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一聲,門把手轉動,臥室的門開啟了,一個嬌小的身影透過門縫擠了進來。
她穿著一套寬鬆的粉色睡衣,胸部被高高撐起,印在睡衣上的卡通人兒看起來就像是腦袋上長了倆碩大無朋的瘤子,顯得頭角崢嶸,濕漉漉的頭髮散落在肩膀上,臉上滿滿的全是膠原蛋白。
「我似乎沒同意讓你進來吧?」
月君冷冷看著靈狐仙子。
「哎呀,人家想姐姐了,就過來看看嘛。」靈狐仙子笑容很甜,露出兩顆森白的小虎牙來,主動貼了上去,抱著月君的手臂,嬌聲道:「憑咱倆的關係,還不至於晚上說幾句悄悄話都不行吧?」
「我和你關係很近嗎?」
月君不留情面的抽走手臂。
「咱們之間可是有小秘密的,這種關係還不近?」靈狐仙子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天真爛漫,在月君身邊坐下,歪頭看著對方:「我很好奇哎,那個王玄之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你會甘心情願貼身保護他呢?」
「他有錢,我缺錢。」
「真的只是為了錢嗎?這可不像月君姐姐的作風呀!」靈狐仙子收回目光,一副不經意的樣子感慨道:「真是的,一位天驕貴女,在修行中心呼風喚雨,晚上做個夢,第二天就會有數不清的仙魔前赴後繼的讓她的夢變成現實,結果分身來了神話荒漠,居然要為了錢給一個凡人做貼身保鏢,唉,這世道呀……」
月君轉過頭來盯著靈狐仙子,眼神冰冷。
「不要這樣看著人家了啦,人家害怕怕。」靈狐仙子笑的天真無邪:「話說,月君姐姐,你到底是修行中心的哪位貴女呢?」
「害怕怕?你可真噁心。」月君冷笑:「一個修行中心活了九千歲的老妖婆,來了凡間卻天天裝嫩,還開直播,到處喊人哥哥,聊天時不是要交房租了,就是家人生病了。」
靈狐仙子笑容逐漸消失,白皙粉嫩的腳丫子五指猛摳粉色脫鞋,臉蛋兒上也是一陣青一陣紅。
俄頃,她調整好情緒,茶味消失,氣質與先前截然不同,顯嫩的臉上多了一種難言的味道,那是一種歲月醞釀出來的嫵媚,連帶著聲線都變了,死夾子變成了很有磁性的御姐音,笑著說道:「還說我們關係不近?你對我的關注都已經到了無時無刻不再偷窺的地步了,這叫不近嗎?」
「對妖魔鬼怪的天然防備罷了。」
「看來你好像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不算很難猜,你應該修了那種魔經吧?當年那東西從禁土流傳出來時,得到它的就那幾家道統。幾家道統里,對這位仙帝感興趣的只有一家,而在這個道統里,有氣魄敢修這種魔經的只有區區幾人,倆人死了,一人瘋了,還有一個神志不清,衝進禁土深處,就此杳無音訊,剩下的只有一個,是個獨苗。」
月君語氣平淡,看著靈狐仙子,露出一絲莫名的笑容:「僅存的這個獨苗,最近在修行中心銷聲匿跡,大家都以為她也挺不住了。誰又能想到,傳說中瀕臨瘋狂、正在閉關解決問題的人,居然跑到了神話荒漠,到處坑蒙拐騙,連十幾歲的小男生都不放過。」
「生活不易,仙子賣藝,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靈狐仙子沒有反駁,而且非常從容,不復之前的尷尬,淡淡道:「你應該也和我一樣吧,沖著仙帝手裡那件東西來的?否則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加入這什麼雲間仙院?」
月君不置可否。
靈狐仙子試探不成,又道:「說說王玄之吧,你為什麼忽然對他這麼感興趣?」
「比較有意思,想多看看。」
「哪裡有意思?」
「他才剛剛開始修行,現在已經在鑄骨了。」
「什麼意思?這好像沒什麼了不得起的吧?」靈狐仙子疑惑:「聽說仙院給他的臨時供應很充足,鑄骨而已,只要稍微有些天資,短時間走到這一步不算難事吧?這種水平的人,在修行中心不是一抓一大把?恐怕你都懶得多看一眼。」
「就憑那個所謂的仙帝弄出來的仙院?養不起他的,他另有倚仗。」
