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君神情平靜,好似沒有聽到靈狐仙子說話。
一如既往的無視。
靈狐仙子也不惱,笑吟吟的看著她。
於是包廂里就呈現出相當詭異的一幕……
月君旁若無人的喝著湯,靈狐仙子一臉八卦的看著月君,外加一個……大大的腦袋,滿腦袋問號的王玄之。
她們好像沒把我當人……
王玄之生氣了,用手輕輕敲擊桌面,加重了語氣:「作為你們的老闆、房東、資助者,有必要提醒你們一下,哪怕是00後,你們也不能這樣整頓職場、調教老闆,何況你們不是00後,一定要算的話,或許是……公元後?呃……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難道沒人覺得應該首先告訴我,隱仙宗是什麼鬼嗎?」
平靜的茅坑就怕忽然強勢插入一根攪屎棍。
對峙的氣氛頓時土崩瓦解,
靈狐仙子沖著王玄之尚未來得及收起的鬼臉令牌昂了昂下巴,笑眯眯的說道:「隱仙宗是修行中心一個非常恐怖的存在,沒人知道它的根底,只知道它傳承久遠,非常神秘,外人無從探究,其神秘程度,與禁土齊名。它最大的特點就是,所有成員都手持一塊鬼臉令牌,就是你手裡這塊。」
略作停頓後,她再度補充道:「順便介紹一下他們的業務,他們會對外承接懸賞,你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個修行中心的賞金組織,業務範圍很廣,包括但不限於暗殺、安保、探索秘地以及擔保交易、搜尋神物等。
但他們也不是什麼樣的懸賞都接。
準確的說,他們只接自己感興趣的懸賞,這個感興趣可以拆分為——他們感興趣的人釋出的懸賞,或他們感興趣的懸賞,總而言之一句話,接不接看心情。
修行中心裡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你可以拒絕支付妓女的嫖資,但你絕對不能拒絕支付隱仙宗的賞金,否則會被他們追殺到天涯海角,永遠別想擺脫。
迄今為止,從沒有人賴帳成功,禁土也不行,曾經有個禁土的荒種試圖賴帳,第二天它出現在了一家大型拍賣會上,嗯,以零碎的方式出現的,骨肉、雜碎分割的非常乾淨,下水都清洗的完全達到食用標準,每一個部分都有標價,有好事者算過一筆帳,售罄之後,它賣身所得正好抵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等價交換,不變的原則。
最後禁土對此事保持沉默,並沒有追究。
對於隱仙宗來說,他們只有沒完成的任務,沒有失敗的任務,也就是說,一旦他們接下某個懸賞,就一定會完成,哪怕耗時幾千年,都會完成。
別問我他們到底圖什麼,沒人知道他們圖什麼!」
這麼狗?!
難怪玄清山人會是那種態度,這活脫脫就是個狗皮膏藥啊,而且這塊狗皮膏藥非常厲害,誰敢惹這種存在?!
王玄之大受震撼,再一次堅定的認為,修行中心的這幫修行者全部患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不是五級精神病能幹出這種事情嗎?那絕逼不能!
「我不是隱仙宗的人。」月君忽然開口,說這話的時候,她一直在看著王玄之,很顯然這是解釋給王玄之聽的:「這塊令牌來自於某個準備刺殺我的隱仙宗成員,我覺得可能會用到,所以在降臨時順便帶了下來。」
「你被隱仙宗懸賞了?!」靈狐仙子臉上的得意轉變為震驚。
「有一個仇家懸賞了我,隱仙宗接了他的懸賞。」月君糾正了一下靈狐仙子的說法。
「沒區別!方便問一下,你被懸賞多久了?」
「六百年。」
「也就是說,隱仙宗已經追殺你追殺了整整六百年?」靈狐仙子不淡定了,鄭重告誡王玄之:「我建議你離她遠一點,或者可以考慮換一位保鏢,比如我。」
「他們……不太可能會追我追到神話荒漠吧?」月君語氣不太確定。
「你說呢?你被追了整整六百年,你難道還不了解他們的作風?」
「……」
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在樓道響起,隱約能聽見有人說話,是滄海道人的聲音。
包廂中的三人很默契的齊齊閉嘴,不再探討隱仙宗的事情。
腳步聲持續靠近。
「是這裡嗎?」
茉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天字一號,是這裡沒錯!」
回應她的是玉面郎君。
哐當!
