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屍速度極快,王玄之只覺得眼前一黑,那東西就已經撲到面前。
乾枯漆黑、皮膚質地宛如魚鱗斑皮似得手掌直挺挺的朝王玄之胸口抓來,手掌未至,便有勁風襲來。
王玄之再度後退拉開距離。
啪嗒!
行屍抓了個空,手掌抓空的剎那,骨骼發出爆鳴,好似金鐵交擊,並伴有氣爆轟鳴。
這一擊之勢,讓王玄之隱隱有些頭皮發麻。
速度快、力量巨大……簡直非人!!
他一邊躲閃,一邊思忖著應對辦法。
無聲無息間,綠色毒霧裡的幾團鬼火忽然加速,它們彼此之間仿似有某種聯絡,當其中一個鎖定王玄之後,其餘幾個不再迷茫徘徊,紛紛找准目標,驟然加速,從毒霧裡殺出。
短短一剎那,四面八方都有行屍出現,並齊齊撲向王玄之。
突來的變故打亂了王玄之的節奏,一看這架勢,他立刻明白只剩下硬拼這一條路了——撂倒一個,撕開一條缺口,興許還有機會,否則等這些東西圍上來,進一步壓榨活動空間,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出身黑產的人永遠不缺狠勁兒,前提是真的把他逼到絕境。
眼下,這正是退無可退了。
王玄之骨子裡那種亡命狂徒的勁頭上來了,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當那個被手槍爆掉半顆腦袋的行屍再次撲上來時,這回他沒有繼續閃避了,脊椎骨轟鳴,靈氣在體內流淌,氣血噴薄,層層內勁勃發,在那行屍探爪抓過來的瞬間,一拳迎了上去,體內積攢的靈氣山呼海嘯的匯聚在拳頭上,拳頭砸中對方掌心的剎那,觸感好似砸在了鐵板上似得,堅硬又冰冷。
喀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行屍的手臂當場折斷,尖銳的骨頭茬子撕裂皮肉冒了出來,巨大的衝擊力量下,這行屍「蹬蹬蹬」連續後退。
嗯?
什麼情況?
王玄之懵了……這東西的力量……好像也沒有看起來那麼大哈?就是動靜聽起來比較嚇人。
他本人其實沒什麼特殊的感覺,就是拳頭砸在對方手掌心的時候,感覺硬邦邦的,僅此而已……
這正是應了那句話——一個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厲害,另一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厲害。
雙方始一交手,頓時知根知底!
這是個紙老虎!!
得出這個結論後,王玄之精神大振,瞬間覺得自己又行了,在那行屍接連後退、身形未穩之際,一個健步衝上前去,拽住對方的斷臂就是狠狠一掄。
這行屍被掄了一圈後甩飛出去,只餘下一層皮連線的斷臂被徹底扯斷,拋飛出去的行屍登時將其他方向聚攏過來的行屍砸飛,只餘下左右兩側的兩具行屍倖免於難,執拗的撲將過來。
王玄之握著那條斷臂,將之當做武器,擰身照著左側的行屍捅了過去。
這行屍腦袋健全,撲上來的剎那張嘴就要撕咬,斷臂暴力插入口中,尖銳的斷骨茬子好似矛頭,「噗」的一聲將整顆頭顱洞穿,緊接著一記兇猛的膝撞頂在其腹部,將之擊退。
此時,右邊的行屍已經撲了上來,張嘴一口啃在王玄之肩膀上。
好在,玄總向來穩健,五彩黃金軟甲常年當內衣穿,對方的牙齒並未切入皮肉,但那軟甲極為貼身,這一口咬上來,更像是被人拽著皮肉狠狠擰了一下。
王玄之「嗷」的慘叫一聲,回手一拳掏在這行屍臉上。
這行屍鼻子凹陷,兩顆門牙崩飛,腦袋一仰,與王玄之拉開距離。
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王玄之額頭青筋突突跳動,疼的一張臉都隱隱有些扭曲,猛地轉過身來,這才發現這具行屍只有一隻眼睛,正是先前躲在門縫裡差點給他翔都嚇出來的那貨,疑似是獨眼八的屍體。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王玄之趁著對方被擊退的間隙,合身撲了上去,雙拳如擂鼓似得落在對方身上。
他脊椎轟鳴,氣血旺盛,靈氣在骨肉之間流淌,內勁綿延不絕,只覺得力道無窮無盡似得,彈指剎那間不知道打出去多少拳。
獨眼八的行屍頭顱裂開,胸膛塌陷,上半身骨骼寸寸斷裂,失去骨骼的支撐後,他的上半身就像是被抽氣壓扁的籃球,成了那麼薄薄一片,力透上身,隨著「喀嚓」一聲巨響,他的脊椎骨折斷,撕裂皮肉鑽了出來,隨之一起鑽出來的還有一條碩大無比的蜈蚣!
