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外。
金童正站在一面試衣鏡整理著自己衣服,雖然這只是一套童裝,但不妨礙他保持整潔,這是他的日常工作,他常常需要代表仙帝外出行走,形象是很重要的。
作為仙帝座下的首席童子,眼紅這個位置的人太多了,職場競爭很激烈,比如某些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上位的小人總是會抓住一切機會攻訐自己。
想到這裡,金童的三角眼瞥了旁邊的老嫗一眼。
轟隆隆!
忽然,沉悶的轟鳴聲從墓室里傳出,地面輕輕顫抖著。
屋頂那盞髒污不堪的白熾燈像是受到了某種干擾,光線明滅不定。
金童轉過身,駭然的看著墓室。
「仙帝出棺了?!」
旁邊的老嫗已經站了起來。
「目前來看,是的。」
金童語氣凝重。
「難不成那小子身上的東西真是傳說中那種東西?居然連仙帝都親自出棺查探了。」
老嫗自語。
金童沒有回應,沉默著,似在思索什麼。
老嫗見狀,乾脆湊了過來,笑的很燦爛,老臉像一朵菊花:「金童哥,您是老資格了,跟在仙帝身邊多年,聽過見過的多,有關於那東西的傳說是真的嗎?神話潮汐會追逐著它們前行?」
金童警惕的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道:
「應該是真的。
不過,我也聽說過另一種說法——其實不是神話潮汐在追逐它,而是它能預測神話潮汐的駐留地點。
仙魔逐神話潮汐而居,神話潮汐在哪裡,靈氣就會在哪裡復甦,仙魔便在哪裡棲居。
所以,一般它出現的地方,也被稱為神話復甦地。」
老嫗臉色一白:「它出現在了這裡,豈不是說,神話潮汐很快就要降臨到這裡了?我們才剛剛從那地方逃出來啊,捨棄了一切,幾乎從頭開始,結果……前腳剛到,後腳神話潮汐就要來這裡?那我們跑了個寂寞啊!」
「也不能這麼說,神話潮汐的轉移速度很快,那是一場殘酷的大遷徙,大多數都熬不過那場遷徙,會被遺落,最終枯萎死去,能生存下來的只是少數,即便是仙魔一個不慎也要被淘汰,逐神話潮汐而居,談何容易!
為什麼那麼多人在神話潮汐轉移前選擇逃離?不就是因為生機渺茫嗎?寧可放棄一切,只求能活下來。
像你這樣的人,基本沒希望,一定會被淘汰。
所以,能在神話潮汐轉移前夕偶遇到仙帝是你的福分,甚至還受到仙帝的青睞,讓你侍奉在身邊,人要知足,不要總是想太多!」
金童平靜的訴說,末了還不忘敲打一下老嫗。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老嫗面色不變,笑嘻嘻的道:「我知足的,不過我還很年輕嘛,有時候做事總是把握不好分寸,不冒失點能叫年輕人嘛,金童哥你可別想太多哦。
所以,其實我們運氣很好嘍?居然逃過一場死劫?」
金童最不喜歡的就是她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一點都不穩重,這樣的人仙帝是怎麼看上的?
他想不通,不過不妨礙他潑冷水:
「現在高興太早了,每一次神話潮汐重新駐留,都伴隨著血與亂,是最黑暗的年代。
風塵僕僕的仙魔飢腸轆轆,需要進補。
各個道統都在劃定自己的地盤,大掠四方。
你本來就很弱,現在更弱了,到時拿什麼自保?」
老嫗受到驚嚇,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鬆了口氣。
「本來我就一無所有,現在連僅存的美貌都沒了,變成了這個樣子,我還怕什麼?
