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完、完成了嗎?」
胡軍臉上有些遲疑。
那紀淵明明還有能跟他們一較高下的實力,卻直接帶著那忽都山跑路了。
一旁的張之政拍了拍他的胳膊:
「任務完成了。
雲山汗國大王子沒有被殺,只是死了幾個士卒,聘禮和求婚文書都在這。
等燒了,就直接可以讓朝堂上的大臣有理由拒絕雲山汗國的求親。
我們的任務,完美完成了呀。」
說到這,他拍了拍手。
胡軍居然是有些恍惚,看了看手裡拎著東西的胡燕,微嘆一口氣。
真是英雄出少年呢。
這胡燕看著也才不到二十歲,結果卻能夠辦下這種事情來。
「行吧,那就把這些燒了。」
婚書和聘禮在地上慢慢燒成灰燼。
胡軍對著幾名死囚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感慨:
「唉,你看這事辦的,要是只有我們兩個人來的話,還真不好做。
這一次任務完成之後,想必諸位也都能夠恢復自由之身。
日後等重新改頭換面、重新做人了,還望諸位能夠好好做人,不要忘了在死囚隊伍里風裡來雨里去的日子,要珍惜平常的生活。」
興許是一同作戰生出了些感情,胡軍難得念念叨叨地向眾人囑咐著。
而死囚營的諸位都是臉上有些激動。
雖說這幾次任務都是有著胡燕的幫助,難度不大,但好歹都是實打實的廝殺過。
他們每日夜裡回想起來都有些驚慌,生怕自己是做了個夢、真實的自己已經死去。
如今總算能夠擺脫這囚犯的身份,去過安穩的生活了。
「那麼就此別過。
我們這些親衛就先回去復命了。
諸位應當也知道路該怎麼走,原路返回就是。
希望我們日後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他這麼說著,隨後翻身上馬,帶著幾名皇帝親衛一同折返回去。
「好了,我們也走吧。」
胡燕翻身上馬,鬆了口氣,臉上滿是輕鬆,又帶著任務過後的疲憊。
死囚的幾人這時也沒了力氣再打鬧,紛紛坐下,每個人都是難得的輕鬆又疲憊。
一些人騎著馬晃晃悠悠地回到了他們牢獄所在的鎮子上,但在這裡,卻沒了往日的和平景象。
大火連著建築的殘骸一同倒下,人身上的殘肢被砍成一塊又一塊地散落在街邊,屍體凌亂地攤在各處,血液隨處可見。
「這、這怎麼回事啊?發生了什麼?」
柳青青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喉頭有些翻湧,臉色發白。
「走,去軍營。」
胡燕繃著一張臉,騎著馬往林天水所在的軍營處前去。
但此地軍營也不復往常那井井有序的狀態,像是被一群大象給踩了一遍似的,凌亂不堪,搏殺的痕跡更加激烈。
「是胡燕嗎?你們做完任務回來了?」
胡燕聽到聲音,轉頭看向一旁的樹下。
那人正是胡燕的熟人李在道,他此刻面無血色,手臂被人打斷,扭成一團麻花狀,關節處還滲著鮮血。
他整個人大口喘著氣,在看到胡燕之後,臉上露出一副驚喜之色。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天水呢?他又去哪了?」
胡燕翻身下馬,死囚幾人也一同跟隨著胡燕,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一股驚疑不定之色。
他們冒著性命危險,就是為了做完這三次任務,讓林天水給他們找個身份。
結果現在任務做完了,這林天水卻不知道去哪了。
這還了得?
而李在道在聽到胡燕的話後,用力喘了兩口氣,說道:
「是雲山汗國的蠻子,他們襲擊了這座城鎮!
有不少鎮民和士卒出去避難,林將軍為了掩護我們,一個人去吸引蠻族大軍,這才讓鎮子上的人安穩脫身。」
李在道這麼說的。
他看著胡燕,眼神中有一些期待。
胡燕在他的眼前一次又一次地創造出了奇蹟。
現在林天水下落不明,似乎只有胡燕能夠再把林天水給帶回來了,不然實在找不出還有哪個人有這般能耐。
而在場的一群死囚們在聽到李在道的話之後,臉色皆是抽搐的。
被蠻子大軍給追著的林天水,真的還有能倖存下來的機會嗎?
林天水雖然是七品武者不假,但蠻子中七品武者也不在少數。
此次襲擊城鎮,定是有著預謀的,那麼七品武者就不可能少於一個,定然是多多益善,不然的話,林天水自己都能夠解決了。
這種情況之下,他們要解決自己身份的問題,似乎只有去蠻族營地中找林天水,把他救出來。
一想到這,在場的死囚們都不由得動搖起來。
這還不如去當個黑戶來得輕鬆呢。
但就在此時,胡燕站起身說道:
「我去救林將軍,你們幾個在這裡呆著,看看鎮子上還有沒有什麼倖存者,救助他們一下。」
聽到這話之後,所有人都表情驚悚地看著他。
胡燕一個人去闖蠻族大營,將很可能被關押的林天水救出來。
這幾個字,原來是能組合在一起的嗎?
但胡燕下定了決心的事,他們沒法阻止,因此也只能嘆息一聲,希望胡燕能再創造出奇蹟來。
畢竟他們這幾個人的身份還能不能洗白,接下去就得看他的了。
……
而在城鎮不遠處的蠻族大營中。
此刻倒是有不少人在這紮營。
胡燕他們那一行人擔憂的事情還是成真了。
林天水已經被抓住。
在一處偏僻的帳篷內。
兩名面色古銅、身材高大、扎著草原上特有髮辮的壯碩男人,看著林天水,臉上帶著笑意:
「林將軍,你的威名我們兩個人也是知道的,對你也是頗為敬佩。
那麼,只要你親自在這份文書上籤上你的名字,我們自然會放你離開。」
二人中的一名壯漢將一份文書推了出來。文書上寫著:
「本人大周鎮北軍武威校尉林天水,奉上令刺殺雲山汗國王子忽都山於途中,兩國交兵,罪在大周。」
而林天水沒有給他們答覆。
他此刻狀態很糟。
平日裡精心打理的容貌,此時變得一團亂麻。
髮髻被打散,頭髮凌亂;
臉上的淤青和傷疤,滿目皆是;
身軀上也儘是血跡,關節處還有一些不正常的扭曲。
他沒有回覆,這兩人便也一直沉默著。
「好吧,看來我們的林將軍還是不服氣啊。」
這人嘆著氣,對著帳篷外的士卒說道:
「把他吊起來,餓他個幾天,不信他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