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租房。
啪啪啪!
午睡的王玄之被一陣兒清脆的拍打聲弄醒,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睛一看,一截兒圓滾滾綠油油的東西正杵在自己面前,那東西頂部漲的溜圓,比其它地方要粗壯好幾圈,看起來像是個碩大無朋的蘑菇頭。
蘑菇頭裂開,露出眉眼口鼻。
見王玄之醒了,蘑菇頭上的眉眼口鼻頓時帶上諂媚的笑容:「哥,哥,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王玄之正睡的迷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問道:「走?去哪裡?」
「什麼?!你居然不認帳了?」
大香蕉震怒,圓滾滾的身軀頓時激射出去,眨眼間在王玄之的脖子上纏了好幾圈,並逐漸收緊。
「你可以打我,罵我,羞辱我,踐踏我,但是絕對不能在這種事情上欺騙我!!」
大香蕉咆哮。
王玄之面部漲得通紅,額頭青筋凸起,強烈的窒息感襲來,脖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會就此暈厥過去。
「說話!!帶我去不去!!」
「……」
王玄之:「……」
喉嚨被卡死,說不出話來的他只能連連拍打纏繞在脖頸上的棍狀多肉植物。
「你倒是說話啊!!」
大香蕉情緒激動:「再不說話,我活活勒死你!」
情急之下,王玄之一把握住著棍狀多肉植物,脊椎發出轟鳴聲,胳膊上肌肉誇張的隆起,死死攥著大香蕉,恨不得將之捏爆,一點點將之扯開,當即大口喘息起來:「你特麼掐著我脖子,我倒是能說話啊!趕緊給我撒開,說了帶你去長見識就一定會去,你急個什麼?」
大香蕉頓時鬥志全無,連忙鬆開,不過被王玄之攥著的位置卻被擠壓的幾乎變形,它當即哀嚎起來:「疼疼疼……嘶,哥,哥,輕點,要斷了!」
王玄之一把將它丟開,看了眼房間裡的情況,一條綠色多肉植物竟然穿過客廳,最終順著門縫鑽了進來,期間竟然沒有人阻止,這貼身保鏢不靠譜啊!
他再看杵在自己面前的大蘑菇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果然你們這種東西喜怒無常,前面還喊著好大哥,轉手就要把你好大哥活活勒死在床上。」
大香蕉頓時叫屈:「冤枉啊好哥哥,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特別生氣,一下子沒能控制好情緒。」
這什麼逆天渣男語錄……王玄之指著碩大的蘑菇頭,怒道:「以後你附身在這種模樣稀奇古怪、甚至看起來有點猥瑣的植物上時,最好不要偷偷摸摸潛入我房間,更不要對著我指指點點,尤其是抽我臉,這是絕對不允許的,再有下次,老子把你頭剁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香蕉連忙賠笑,焦急道:「哥,啥時候領我去見見世面啊?咱們快走唄,你看兄弟我這都等的頭大如鬥了。」
王玄之:「……」
不過,經此一出,倒是提醒他了,他上上下下打量大香蕉,疑道:「對啊,你這怎麼去啊,你這個樣子去了能幹點啥啊?」
昨夜他忙著忽悠大香蕉跟自己一起行動,那是什麼條件都敢答應,如今真到了要落實的時候,反而有些麻爪。
碩大的蘑菇頭湊了過來,大香蕉壓低了聲音:「這個不怕,好哥哥,我想了一個妙招,你不是有那個什麼替身人偶嘛,你給我用一個,附在那替身人偶上,一切就成了!」
「你不是只能附在植物上嗎?」
「長期來看,確實是只能附在植物上,但是短時間的話,其他的也不礙事的。」
「行倒是行……」王玄之微微點頭:「可是……你也沒靈幣啊!?」
大香蕉一愣:「什麼靈幣?不是說你請嗎?」
「是我請啊,指定是能帶你去見見世面的。」王玄之一口承認,旋即道:「但是當時可沒說替身娃娃的事情啊,那東西工藝要求很高,一個替身娃娃至少需要四千靈幣呢,這可不是小數目,不行的話,要不你去跟小藝借一點靈幣?」
「他哪有靈幣啊!」大香蕉急了。
「那就沒辦法了。」王玄之搖頭輕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是會帶你去的,不行去了你就看看,也能過癮。」
「哥,哥!!」大香蕉一聲聲的呼喚如杜鵑泣血,急得都快哭了:「我不想旁觀啊,我更喜歡實操。」
「那你看……」王玄之摸索下巴,似在沉思:「四千靈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倒是可以借給你,但是後續你怎麼還?這個得說清楚,親兄弟明算帳。」
