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騰雲駕霧、起伏顛簸的旅程後,王玄之回歸現實。
明媚的陽光灑落在他臉上,這一刻竟無比刺眼。
他第一時間捂住自己的嘴巴,胸膛劇烈起伏,硬生生壓下強烈的噁心作嘔感,眼神都微微有些發直,整個人好似虛脫了一樣癱在車座上。
沒別的原因,暈車!
暈的是月君送自己回歸現實的這趟車!!
他的目光忽然掃向車輛中控的小鐘錶上,錶盤顯示時間是——上午7點31分。
王玄之明顯一愣,自己一大清早就被月君拉了下來,她攛掇自己看她的手指時,時間大概是7點30分左右,也就是說,自己被拉去那個稀奇古怪的地方那麼長時間,現實里實際才過去短短一剎那。
難怪月君信誓旦旦的說,在那個地方就完美避開了乾屍,現實里可能只是一個恍惚的功夫而已,倆人就已經把事情談完了,這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覺。
「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深層次催眠。
是了,她甚至在此期間觀測了一下我的精神狀態,確診我就是個精神病人,距離精神分裂很近很近了。」
王玄之心下想著,別過頭打量了月君一眼。
月君神色如常,仿似什麼都沒發生,一看就是個老演員了,啟動車子,駕車離開車位,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這張臉雖然也很好看,但是跟真實的她相比,好像就差的有點多了。
王玄之心裡感慨著,暗道這些仙女神女難道都這麼好看?一個個潛力大的驚人。
茉莉……
想到那位,他搖了搖頭,沒有一丁點幻想空間,明明不算丑,甚至很漂亮的一個女人,怎麼偏偏就無法讓人生出任何念頭呢?
聽說過純欲系女神,但是這禁慾系女神還是頭一遭遇到。
乾屍小姐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后座上,手中高舉著A4紙——你倒是繼續問她話啊,怎麼忽然之間就不問了呢?
王玄之回頭,用口型無聲的回答——問完了啊,我不是把石頭給她了嘛,她好像認識那石頭,但又好像不是特別了解,我還再問什麼呀?繼續問下去,那不是露餡了嘛!我覺得是你多想了,她應該是看不到你的。
乾屍小姐呆滯,空洞的眼眶裡鬼火閃爍,正準備換一張白紙說點什麼,猶豫了一下,又什麼都沒說,感覺很奇怪,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也確實沒毛病,但又有哪裡不太對勁,總感覺自己被排擠了,遭到了霸凌。
片刻後,她無聲隱去蹤跡,就此消失。
正在開車的月君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王玄之略感疲倦,興許和月君那個小法術有些關係,沒多大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等他醒來時,二人已經到了神都市,因為路上有些堵車,抵達時間比預計要晚了一些,此時大約是中午。
二人在市區停好車,隨意找了個地方對付著吃了午飯。
月君好像又一下子變得真實了起來,與在那個奇怪地方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恢復了自己印象中的樣子。
現在的她,像人。
那個時候的她,像仙。
仙與人之間無縫切換,王玄之不知道她能不能適應,反正自己是有些不能適應的,有種很強的割裂感,最終只能感慨這些仙魔適應能力真強。
午飯後,二人沒有停歇,駕車直奔目的地。
……
距離神都市郊區約莫三十公里左右,幾座矮山盤踞在此,連成一片,東南方向山腳下是一個小村落。
這些都是荒山,更像是幾個黃土丘子,沒有山路可走,二人只能將車留在山下,又徒步上山。
月君本來是想提溜著王玄之直接衝上山的,被王玄之無情拒絕了,一則覺得難看,二則擔憂自己的髮際線,三則是這幾座黃土丘子實在高度有限,眨巴眼的工夫就能登頂,完全不必那麼麻煩。
他們挑選了其中最高的一個黃土丘子,站在頂部,便能俯瞰這片區域。
「仙帝藏身的墓葬在哪裡?」登頂後,月君立刻詢問。
「應該是在那裡。」王玄之伸手指向東南方向一個黃土丘子,那上面只稀疏的生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叢,一眼看去,土黃色上敷著幾點淡淡的綠色,僅此而已。