包廂的門被開啟了。
三個在黑市里迷路的人終於找到了燈塔,看了眼桌上被吃的七零八落的飯菜,茉莉頓時大怒:「你們三個是人嗎?揹著我偷吃?!」
「我們來的時候已經在群里喊過話了,你們三個遲遲不上來,怪誰?給你們留點殘羹冷炙就不錯了!」靈狐仙子毫不客氣的回應,充滿鄙夷的乜了眼茉莉的胸口,冷笑道:「順便提醒你一句,玄總是大家的,什麼叫揹著你偷吃?低頭看看你的胸,你覺得『偷』這個詞用出來合適嗎?我直接就明搶,你有什麼競爭力?」
「我說的偷吃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茉莉下意識的解釋一句,隨後越想越氣,怒火攻心,失去理智,不再解釋,拔高了聲音:「什麼意思已經不重要了,你欺人太甚!!」
「滄海,都怪你!」玉面郎君反手就給了滄海道人一肘子,看著滿桌的狼藉,捂著胸口痛心疾首的喊道:「玄總請客吃飯,大擺仙宴,你卻在黑市里和販子討價還價了整整半個小時,只為讓對方便宜5靈幣,我以後要遠離你,跟在你身邊,吃屎都搶不到熱乎的。」
「粗鄙!」
滄海道人乜了他一眼,平靜的走進包廂,一屁股在王玄之對面坐下,渾不在意這是剩飯,一把撈去一大塊連骨帶肉的亞荒種肉,埋頭大快朵頤。
這個老六!
茉莉和玉面郎君對視一眼,顧不上繼續爭吵,爭先恐後擠進包廂,運筷如飛。
這都是三個乾飯小能手,何況眼前這是仙食?
不多時,桌上的剩飯被一掃而光,只餘下光可鑑人的盤子。
王玄之看了眼時間,傍晚六點,黑市補貨時間在8-12點,距離行動還有至少兩個小時的時間,於是叫來服務員,又點了一壺築基仙茶。
據說茶樹是用靈泉進行澆灌,久而久之,已經成了靈種,採摘下來的茶葉靈氣十足,再以靈泉沖泡,十分滋補。
當然,價格也很美麗。
一壺茶將近888靈幣,但在王玄之看來,絕對對得起它的價格,茶香泗溢,茶湯入口後,清冽的香氣沁入心脾,回味無窮。
幾人一邊飲茶,一邊閒說,忽聽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聲音來自於一樓,好像一樓的食客遇見了什麼新鮮事兒,正議論紛紛。
王玄之好奇,起身來到窗前,稍稍拉開一些窗戶,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仙食坊入口情況。
仙食坊門口,約莫有七八個人正在和服務員說話。
服務員臉上不見平時的職業化笑容,看起來畢恭畢敬,對這幾人頗為敬畏。
「這幾個人好大的排場,什麼來頭?」王玄之嘀咕。
「太初聖地的人。」
茉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王玄之抬頭一看,發現她不知何時也來到窗前,正透過窗戶縫隙看著下方的情況。
她眉頭緊鎖,低聲自語道:「太初聖地的人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呢?」
「太初聖地?就是通緝我們那個太初聖地?」
「是,看到那個領頭的了麼?神魔大陸ID為洛琉瑕,太初聖地的種子選手,她的小隊是精銳里的精銳,在整個太初聖地都排得上號。」
「……」
王玄之望向茉莉所說的那人,是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緊身牛仔褲、馬丁靴、寬大的白襯衫,一頭爽利的銀色短髮,五官精緻,看起來非常幹練。
「她們出現在這裡有什麼問題嗎?太初聖地的大本營似乎就在豫州一帶吧?!而且我聽說,玄門商會的玄清山人跟他們關係很好,他們來這裡轉轉不是很正常嗎?」
「問題是,洛琉瑕這支小隊不在豫州,他們更像是一支機動小隊,哪裡有重要任務就去哪裡!」
茉莉憂心忡忡,低聲道:「今晚就是吳近南和玄清山人交易的時間,他們卻忽然出現在了這裡,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
她這麼一說,連王玄之也隱隱意識到了不對勁,臉色逐漸轉為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