「什麼倚仗?」
「你問的夠多了。」
「總覺得你好像隱瞞了最重要的那部分……」靈狐仙子嘀咕,乜了月君一眼,不懷好意道:「孤男寡女,天天待在一起,你可倆可別摩擦出點什麼,比如豆漿之類的東西。有朝一日神話潮汐降臨,你的主身降臨,發現次身身懷六甲,大兒子已經能打醬油了,會不會瘋掉?」
月君沒有說話,但看她的眼神像看個智障,充滿同情。
靈狐仙子面色一沉。
「好了,現在到你了。」月君正色,問道:「你是一個人來的嗎?有沒有同夥?」
「廢話,我當然是一個人來的。」靈狐仙子翻了個白眼。
「果真是一個人來的?」
「果真。」
「仙帝那具身體的事情和你無關?」
「當然和我沒關係了,不是,你到底想表達什麼?」靈狐仙子滿臉狐疑:「她的身體不是自己誕生靈智跑了嗎?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事了。」
月君沖著門口昂了昂下巴:「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為什麼忽然問這個?」靈狐仙子不走,連續追問。
吱呀。
臥室門忽然開啟。
月君揮了揮手,靈狐仙子直接倒飛出去。
嘭!
臥室門重新關上。
靈狐仙子只覺得一陣恍惚,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四仰八叉躺在樓道里了,姿勢一點都不雅觀,如果不是穿著睡褲,可以預見此時已經走光了。
太欺負人了!
矮冬瓜大怒,一躍而起,正欲殺回去和那女人理論一番,眼角忽的瞥見茉莉從房間走了出來,只能放棄,悻悻然的離開。
臥室內。
月君眉頭緊鎖,似在沉思。
……
第二天,清晨。
王玄之起了個大早,因為要出去做事的原因,昨晚他沒有交公糧,乾屍好姐姐通情達理,也擔心他萎靡不振,一個不小心被弄死,從可持續發展的角度出發,同意了他這個無理的要求,所以他難得的精神飽滿,當茉莉的替身娃娃在廚房裡忙活時,他就已經坐在餐桌前,一邊喝咖啡,一遍刷著神魔大陸論壇。
昨天,這個圈子裡發生了一件大事,兩個組織為了爭奪一處靈脈發生了火併,死了數個降臨者,最後魔域介入調停,為了解決兩大組織的衝突,魔域決定自己占有那條靈脈,定期給兩個組織分配一些靈石。
滄海道人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在餐桌前坐下。
「咖啡?」
王玄之放下手機,舉起手中的咖啡壺詢問。
滄海道人微微搖頭。
王玄之一愣:「是不太適應我們本地生活,習慣不了這個味道嗎?」
「不是,喝完拉稀。」
「好的。」
王玄之給自己添了咖啡,揚了揚手機,詢問道:「看到今天論壇里的新聞了嗎?」
「看到了。」
「這樣的事情很常見嗎?」
「很常見,魔域算是很厚道了,至少會定期給他們分潤一些靈石,雖然數量不會很多。」滄海道人很有耐心,解釋道:「這種事情在降臨者之間很常見,靈脈是最稀缺的資源,即便是那些大宗門都不會視若無睹,一定會想方設法巧取豪奪,其實說白了,降臨者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都在爭奪生存資源。
從我降臨以來,類似的事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不過小宗門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一旦發現靈脈,就會利用俗世的規矩進行圈地,禁止其他人進入,暗中偷偷開採。
咱們組織也有自己的靈脈,不過我們都不知道位置,會有專門的人負責這方面的事情,就是為了防止訊息走漏,走漏就代表爭端,組織太小了,肯定會有人出手搶。」
倆人說話之間,其他人陸陸續續從樓上下來。
早飯後,留下茉莉的替身娃娃看家,他們啟程出發,奔赴窮酸小隊成立以來的第一次集體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