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問題!
所以,昨夜二人睡著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王玄之不相信昨夜真的那麼平靜,一整夜的時間什麼都沒有發生,只不過二人已經深陷噩夢當中,全無所覺罷了。
不,或許還有一個見證者知道情況……
王玄之忽然驚覺,似乎——月君已經許久沒有和自己交流了。
「姐?」
「月君姐?」
「……」
王玄之試著呼喚月君。
耳畔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王玄之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迦葉見狀,詢問道:「又失聯了嗎?」
王玄之點了點頭。
迦葉道:「看來是這地方影響了你和她的聯絡,就像被遮蔽了一樣。」
「不,沒這麼簡單。」
王玄之歪頭看著迦葉,忽然問道:「月君多久沒和我們聯絡了?」
「嗯?」迦葉一愣,雖然不明白王玄之為什麼忽然關注這個,但看王玄之神情極度嚴肅,遂仔仔細細回顧了一番,遲疑著說道:「應該很久了吧?好像,從我們進入斬仙地後,就再沒有聯絡過了,或許從那時你們之間透過鳳血玉眼維繫的聯絡就已經被遮蔽了。」
王玄之苦笑:「是啊,從那時候就聯絡不到了,說實話,我有點發毛,心裡很不踏實……」
「不至於吧?」
迦葉情緒看起來不太高,勉強說道:「你也未免有點太依賴她了,她只是與你共享視覺,能給你提供一些情報指點,不可否認,她確實見多識廣,但她沒跟著你進來,還在現實里呢,也沒辦法給你提供什麼直接幫助,一會兒沒和你說話,你不至於就惶恐到這種程度吧?」
王玄之此刻滿心都揣著別的事情,渾然沒注意到迦葉的情緒,他只是歪過頭,訥訥道:「是啊,我確實是有些太依賴她了。」
迦葉無聲的抿著嘴唇,搭在腿上的手默默攥緊,捏的指關節都隱隱發白。
王玄之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沉聲道:「你難道還沒明白問題出在什麼地方了嗎?」
迦葉一怔。
王玄之語氣急促的說道:「我問你,從進入斬仙地來,我有沒有提到過月君?」
負面情緒頃刻退去。
至此,迦葉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毫無疑問,王玄之絕對是有些依賴月君的,迦葉對此心知肚明,她很清楚的知道,月君從某種意義來說,是王玄之在修行路上的引路人,甚至充當著一種護道者的角色。雖說,月君這麼做有自己的圖謀,但毫無疑問的一點是——她對王玄之絕對是盡心盡力的。
指點王玄之的修行。
遇到危機時會給予王玄之庇護。
如果沒有月君,王玄之的修行速度絕不可能這麼快,錘鍊出如此變態的戰力。
甚至,能不能活到現在都不好說。
這也導致王玄之在不知不覺中就極度依賴月君,哪怕月君元神沒有跟到神火秘境裡,哪怕透過鳳血玉眼聯絡,會讓王玄之有嚴重頭疼狀況,然而在遇到一些事情時,王玄之依舊會下意識的去詢問月君。
比方說,遇到了某種他不認識的靈藥,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請教月君。
一路上,二人之間的聯絡從未停下。
雖然,迦葉很想說——那玩意她也認識,月君懂得,她基本也都懂!
這些話沒有直接說出口,但遇到一些王玄之不認識的東西時,她都很積極的回應。
嗯,搶在王玄之問月君之前。
然而,下一次遇到不懂的事物時,他的第一反應仍舊是詢問月君。
於是,自閉少女明白了,他這是完全養成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根本扭轉不過來的。
王玄之和月君的聯絡,一路上從來就沒有停過!
然而,到了斬仙地這麼詭異的地方,也是靈識之火里明確提到有危險的地方,王玄之卻完全沒有嘗試著聯絡月君,甚至連他和月君的關係悄無聲息的斷了都沒有察覺到——這,本身就很不對勁!
