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想!!
有關於神火秘境的一切,王老師都充滿探究欲望,怎麼可能會放過地羊尊者這麼個「活地圖」呢?
遑論,這廝還牽涉了神火秘境裡的一樁巨變。
但很快王玄之就品出了迦葉話里的意思,詫異的望向迦葉。
「你是說……我也可以看到這些殘留資訊嗎?」
「是。」
迦葉頷首,笑盈盈的解釋道:「與那三社君遭遇時過於突兀,只好先殺了它們,來不及做什麼準備,輪到地羊尊者這裡,倒是騰出了手來炮製它,它的記憶殘景已經被我剝離出來了,可以帶你一起觀看。」
王玄之細細品味了一下幾個關鍵詞,隱約意識到了重點,問道:「剝離出來?就像是現實世界的……電影?」
「唔……」迦葉想了想,點了點頭:「這麼說的話,確實有些相似之處。」
隨即,她目光投向豹妖與白毛猿猴,語氣倏地轉冷,叱道:「你二人去外面盯著,這次看仔細了,莫要讓人來打擾我們。」
二妖早不想在這裡待著了,哪怕迦葉生著一張連精怪都覺得驚艷無比的臉,但在它們眼中也和個活夜叉無異,聞言頓時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
王玄之卻依舊信不過二妖,他知道觀摩記憶殘景時,意識一定會被剝離出去,指望著兩個剛剛「收編」的妖祟來護法,怎麼看都不是一件靠譜的事情,當即祭出十二兵人傀儡戍衛四周。
迦葉尋了個乾淨地方盤坐下來,盯著地羊尊者那顆醜陋猙獰的頭顱端詳片刻後,雙手靈巧的掐起幾枚指決,每一次變幻指決時,都有一道碧瑩瑩、好似躍動的鬼火一般的靈氣打入地羊尊者的頭顱當中。
不久前她烙印在地羊尊者眉心處的那枚符文重新浮現出來,熠熠生輝。
一條條纖細的、好似血管一般的綠色線條,以符文為中心,朝四周蔓延開來。
頭皮、臉頰……
綠色線條交織成一張網路,覆蓋了頭顱的每一個角落。
隨後,
整個地羊尊者的頭顱都變的剔透起來,就像一顆被珠寶燈照亮的綠寶石,頭顱內的景象一目了然,骨骼縫隙、大腦褶皺等看的真真切切,尤其是大腦內部,漂浮著一大堆指肚大小的光團。
「這些光團就是隔絕出來的記憶殘景嗎?」王玄之問道。
「是,可惜殘缺了,不然不會是這種狀態,而是一個整體。」
迦葉略微解釋了兩句,沖著王玄之招了招手,「你來我身邊坐下,放鬆下來,一切交給我就好。」
王玄之點了點頭,依言在迦葉身邊坐下。
隨後,一隻冰涼滑嫩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四根手指,緊接著他便感覺迦葉身上傳來一陣陣強大的吸附力,仿似迦葉在一剎那化作了一口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王玄之心知迦葉已經開始施展秘術了,當即放鬆精神,不去抵抗那股吸附力。
唰!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渾身輕若柳絮,正隨風狂舞。
伴隨著一陣天翻地覆的顛倒,四周的一切漸漸模糊起來,連帶著意識也變得昏昏沉沉。
興許是一剎那,興許是很長一段時間。
當王玄之再次恢復思維能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一處叢林茂密的峽谷里。
濃密的野草生長至半腰處,迦葉正拉著他的手,靜靜站在身邊。
環境很熟悉……
正是句余山妖窟所在。
怎麼還在妖窟?
王玄之大腦依舊有些遲鈍,抬頭望向天穹——高天浩蕩,浮雲萬里,明媚的光芒映照在他臉上,有些刺眼。
天亮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而後才反應過來——不,不是天亮了,這裡是地羊尊者的某一段記憶。
「不要鬆開我的手,不然你立刻就會被驅逐出去。」
迦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王玄之正待要詢問什麼,忽聽身後傳來了「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聲,不由得一愣。
「去看看!」
王玄之忙拉著迦葉循聲走去,不多時便來到聲音的源頭。
野草叢外,是一條清澈的山間溪流,溪水潺潺,兩側堆積著細膩的淤泥,岸上便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地羊尊者正在打一套拳法。
它的拳頭每一次揮出,身上的筋骨都發出陣陣爆鳴聲,拳頭所過,氣爆聲不止,伴有風雷音,氣勢凌人。
拳法很簡單,只有反反覆覆三四式而已,但消耗巨大。
地羊尊者不過來回打了一趟拳,便氣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汗如漿出,以至於皮毛都濕漉漉的,兩條手臂在微微顫抖著,身上的血管誇張的凸起,像是隨時要爆開似的。
歇了片刻,稍稍緩了過來後,他才滿臉不甘的低語道:「為什麼?為什麼我一直練不成?仙人必是看重我有一飛沖天之姿,才傳下此法,為何我就是練不成呢?我的肉身明明已經很強大了,在這小清虛天八百主峰的各洞妖王里,都可謂是上上之選,為何總是筋骨之能不足,無法將這一套拳酣暢淋漓一氣呵成的打出來,總是無法直抒胸臆,這如何能打出真義?」
他眼神中漸漸有了些不自信,不禁自問:「難道真是我天資不行嗎?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或許……是我練的不對?
想要打出此神通真義,根本不是靠自己的肉身筋骨之能,而是別有他法?
說不得還真是這樣!
畢竟,我差的太多了,想要一氣呵成打出此拳意,即便我的筋骨之能翻上十倍都難,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靠自己的肉身就打出這套拳法!
不可能有人比我強這麼多,否則……這天地未免太不公平,人與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肯定是我哪裡練的不對……
再來!!
我一定能找出問題,一定可以修成此神通,我是仙選之人!!」
河灘上,地羊尊者起身,又開始孜孜不倦的練習起來。
草叢裡,迦葉與王玄之已是滿臉錯愕。
迦葉抿了抿嘴唇,低語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它正在練習的這套拳法,似乎和你四式殺伐之術很相似?雖然很粗糙,粗糙的沒眼看,有種東施效顰的感覺,但……那種筋骨共振的方式與一往無前的氣勢,確實有一點點你的端倪……不多,大概只有百分之一?可能百分之一都沒有,但,確實有一些那種味道,是我的錯覺嗎?」
王玄之同樣滿臉驚疑之色,沉默片刻,肅容道:「不,不是你的錯覺,你沒有看錯,他在打的這套拳法,就是我那四式殺伐之術的一個變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