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寂靜的街道上,一男一女並肩而行,昏黃的路燈將僅有的光芒灑在他們身上,將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這是唯美的一幕,不過聽二人的聊天內容的話,就會發現他們聊的都是什麼神啊、仙啊之類的事情,看起來像極了兩個精神病。
茉莉開啟了話匣子,說了很多關於那個修行中心的事情。
王玄之身上的那塊青銅牌子她也說了,關於神火、神話潮汐等等,她同樣提及,並鄭重提醒王玄之,神火很危險,過去被擇定的人都被送走了,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如果有一天王玄之遇到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請一定要告訴她,千萬別做隱瞞。
王玄之沒顧上感動,他遙望星空,想像著那個修行世界的模樣。
茉莉也沒有再說話,似乎在回憶過去。
良久,王玄之的思緒從漆黑的夜空收回,他開口打破了彼此短暫的寂靜:
「終有一日,這裡也會成為修行中心,神話在這裡復甦?」
「目前來看,是的。」
「大概需要多久?」
「難說,可能明天神話潮汐就會啟程,也可能會在百年之後降臨,這誰說得准?沒人能準確預估時間。
可以確定的是,未來,會有越來越多像我這樣的人出現在這裡。
修行中心早就不穩定了,大家都能感覺得到靈氣的波動,遲早有一日神話潮汐會重新啟程。
這種時候,太多人在盯著神火。
神火出現在這裡,這片星空很快就要不平靜了。
那些自認為追逐不上神話潮汐的人會捨命一搏,像我們一樣提前降臨。
一些道統可能也會派出先行者,他們要提前圈地,占據優勢資源。
總之……舞台已經搭起,各種角兒都要粉墨登場。
說實話,這也打破了我們的計劃。
本來仙帝的打算是,先帶著我們離開,雖然捨棄了一身道行,但只要意識和元神在,那就沒問題。
她是從這裡出去的,知道這個地方很特殊,即便在神話枯寂的年代,也有一些東西可以用來修行,當年她就是這樣崛起,並走進修行中心的。
她打算讓我們集體重走這條路,等神話潮汐駐足後,我們再度啟程,前往那裡,這樣就可以避開死亡,誰能想到居然這麼巧合,我們前腳剛來,神火後面就出現在了這裡。」
提到這些,茉莉也在苦笑,這確實是一件挺臥槽的事兒。
「可是,好像不僅只有你們這一家來了這裡啊?
光咱們院,我瞅著好多人都跟你不太熟的樣子。
他們也是這麼打算的嗎?」
「大機率是吧。
我懷疑,那些人都是你的老鄉領回來的,不過他們都很小心,不願意說自己的跟腳,都挺神秘的,搞得咱們院跟諜戰似得,各種勢力犬牙交錯的。
不過有一說一,你們這地方確實不太尋常,在神話枯寂的年代仍然有一些特殊的辦法可以修行。
仙帝說,根據她的考據,在極久遠的年代,神話潮汐可能曾在你們這裡駐留過,而且當時這裡是修行中心的中心,能理解什麼意思吧?留下了很多了不得的東西。
你的那些老鄉們,應該就是利用這些才成長起來,並跑到修行中心的。」
「……」
神特麼老鄉!
王玄之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老鄉們指的是誰!
「你來多久了?現在大概恢復了多少?」
王玄之詢問,主要想確認一下這根大腿夠不夠粗壯。
提起這個,茉莉默默垂下了頭:「我來了四年零六個月十七天,哦,現在過了十二點了,那就是四年零六個月十八天了,恢復了大概……可能……不到萬分之一?」
「也就是說,再給你一百年的時間,你也只能恢復四百分之一?」
「你在嫌棄我?」
茉莉相當敏感的扭過頭凝視王玄之。
「沒有。
我只是單純在做個數學題。」
王玄之矢口否認,表情真摯,內心在盤算著以後要不要時常去跟仙帝聊聊,帶點土特產什麼的。
沒辦法,聽起來神話潮汐降臨挺危險的……
茉莉上下打量王玄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她有些惱怒的解釋:
「恢復的慢不能怪我,是這具身體不爭氣,天賦太差了。
我們在降臨的時候,選擇的都是那些死去的人,這樣的人意識已經湮滅了,不然會出現一些問題。」
「類似於……人格分裂的問題?」
「差不多吧!