「你哥記錄里標註的就是那裡嗎?」
「不是,我哥沒有標註出很具體的位置,不過放心吧,肯定就是在那個位置,不會錯的。」
王玄之搖頭:「位置我大概告訴你了,但是具不具備讓仙帝的屍體誕生靈智,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啊,不在我們家的業務範圍內。」
月君想都沒想便直接說道:「不具備。」
「啊?這麼快就能看出來?」王玄之古怪的看了月君一眼,覺得從對方的回答速度來看,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好像很早就知道答案似得。
「一看就不可能,不用深究,仙軀遺蛻誕生靈智,最起碼周圍得有靈氣,或者是靈石之類的東西,但凡能有這種東西存在的地方,必定鬱鬱蔥蔥,生機勃勃,山川秀美,這裡看起來像是一片荒地,仙軀遺蛻在這裡不可能孕育出靈智。」
月君面色平靜的解釋,不過話語明顯比從前要多了一些。
王玄之收回目光,很配合的說道:「要不你再仔細看看?來都來了,看了這麼一眼就連夜回去,是不是有點虧?」
「也好。」
月君緩緩點頭,眉心裡浮現出圓月印記,只不過此印記是銀色,此時又是青天白日,故而瞧著不甚明顯。
她漫不經心的掃向王玄之指出的墓穴位置,不過就是看了一眼而已,柳眉便輕輕挑了挑,神情逐漸變得認真起來,盯著那墓穴翻來覆去看個不停。
一二十分鐘的光景就這麼過去了。
王玄之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心想月君可能是發現了什麼,卻不敢打斷對方,挑了一塊青石坐下來,靜默的候著。
又過了片刻,月君忽然輕「咦」了一聲,眉頭緊鎖,面帶疑惑,眉心圓月印記漸漸隱去,她看起來有些疲倦。
「怎麼了?是有什麼情況嗎?」王玄之問道。
「有些不太對勁,我們或許得下墓一趟!」
「到底怎麼回事?你發現了什麼?」
「墓葬里不太對勁,我竟然完全看不透裡面的情況。」
她居然想看到墓葬里的情況?
王玄之大受震撼,心想這莫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透視眼?略一斟酌,道:「看不透應該也正常吧,畢竟這是仙帝藏匿自己身體的地方,肯定會有一些布置,不會輕易讓人看到裡面的情況,哪怕墓葬被盜了,這些布置興許殘留下來了呢?!」
「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但我還是很不安,走,咱們下墓看一眼,更加放心。」
說著,她就要準備下山去。
「哎哎哎!」王玄之連忙拉住她,急道:「就算是要下墓也不能是現在下啊,這雞鳴狗盜的事兒,你看誰家青天白日的干呀!這地方本來就不算很荒僻,前面就是一個村子,剛剛我還看見村民在那山根子下面溜達呢,這時候跑過去盜墓,那是個人就能瞧得出咱倆不是啥好人,現在這村民跟以前不一樣,可是精著呢,防備心極重,一言不合就告發你了。」
「那得什麼時候去?!」
「晚上!」
王玄之乜了眼月君,發現對方有些急,不過卻不鬆口,直接道:「這種事必須聽我的,說什麼也得等到晚上,不過村子裡的人都睡得早,九、十點鐘就躺下了,最早最早也得那個時候動手!」
「好!」
月君點頭,勉強答應下來。
二人沒有挪窩,就在這黃土崗子上尋了個有陰涼的地方候著。
王玄之過去跟著王玄策出來辦事,多數時候都單著個把風的角色,把風憑的就是一個耐心,他最不缺的就是踩點的耐心,故而倒也能坐得住。
反倒是月君這個平時最能坐得住的人,此時卻有些坐不住,時不時的抬頭望望天空,眼巴巴的等著天黑。讓王玄之極度好奇,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麼,怎的就急成了這個樣子。
終於,夜幕降臨。
這荒涼地方,一道夜幕落下,周圍沒有一點燈光,天地間黑茫茫一片。
「該動手了!」
月君不由分說,一把提起王玄之,嗖的化作一道流光衝起,呈拋物線墜向遠方一道山坳子,這地方是王玄之指出來的,月君帶著他精準無誤的落在此處。
「快找進入墓葬的地方。」
「稍等!」
王玄之在四周摸索起來,他是頭一遭來此地,但好歹跟著王玄策學了一身歪門邪道本事,白天站在黃土崗子上俯瞰一眼,立馬就斷定當年那幫人會從這裡打盜洞,決計錯不了!
果然,黑暗中尋摸了一陣,王玄之眼睛一亮。
「找著了!」
說話的空隙,他一把掀開一大片灌木叢,灌木叢下,可不正是一個用碎石頭堵起來的盜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