「有股力量在影響我們,悄無聲息的麻痺我們的精神,讓我們變得粗枝大葉,忽略掉一些細節,警惕性直線下降。」
王玄之兩手比劃著名,低聲道:「就像是——吃了一道降智光環,讓我們的思維能力變得遲鈍,大腦活躍度下降,下意識的遺忘掉身邊的助力和倚仗。」
思路一瞬間開啟了,
王玄之發現,昨夜入睡前自己的一些處理很粗糙,完全不符合自己平時的作風。
「昨晚,我在摟著你睡覺前,居然忘記放出十二兵人傀儡護法了!」王玄之只覺得渾身發毛,飛快說道:「為了這次探索,我做了很多準備,兵人傀儡就是我最大的底牌之一,不久前我回仙院,得到了一大批靈石,已經給兵人傀儡完成了充能,它們現在的賦能程度,絕對可以應付一切天人以下的敵人,平時我就算閉關都會將它們放出來。而昨晚上,我在陷入沉睡前,就已經意識到這片斬仙地可能和殘留物有關了,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入眠,我居然只惦記著添了一些靈藥作為燃料,沒有把兵人傀儡放出來護法,甚至,就連新增燃料都是你提醒的。」
「這裡絕對有問題,有某種力量在冥冥中影響著我的大腦,不僅讓我警惕性變得極低,還會忽略掉自己身上的底牌,以及一些……可以求助,防身的東西!」
「……」
這確實是一種很致命的影響。
雖然,王玄之的推論聽起來有些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意思,但仔細聯想一下他平時那種謹慎到甚至有些苟的行事作風,昨夜到現在他的一系列反應確實和平時大相逕庭。
「可是……我從靈識之火里捕捉到的資訊,並沒有這方面的相關提醒啊!」
迦葉說道:「雖然,三社君的靈識之火里剝離出來的記憶是碎片化的,但或許是斬仙地給它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走過此地時需要注意的一些禁忌都非常清晰,應該沒有資訊損耗的情況,它們確實沒提到此地還會影響人的大腦……」
「它們沒意識到,或者,它們根本沒遇到這種情況。」
王玄之肅容道:「我和它們,有本質的不同。它們是神火秘境裡的生靈,我們是外來者,而且……我是神火宿主!!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神火秘境裡的殘留物,對神火宿主一向很不友好,圖謀甚大,它們就是神火宿主面對的最大危險源頭。神火秘境裡的那些山精野怪它們可能不感興趣,但是它們對我一定感興趣!」
「有道理。」
迦葉點頭,「可是我還有一個疑問,既然它們對你圖謀不軌,為何不趁著昨夜我們沉睡的時候,直接動手,而是要施加這麼古怪的影響呢?」
「或許它們在忌憚我身上的某些力量?所以必須施加這種影響,讓我忽略掉這種力量?」
王玄之好似開玩笑似得說了這麼一句,實則心底卻很確定——應該是自己身上的某種力量讓此地的殘留物很忌憚。
這不是他自戀,他這具身上牽扯著太多因果,盯著他的存在太多了,各種烙印數不勝數,體內就像開了個雜貨鋪一樣,連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莫名其妙的因果……
若是其中某一股因果震懾了那些殘留物,非常合理。
可惜,這些亂七八糟的因果和秘密,他沒辦法與迦葉分享,不是信不過迦葉,而是——牽扯太大,一旦訴諸於人,或許會引發不可測的結果,大機率可能會害了迦葉。
王玄之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道:「殘留物的存在狀態很獨特,根據我的了解,它們並不自由,甚至有些長期在沉睡。
這個地方被濃霧覆蓋,遮蔽感知能力,不知道盤踞在這裡的殘留物是什麼狀態,但想必應該也有某種限制。
這裡的山精野怪總結出來的穿過此地的種種講究和禁忌,應該就是針對這些殘留物的。
可能那些山精野怪自己都不知道這些講究在防備什麼、作用是什麼,就是總結出來的一些經驗罷了,但這些經驗毫無疑問行之有效。
興許就是我們點燃的靈藥庇護了我們,讓我們挨過了這一晚。
雖然不知道我們入睡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猜——昨晚一定不尋常,咱們身邊應當很『熱鬧』。」
迦葉被說的有些發毛了。
「既然這裡的殘留物不死心的對我們施加了影響,那就說明——它們認為自己有機會對我們下手!
也就是說,燃燒靈藥的作用很大機率會衰減,第一次燃起靈藥能庇護我們,下一次就未必了!」
王玄之站起身來,沉聲道:「我們必須立刻動身了,不計代價的趕路,在今天之前必須離開斬仙地,如果今晚還要在這裡過夜,我怕我們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