滾樂，在後世不算什麼，但80年代，在大多數人眼裡，這可是不是什麼。好東西，讓葉天和柳萱頭疼了好一陣子。
阿婆在旁邊收拾蒸屜，把白瓷碗摞好，抹布搭在推車邊上，又看了女孩一眼：「恬恬，你爸這幾天還在廠里上工？」
「上著呢，」女孩嚼著缽仔糕：「他說這兩天活多，晚上回來得晚。」
阿婆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回去，別讓你爸擔心。」
女孩點了點頭，低頭將最後一塊缽仔糕塞進嘴裡，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不過顯然囊中羞澀，將碗放回了餐車上。
阿婆看到這一幕，不禁笑了起來，手朝著籠屜里伸去，明顯是打算再給女孩拿一碗。
不過就在這時，街對面幾個看上去年齡不大，穿著花襯衫，胳膊上紋著紋身的少年，晃晃晃晃悠悠，吊兒郎當的走了過來。
一共4個人，看上去比女孩也大不了多少的樣子，卻都是一副流里流氣的打扮，身上還帶著濃厚的酒氣。
這樣的人在附近可不少，都是一些在學校惹了事，或者學不下去出來混日子的小混混，連古惑仔都算不上，有點像陳浩南和山雞剛退學那會，天天好勇鬥狠四處混日子，就期盼著某天能被社團大佬看上，正式拜碼頭混社會。
其實和林圖中大部分也是這種人，只是被江濤給聚集在了一起。
「阿婆賣糕啊？好不好吃？」其中一人開口問道，邊上跟過來一個燙著發，嘴裡叼著香菸的混混，看到旁邊站著的女孩，頓時眼前一亮：
「妹仔，這麼晚還不回去，出來混啊？」
女孩慌張的後退了一步，強自鎮定：「管你什麼事！」
「還挺凶！」說話的捲毛混混臉上笑容更甚：「在這一片混，難道沒聽說過我嗎？捲毛發！」
「沒聽過！」女孩搖了搖頭：「我要走了，回去晚了爸媽會擔心的！」
女孩說著就想走，但幾個混混哪肯就這麼放過他，頓時全都圍了上來，那捲毛髮更是笑嘻嘻道：「別著急嘛！妹仔，跟哥哥們去玩會兒唄，前面有家糖水鋪，甜得很，哥哥請你喝！」
「不去。」女孩側過身想走，一個矮胖混混伸手攔在她面前，五指張開，擋著她去路。
「別急著走嘛，交個朋友而已，你怕什麼？跟哥幾個去喝杯糖水，以後有哥哥們罩著你！」
「後生仔，人家還是學生，別在這裡攔著人。街口人多，你們幾個也別惹事！」婆婆見勢不好，趕忙想要阻攔。
一開始朝他問話的高個混混，眉頭一皺：「阿婆，你賣你的缽仔糕，別管閒事。」
「這個街口我看了十幾年，你們幾個我都認得！」阿婆沒有半分遲疑，直接開口道：
「波仔輝，別在我這裡鬧事，恬恬是我侄女，你們要是再欺負她我可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