你想啊,降臨下來的時候速度那麼快,元神和意識都很脆弱,第一時間就要找到容器,不然也容易出問題。
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就要找到一個剛死的人,哪有那麼容易呀,可選擇性很少,條件比較艱苦,只能先選一個湊合湊合,後面遇到好的再說。
我已經算不錯的了。
你看看童老,他在修行中心的時候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下來的時候所在的那片區域就倆剛死的,一個是棺材裡的老頭,一個是隔壁豬圈裡的豬,他怎麼辦?只好選擇棺材裡的老頭,總不能用隔壁豬圈裡那頭死豬湊合一下吧?他爬起來的時候,把原主兒子嚇得羊癲瘋都犯了。
你再看看玉女姐姐,仙帝身邊原來的女侍童在回來的時候運氣不好沒了,她是仙帝在路上撿的,撿到的時候好漂亮啊,胸至少都得有D,結果掉下來跟前只有一個從台階上滾下來摔死的老婆婆,她只能含淚選擇入主。
再就是北地槍王,曾經他高大俊朗、玉樹臨風,你看看現在成什麼樣了?含淚選了那麼個矬把子,原主對豆豆鞋有很強的執念,意識都消散了仍舊保留了對豆豆鞋的狂野熱愛,搞得他現在也一樣鍾愛豆豆鞋……
……」
這麼一比……
好像她確實算歐皇了,那幾個非酋只能仰望她!
王玄之問出了自己最好奇的問題:「話說,你們為什麼會淪落到精神病院裡啊?」
「這個……」
茉莉有些羞赧的說道:「剛開始下來時不太適應嘛……」
「比如?」
「我剛下來的時候,這具身體的主人剛好被一輛轎車撞飛二十多米。
肇事司機是個不錯的人,沒有跑路,他小心翼翼的朝我走過來。
我當時太興奮了,根本沒注意到自己渾身是血,原地跳了起來,大叫——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肇事司機害怕極了,扭頭就跑,並且報警了。
後面大家一致認為我腦袋被撞壞了,並把我送進精神科。
當時不太適應這裡,沒能很好的應對,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比如說他們都是凡人之類的,然後他們就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了。」
「你沒準備反抗一下?」
「為什麼要反抗?
精神病院也沒什麼不好的,最起碼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茉莉嚴肅警告:「你也算走上了這條路,我必須要告訴你的一點是,不許對普通人出手,一定要出手,請做乾淨一點。
最起碼不要被發現端倪,這會威脅到我們整個集體的安全。
我們現在很虛弱,雖然經過幾年的時間稍微恢復了那麼一點點,但依舊扛不住子彈,更別說還有更厲害的手段。
在這裡,我們並不安全。
你想想,如果我們的秘密暴露了,最終的結果是什麼?」
王玄之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范建對自己三緘其口了,咬死了自己不進入這個圈子,什麼都不會說。
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如果暴露,很大機率是……到處抓捕他們,然後……切片研究。
總之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
不久後,兩人終於到了茉莉住的地方。
這是一個很老舊的小區,如果不是開發商給的價錢低,大約早就已經拆了。
茉莉住的地方是在六樓,一個兩室一廳一衛、大概只有不到七十平米的小屋。
屋子裡的狀況……就很隨意。
各種衣服丟的到處都是,內衣、襪子什麼的隨處可見。
「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麼讓你厚顏無恥的居然敢要求我坐著尿尿的?你這樣的生活態度,我就算隨地大小便似乎都不會對你的生活環境造成什麼破壞吧?!」
「單身獨居女人哪個不這樣?」
茉莉掐腰,理直氣壯。
王玄之目光飛快在屋子裡掃視一圈,點評道:「整個屋子裡居然找不到一雙絲襪,一看就是女吊絲,另外,我的天,這個是你的內褲嗎?」
他指向沙發上的一個物件,人已經驚呆了。
「我姥都不會穿這個風格的內衣……」
茉莉臉皮很厚,並沒有因此臉紅,指向其中一個房間,咆哮道:「滾去睡覺,老娘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你!!」
王玄之聳了聳肩,提著自己的大挎包小心翼翼的避開遍地雜物走向那個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有這樣一個室友,他對自己未來的生活已經毫無期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