這蜈蚣大半個身子鑽了出來,僅竄出來的這部分就有六七十公分,拳頭大小的腦袋穿過行屍的肩膀,沖著王玄之「哇」的噴出一口墨綠色的毒液。
王玄之偏頭躲開,哪怕是從身邊經過,鼻腔里都殘留著濃郁的腥臭,泛著酸氣。
這是個什麼東西?
這一口老痰讓他瞬間清醒過來,連忙後退,並從芥子袋裡取出另一把壓滿彈夾的手槍,在後退過程中連續開火。
砰砰砰!
蜈蚣腦袋被熾熱的子彈撕扯成粉碎,殘破的甲殼橫飛四濺。
爆頭後,它軟趴趴的耷拉在屍體的肩膀上。
王玄之顧不上它,轉過身用槍托砸在另一具撲過來的行屍臉上,隨即收槍與之搏殺在一起。
在他身後,獨眼八的屍體無力倒地。
這一次,他再沒有站起來。
所以,並不存在什麼詐屍,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寄生的大蜈蚣?
嗯,也就是看起來像是大蜈蚣,他活了二十來年,還沒見過誰家蜈蚣有眼皮的呢,而且還是雙眼皮!!
長得如此眉清目秀,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的。
恐怕跟月君召喚出來的大耗子一樣,都是修行中心的特產。
這東西棲居在脊椎骨上,只要幹掉它,所謂行屍就會原地暴斃。
王玄之心裡默默分析著,出手愈發果決自信。
……
第五墓室。
這裡白霧氤氳。
月君盤坐在白霧中心,她青絲柔順,極有光澤,冷白皮膚細膩,五官毫無瑕疵,雙目緊閉,好似在感知著什麼。
唰!
她忽然睜開雙眼,眉心的月輪印記愈發鮮明璀璨。
「找到了!!」
她長身而起,星砂劍出現在手中,劍光如水。
下一刻,一劍斬出。
劍光不再溫柔,陡然變得凜冽,犀利的劍氣劈開重重霧靄,斬向斜上方。
墓頂上,一隻堪比翼龍的大蝙蝠正倒掛在墓頂上,劍光鎖定它的瞬間,猩紅的小眼睛裡閃過恐懼,雙爪抓著墓頂,兩片翅膀連連扇動,斬出一道又一道的劍光,可那劍光在接觸到月君劈出的劍氣後,無聲無息的消融潰散,它振翅欲逃,但已經晚了。
噗!
劍氣穿過,好似月華一閃而逝。
這大蝙蝠被斬成兩片,沉沉墜地。
月君情緒平靜,毫無波瀾,收起星砂劍,揮了揮手,幾張灰撲撲的獸皮從萬獸袋裡浮出,一字排開,她又取出幾顆造化奇石,引導造化奇石里的靈氣充實獸皮,化作幾隻小獸沖了出去。
霧靄中傳來「咔嚓咔嚓」的啃咬聲。
不多時,霧靄散去,一座帶著濃濃歲月氣息的陰暗墓室躍入眼帘。
墓室牆體、墓頂皆由巨石構築,巨石上鐫刻著銘文。
在墓室一角,有一口青銅小棺,並非是棺槨,棺蓋開啟,裡面躺著一具已經開始石化的人骨,人骨脖頸處有明顯的劃痕……
在正前方,一道青銅墓門矗立在那裡,與其他墓室的墓門截然不同的是,這道墓門上花紋更加繁複。
月君目光一轉,看見了不遠處的大蝙蝠殘屍,臉上露出思索之色,短暫沉吟後,揮了揮手,萬獸袋中飄出一簇好似頭髮絲兒一樣的黑色絲線。
幾顆幾乎沒怎麼消耗過的造化奇石上碧光大作,靈氣一股腦兒的湧入黑色絲線中。
眨眼間,幾顆造化奇石被吸收的一乾二淨,變作平平無奇的石子兒墜落在地。
那一簇黑色絲線此時宛若有了生命,竟蕩漾起來。
月君閃過一絲肉疼,又取出五顆造化奇石。
很快,這五顆造化奇石又被抽乾。
此時,那一簇黑色絲線轟然散開,紛紛揚揚落地,密密匝匝,數量多的驚人,它們好似一條條蛇一樣撲向巨型蝙蝠的殘屍,轉眼間將殘屍啃噬的千瘡百孔,又轟然散開,順著墓室的巨石縫隙鑽了進去,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月君昂起下巴,露出一絲促狹揶揄之色,仿似在期待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