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女臉上滿是憤怒。
而張家明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自從二皇子拋棄了咱張家之後,咱們家就已經要破落了。
現在只是在等死而已。
但家裡還是有些錢銀的,收拾一下吧,夏夏,離開京城吧。
離了京城,那些人再想找你,便難了。」
張夏夏聽到這話之後,眼睛瞬間紅了起來:
「不,我不走。爺爺,你去哪我去哪。」
張家明頗為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張夏夏的頭:
「那行吧。
我先去祠堂,半個時辰後你去那找我吧。」
張夏夏點了點頭。
等進了祠堂後,張家明看著祠堂上那密密麻麻的牌位,盤坐了下來,臉色黯然。
他對不起列祖列宗,投了二皇子那麼一個骯髒玩意兒。
他張家為這個皇子,那是鞍前馬後、衝鋒陷陣,別無二心。
結果這二皇子在跟那大皇子爭鋒失利了之後,就直接把他張家給推了出去,當做犧牲品。
原本偌大一個張家,活生生地變成這麼一個家破人亡的境地,最後連家族祖宅都保不下來了。
「嗯……只能這麼辦了。
只要還有人能活下來,那張家就沒有絕後。」
他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封信放在身旁,之後,飲下一壺清酒。
沒過多久,他腹中絞痛,忽地呼出一口鮮血,癱軟在地上,再無聲息。
半個時辰一過,張夏夏按約進了祠堂。
看到張家明這幅狀況,她頓時手腳癱軟。
「爺爺,爺爺,你怎麼了?」
她爬到屍體旁邊,不斷晃著身體,但這具軀體已經不會再對她說話了。
她面上悲痛,忽然看到旁邊有一封書信,便拆開來觀看。
信上寫著:
「我張家如今落得這麼一個狀況,皆怪我這個家主識人不當、認錯了人,但是這卻怪不得你。
家中還剩下一些錢糧,我放在庫房裡了,等會兒你取了之後,便離了京城吧。
找一處偏僻城鎮,靠這些銀子過個富家翁的生活不是問題。
離了京城之後就莫要再回來了。
咱張家的血脈,就只靠你了。」
看著這書信的內容,張夏夏眼眶內的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流著。
她好好哭喪一番之後,才紅著眼眶,拎著鏟子,在家中老樹下挖出一個坑來,拖著張家明的屍體來到這坑內,將他慢慢安葬。
一套動作下來,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她,此刻眼前發黑,大口喘著粗氣。
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家族沒了,只剩她一個。
就算有了錢糧,去了外面,真就能過得安穩嗎?
她捏緊拳頭,牙關咬緊。
太子少傅,太子黨,還有那二皇子……
她誓要與這兩伙勢力不共戴天!
一怒之下,她感覺眼前開始天旋地轉,不由得重重栽了下來。
暈倒前的最後一眼,她看到一個頗為高大的身影,打開她家的家門來到她面前。
……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張夏夏猛地直起身來,然後喘著氣。
這裡是哪裡?
她面容有些呆滯。
這裡已經不是她家的府中,而是一個陌生的房間。
她好像是因為過度勞累加上急火攻心,直接暈了過去。
她回想起自己暈倒前最後一幕之時,見到的那高大身影,臉色一緊。
摸了摸自己的身軀,察覺到身上並未傳來痛感,並且衣裳尚且完好,她總算鬆了口氣。
「只是,到底是誰把我放在這的?」
她喃喃自語。
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這房間的房門忽然被人打開。
張夏夏猛地縮回床上,捏緊被子護在自己身前,滿眼警惕地看著門口。
「你醒了。」
這人手中提著一些吃食,放在桌上,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狀態之後,點了點頭。
張夏夏一雙眸子緊緊地盯在這人影身上,一刻不曾分離。
『這人長得好好看。』
她心裡這麼念叨著,感覺耳根子有點紅。
她身為世家嫡女,自然是見到過不少的英年才俊,但那些人跟這人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這人便是胡燕。
他坐了下來,從拿來的吃食中抽出一張餅往嘴中塞著:
「你是怎麼回事?
看你家門楣,應該不是個破落戶,怎麼變成如今這樣?
是惹上什麼人了?」
張夏夏聽到這裡,臉色暗淡了些許:
「公子,你還是別打聽的好。
我家惹上的人,來頭可大得很,跟你說了對你沒好處。」
胡燕吞下自己口中的食物,挑著眉看著她:
「你不說,我差不多也知道了,太子少傅和太子黨嘛。」
張夏夏抿著嘴唇:
「既然你知道,那為什麼要問我?」
胡燕將自己手中剩下的餅一口塞進嘴裡,嚼了之後舒出一口氣說道:
「自然是因為,我也跟這幫傢伙有仇啊。
托他們的福,我差點死在外面。」
聽見這話之後,張夏夏眼中有了一些光亮。
兩人的仇敵是一樣的,那豈不是說,她們天然就是同盟?
「所以你不妨詳細說說,你家到底是怎麼惹上的太子少傅的,好讓我聽一聽。」
在確認對方也是個不怎麼簡單的人物之後,張夏夏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原來她家在朝中,也並不簡單。
張家出了不少的官宦人物,最高的一任是做到了丞相。
雖然如今已經沒落了,但在朝中,也是一個不倒翁。
她家投靠的二皇子,正與太子爭權奪利,那她張家就要跟那太子少傅對上,試圖搶奪那少傅的權位。
結果那太子捏著二皇子的把柄,迫使他不得不退縮。
二皇子這一退,可不得了
皇子退了之後的張家,沒了二皇子的支持,孤身一人,自然是被那太子少傅給整得家破人亡了。
胡燕聽後搓了搓下巴,隨後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不妨與我一同同行。
我也是要找那太子少傅和太子黨的麻煩的。」
他說這話自然不是沒有理由。
他現在雖說實力不錯,七品高手亦可對付,但是這大周朝,比七品高的高手肯定是有的。
因此他還不能太過急躁,暫且還需要繼續發育。
但他對這京城內的局勢又是兩眼一抹黑。
原身只是陳家坳的一個流浪兒,就算現在胡燕來了這邊,也沒法短時間之內迅速搞清這朝廷內的狀況。
但眼前的這個張夏夏則又不一樣了。
能與那太子少傅爭奪權力的張家,哪是什麼破落家族?
被當作嫡女培養的張夏夏,對於朝中之事,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他現在就需要這樣的人物。
張夏夏在聽到之後,也沒猶豫一會兒就點了點頭。
她還有什麼好失去的呢?
現在只剩她孤家一人,就算死了,那也無所謂了。
而在答應了之後,張夏夏忽然說道:
「我看你這樣子像是個習武的。
既然如此,你跟我回張家一趟,祖宅內還有一些私藏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