「以後兄弟就跟你幹了,你說往哪走,咱就往哪走!」
大香蕉語氣決絕,彷佛下一秒王玄之讓他手刃小藝都不會有半點猶豫。
「打工還債,這是個好辦法,那就這樣吧!」
王玄之從芥子袋裡取出一個替身娃娃丟在床上。
大香蕉迫不及待的轉移陣地,碩大的蘑菇頭裡飄出絲絲縷縷綠瑩瑩的器物,沒入替身娃娃後消失不見,隨後,那替身娃娃化作一個身材魁梧、模樣卻瞧著老實巴交的男人。
王玄之丟給他幾件衣服,好奇問道:「這是你本來的樣子?」
「不,這是小藝他爹的樣子。」
王玄之:「……」
不久後,二人勾肩搭背,滿臉笑容的離開。
等回到短租房時,早已是華燈初上了。
王玄之神清氣爽,昨夜以頭猛擊陣法,搞得頭大如斗,如今消遣放鬆了一陣子,只覺得腫脹不堪的頭都鬆快了許多,不禁生出一種求仙問道,不如足療spa的感覺,他很快把這種荒唐的念頭驅逐出腦海。
「太腐敗了,不能拿這個考驗老幹部,這種地方以後還是少去,一周兩次吧,我不能太放縱自己。」
王玄之暗暗自省,在神聖如佛的狀態下入睡。
第二日,一大清早,月君拍門,將王玄之叫醒。
倆人早已約好,今日去仙帝的墓葬轉悠一圈。
王玄之斟酌考慮一番,覺得興許帶上大香蕉可能更穩妥一些,畢竟這位貼身保鏢有時候會把自己一個人丟下,然而來到陽台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昔日裡一柱擎天、茁壯挺拔的棍狀多肉植物竟然蔫了,軟趴趴的耷拉著,像一根蔫吧的黃瓜。
「醒醒,醒醒!」王玄之扇了兩巴掌,催促道:「起床,跟我出去辦事。」
「你誰啊?滾!」
「???」
王玄之一愣,強調道:「是我,王玄之,你好大哥!」
「什麼好大哥好二哥的,趕緊滾,別打擾老子睡覺!」
「……」
王玄之心下一沉,有了種不好的預感,他盯著大香蕉,道:「昨兒個可是說好了,你欠我四千靈幣呢,說好了你無怨無悔的跟我混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軟趴趴的多肉植物上浮現出眼耳口鼻,那雙小眼睛斜睨王玄之:「我看你像四千靈幣!」
王玄之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擠出一絲笑容:「好好好,靈幣的事兒咱們先揭開不談,跟我出去辦趟事兒,晚上回來了,我還帶你去。」
「沒興趣,少在我面前提那種腌臢事,我不是那種人。」大香蕉疲倦的合上雙眼,好似與世長辭了一樣。
「行,賴帳是吧?」王玄之冷笑著站起身來,在花盆上狠狠踢了一腳:「你個鱉孫,以後有你求著我的時候,咱們走著瞧。」
他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
仙帝埋骨的地方並不在商都市,而是在神都市,同屬於豫州,距離不算遠,約莫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王玄之是黑戶,不能乘坐火車,二人只能開車,好在月君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實際上適應當地生活適應的不錯,會開車,由她來開車。
「對了,給你一樣東西。」王玄之想到一事,上車後將芥子袋中的小袋子取出,拋給月君。
月君下意識的接住,疑惑的看著他:「這是什麼?」
「你的報銷!」王玄之咧嘴笑道:「前天對付吳近南的時候,你不是消耗了不少靈石嗎,答應過給你報銷,乾脆用實物了,你先看看價值夠不夠。」
月君開啟布袋子,只待看清裡面綠瑩瑩的石頭後,向來有靜氣的她罕見動容,臉色在短短瞬間變了數變。
錯愕、驚訝、意外、震驚……
很難想像一張臉能在短短一瞬間閃過那麼多表情。
「夠不夠報銷你的損耗?」
「夠,綽綽有餘!」
「……」
她果然認得這東西!!
而且,看樣子還非常了解!!
王玄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月君,詢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月君罕見的沒有回答,雙手拖著方向盤,倚靠著車座,似在思慮什麼。
王玄之也不急,靜靜等候著。
俄頃,月君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問道:「你看,這是什麼?」
「這,你的手指頭啊?」
王玄之遲疑,總覺的月君話裡有話,一時間又猜不透對方的意思。
「不對。」
月君罕見的露出一絲笑容,真如冰川融化:「你湊近了再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