丟命無所謂,想要劫色,那來啊,還不知道誰占誰便宜呢!」
她掐腰,挺著並不飽滿的胸脯,看起來很驕傲。
金童:「……」
他認真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這種人了——她都一無所有了,別說神話潮汐降臨,世界毀滅又和她有半毛錢關係?是死是活好像真沒什麼區別。
「有些人活著,但她已經死了。」
金童不想說話了,只能在心裡如此安慰自己。
老嫗不打算放過她,笑嘻嘻的詢問:「金童哥,那小子身上的東西,它到底是什麼?我只聽說,每次神話潮汐遷徙前,它們都會神秘出現。」
金童不語。
老嫗更進一步,拉住他的手腕來回搖晃撒嬌。
「哎呀,您是老前輩嘛,應該指點一下晚輩的嘛!」
「你撒手!」
金童連忙甩開對方,看著對方那張醜陋的老臉,產生強烈不適,嚴肅警告對方:「在職場中女性確實可以利用自身優勢去取得一定的便利,但有個前提條件,就是姣好的容貌,你都變成這個熊樣了,用這一招只會適得其反。」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一定。
金童哥你快說嘛。」
老嫗「俏皮」的眨了眨渾濁的老眼。
金童痛苦的扭過頭不去看她,略作沉默,道:「那東西起源於極古老的年代,具體是什麼年代已經不可考。
有人說,那是文明的餘燼,是古代仙魔點燃的神火,目的是為了提前定位神話潮汐的下一次駐留地點,這樣他們就能提前動身遷徙,躲避開神話潮汐轉移時的死亡浪潮。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神火沒有熄滅,確實能定位到神話潮汐的駐留地點,但古仙魔卻逝去了。
有人說,神火不祥,古仙魔的逝去與它有關。
這只是一種猜測,深究原因,無人知曉。」
「神火會跟人融合嗎?」
「多數時候,不會。」
金童想了想,補充道:「但是,在很久遠的過去,確實出現過一些類似的案例,神話潮汐中心的一些天驕人物被神火選擇,融合了。」
「那小子難道也是這樣一個人物?
否則,沒辦法解釋為什麼神火會跟他融合!
嗯,
很有可能,
這裡是神話荒漠,再天賦異稟的人在這裡也會泯然眾人,看不出頭角崢嶸。
現在神火出現,神話潮汐即將抵臨,到時候這小子不是要一飛沖天?」
老嫗若有所思,目光閃爍。
「一飛沖天?未必!
神火不祥,過去被神火擇定的天驕人物,基本都被它送走了,沒有一個例外,全部英年早逝。」
老嫗臉上笑容凝固:「呃……神火為什麼會送走那些天驕人物?」
金童神秘兮兮的說道:「不太清楚。
聽說是……鬧鬼!」
「鬧鬼?
這不是嚇唬普通人的一套說辭嗎,聽說那些回來的人里有些人格外擅長此道,並因此混的風生水起。」
老嫗哭笑不得。
「那我就不知道了。」
金童恢復正常,淡淡道:「算算時間,那小子應該也快出來了,他現在只是個普通人,仙帝真身出棺,他最多堅持一個呼吸就要暈過去,即便如此,仍舊不能待得時間太久,不然會出問題……」
話音方落,仙帝的聲音從墓室里傳出。
「小童,進來一下。」
金童立刻起身,一個老頭兒,邁著輕快靈動的步伐一溜兒小跑。
轟隆隆!
墓室的門開啟了。
青銅棺槨停在中心,一切如常。
王玄之四仰八叉的倚靠著的青銅棺槨,睡得很香甜,嘴角掛著一絲涎水,鼾聲如雷。
「年輕人睡眠就是好,倒頭就睡。」
金童心裡嘀咕,恭恭敬敬的來到棺材前:「仙帝,您吩咐。」
「把他帶出去吧。
順便,辦理一下手續。
讓他……
嗯,就跟著茉莉吧。
另外,
他的資源按照十倍的量來發。」
女子的聲音從棺材裡飄出。
十倍?
看來仙帝很重視這小子啊!
在這個神話荒漠裡,那些資源有多重要,金童太清楚了。
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首席童子,他的地位這麼多年不可撼動,其中最大的一個優點就是,在仙帝面前足夠聽話,且,很少說話。
他一溜兒小跑過去把王玄之抱起,當然,如果這個年輕人不被仙帝重視的話,那就是拎著腿拖出去了,完事還要好好地用拖把清理一下經過的地方,最後再消毒,不能污了仙帝的清淨之地。
分寸這種東西,金童一直把握的很到位,總能做到仙帝的心坎兒里。
「等等。」
忽然,仙帝叫住了他。
金童回頭,態度恭敬:
「仙帝,您吩咐。」
「後續我可能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見他一面。
他要是再過來的話……」
棺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記得搜一下他的身,不允許他帶其他東西進來。
尤其是撬棍之類的東西。
一律禁止。
……」
「好的。」
金童答應下來,轉過身後,滿是褶皺的臉上閃過一絲狐疑。
仙帝為什麼會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難不成這小子趁著仙帝沉睡的時候幹了什麼事情不成?
他是知道的,仙帝現在狀態不太好,睡的很死,這小子如果趁著仙帝沉睡干點什麼,沒準兒真能成功!
而且……用的是撬棍?
嘶,
現在外面的年輕人,都這麼野的嘛?
金童不敢多想了,太可怕了,他害怕極了,抱著王玄之飛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