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一個月以前，有人問王玄之信不信世上有神仙，王玄之一定會賞給對方一口陳年老痰，並罵一句精神病。
但現在已經不是從前了，他自己都淪落為一個五級精神病患者，所以，在面對這個問題時，他罕見的沉默了。
茉莉正沖著他瘋狂擠眉弄眼，大概的意思是——快看我，快看我！
王玄之那股子桀驁不馴的勁兒瞬間上來了，斜睨她：
「就你？」
「啊？我怎麼了？
你那什麼眼神？
誰還不是個小仙女了？」
茉莉不滿，並挺了挺胸脯，儘可能的讓自己的氣勢散發出來。
王玄之嘆息：「仙女不都應該是風華絕代，艷壓群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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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不是？」
「臉還行，身材就算了。」
王玄之乜了眼她挺起的胸膛，鄙夷道：「說實話，我手機貼個膜都得起倆泡，傳說中的仙女難道還不如一塊手機膜？」
生活的重擔瞬間壓垮了茉莉的脊樑，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又什麼都沒能說出，輕輕嘆了口氣，一臉蕭索的走在前方。
呃……
是不是打擊的有點太狠了？
王玄之追了上去，準備安慰她幾句，卻聽茉莉邊走邊小聲嘀咕：
「都怪當時速度太快了，早知道就不著急落地了，沒看清，選了這樣一具身體……
好懷念當初低頭看不到腳的日子啊！
唉……」
「？？？」
王玄之驚疑不定的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借屍還魂？」
「呃？
你在說什麼啊？」
茉莉一愣，仔細思考了一陣子，又道：「這麼說好像也沒毛病？不過我們可不是鬼，是神仙！」
想了想，她又擺了擺手：「不過，和你想像的那種神仙不太一樣啦！」
「細說。」
「嗯，算是……修行之人吧？」
茉莉輕嘆，她凝望漆黑無月的星空，這一次神情是真的有點蕭索，語氣也低沉很多：
「在這片星空的彼岸，有一個璀璨絢爛的修行中心。
那裡，有著數以千萬計的星球，都是適合修行的道土。
仙魔並存，有無數不朽的道統，還有各種仙道盛會，朝游北海暮蒼梧，神人論道，仙子起舞。
在那裡，歲月不敗美人，也不見壯士暮年的悲涼，時光在那裡駐足，千年、萬年，都不過彈指一剎。
我，就來自於那裡。
……」
王玄之默默聽著，並用很長時間消化了這一切。
「所以，外星人？」
「呃……」
茉莉的神情再一次凝固，她狠狠瞪了王玄之一眼，惱火道：「算是吧！
不過，也有人不是。
比如仙帝、比如范建、比如童老和玉女姐姐，他們都是本地人，來自於你們這顆星球，有的還都是你們歷史上的名人。
許多年前，他們撕裂虛空，前往修行中心，如今算是……呃……榮歸故土？」
被關到精神病院似乎跟榮歸沒什麼關係吧？
王玄之想提醒一下茉莉，又覺得涉及面有些廣，還牽扯到了那位棺材裡的仙帝，到嘴邊的話又咽回肚子裡。
他又想到了范建，瞬間有了聯想，驚道：「范建老哥在剛和我見面的時候，說他是龍虎山天師張道陵，難道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信他個鬼！上一次他見到一個很有潛力的小伙子時，他還宣稱自己是玉帝呢，說對方根骨清奇，有不死之身，如果能拜他為師，送對方個璀璨未來，橫推萬古不在話下。
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真的是個精神病，並且相信了他的話，當天晚上揮刀自刎實踐了一下。
屍體被拉走的時候，他對著屍體道歉，說對方只是有不死之身的潛力，還沒有神功大成……」
茉莉吐槽。
這風格很范建！
「他到底是誰？」
「不知道，我們回來以後才遇上的。
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是本地人。
到底是誰就不清楚了，他在本地可能留下了一些布置，一直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
我只知道，仙帝對他很看重，有時候甚至平等相交。」
「……」
王玄之沉默，片刻後，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我和我哥從墓里挖出來的那東西……」
「是的，他應該也是剛回來的一位本地人。
按照你跟你哥的考據，對方以前似乎是叫……盧生？
當然，這是他在本地的身份。
我聽童老說，情況可能是，對方當年前往修行中心的時候，把身體留在了當地，這是很正常的操作。
他們這種人在修行中心被稱之為是飛升者，因為兩個地方環境不太一樣，帶著身體飛升過去，會被排斥，隕落的風險很高，所以在飛升的時候會把身體留下。
不過，我也聽說，這些飛升者如果能保留自己真身的話，好處很大，但我從來沒見過這種人，這只是一種理論。
那位盧生回來後，因為在當地有自己的跟腳，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本地人就是有這樣的好處。
然後……你和你哥盜墓把他給刨了出來，他那具身體枯寂了好多年，急需進補，於是……」
說到這裡，茉莉拍了拍王玄之的肩膀，就像個大姐頭一樣：「放心吧，你現在是跟我混的，好好修行，以後有機會報仇的。」
「我說的是以後啊，你可別衝動。
現在的你戰鬥力約等於一隻雞，還不是仙雞，人家捏死你就跟殺雞一樣容易。」
茉莉緊接著找補，很怕赴范建的後塵。
王玄之當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別說找本尊復仇了，對方控制的一具屍體都差點弄死他。
但這不妨礙他收集更多資訊：
「對方在你們那兒時厲害嗎？」
「不清楚，但應該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我聽童老和范建倆人聊天提起，懷疑對方可能是一個赫赫有名的老魔，可惜沒有實際的證據。
總之你別輕舉妄動，對方是當地人，真身在這裡，回到自己的真身後，可以預見的是，他的恢復速度會很快，現在應該就有不俗的實力。」
王玄之覺得對方想多了，自己確實很想報仇，但戰鬥力約等於一隻雞這個事實不容忽視，報仇和送人頭還是能分得清的。
「那個……修行中心？對，你既然把它描述的那麼美好，為什麼你們會離開，並出現在這裡？
不要講什麼榮歸故里哈，說實話，你們看起來更像是逃難。」
「我們就是在逃難……」
茉莉辛酸的低下了頭，小聲道：「那裡雖然很美好，可是，它並不穩定。
每隔一段時間，它就會遷移。
它像是一團雲，在宇宙里飄蕩著，在哪裡駐留，哪裡就會靈氣復甦，神道大昌。
它每一次遷移，都是一場災難，多數人追趕不上它，會被遺落下，靈氣消失的瞬間，靈氣滋養出來的身體會立即枯萎、死去……」
「很像動物世界裡的大遷徙。」
王玄之點評。
「什麼動物世界？你才是野驢，你全家都是野驢！！」
茉莉勃然大怒。
王玄之：「？？」
動物世界好像不止有野驢一種動物吧？
為什麼她會莫名其妙聯想到野驢，並認為自己在罵她？
王玄之發現自己有點跟不上對方的思維，不過他不打算和對方繼續探討野驢這個問題，繼續詢問：「所以，現在那個修行中心又要遷移了，你覺得自己兩條小短腿跟不上，所以提前逃了出來了？你們所有人都是這種情況嗎？你們的身體無法離開那個地方，那麼，究竟是什麼東西跑到了這裡，鬼魂嗎？」
「意識和元神！
不是，你到底什麼文憑啊？為什麼好端端的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都聽著這麼彆扭呢？」
茉莉黑著一張臉吐槽，隨即正色道：「我們基本都是這種情況，但仙帝不是，她是為了庇護我們這些徒子徒孫才選擇提前離開的，並強悍的保留了自己的身體，導致她……嗯，現在沒辦法離開那口棺材。」
「她不是當地人嗎？難道沒有像盧生一樣在這裡留下一具身體？」
「留是留了……
她本來考慮，回來以後看看哪具身體更合適一點，可是回來以後發現，她找不到自己原來的身體了。
也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給盜走了。
嘶！」
茉莉忽然扭頭，懷疑的看著王玄之：「仙帝說，她推演未來，認為自己和你有一段因果，合著該不是你小子把她的身體給盜走了吧？」
「那不能！」
王玄之連忙擺手否認，神情略微有點不自然。
因為，他大哥最缺錢那會兒幹過這種缺德事兒，挖了屍體賣了，並宣稱——來自於東方的神秘女屍，栩栩如生……
別真是大哥給挖出來賣了吧？
這算什麼？
盜掘古文化遺址罪衍生為販賣人口罪？
王玄之自己都有點犯嘀咕，但隨即釋然——你也沒說你還要用啊？你沒說當廢品賣了也沒什麼大問題啊！
茉莉眼很尖，捕捉到了王玄之那一剎那的不自然，她頓時驚了——仙帝說的因果，該不會真是這王八蛋把她留在這裡的身體給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