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計劃妥當後,王玄之與迦葉二人便將地羊尊者洞窟中的寶物一股腦兒的席捲一空。
莫看地羊尊者只是個悟真境的小妖,生在小清虛天這靈藥遍地的寶地當中,此地偏又有禁制壓制修為,沒養出什麼厲害存在來,讓它得以作威作福多年,妖窟中積攢下來的寶物實在不少——
廚房、密室……到處都是它從各山收羅來的靈藥。
當這些東西被收集起來聚在一處時,數量很是驚人。
用迦葉的話說,這些靈藥即便放在修行中心,也足以讓一個偏遠地區的小宗門建起一座煉丹閣,可讓此宗門走向興旺。
當中許多靈藥根本不是悟真境的修士能接觸的,也唯有小清虛天這種特殊環境裡,才讓地羊尊者這等凡物成精的妖物有了機會。
隨後,二人一把火將臭氣熏天的妖窟燒了個乾淨。
洞外,豹妖與那白毛猿猴正小心翼翼的把守著。
二妖確實被迦葉的冷酷手段給嚇到了,王玄之和迦葉在洞中鑽了將近一整個日夜,從未理會二妖,結果二妖卻生不出一丁點逃跑心思,好似兩個聽話的小廝似得侍奉著。
經過一日修整,王玄之與迦葉狀態早已恢復,元神飽滿,精力充沛,得益於王玄之第一道骨那浩瀚如淵的靈氣積累,二人眼下沒什麼後顧之憂,當即驅著豹妖與白毛猿猴在前帶路,直奔小清虛天深處而去。
地羊隘莽莽蒼蒼,一片洪荒。
地羊尊者所盤踞之地,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僅僅是這一主峰,已探明區域不過百中之一罷了,多的是了無人煙的蠻荒叢林。
八百主峰大抵都是這種情況,那些占地為王的妖物雖自稱山主,實際上就是盤踞在一個小角落裡妄自尊大罷了,連自家宣稱的那座主峰都沒擺弄明白。
小清虛天各山山主一直有傳言——八百主峰中都有仙藥,只是那仙藥藏在莽荒深處,不可見、亦不可得。
王老師在陰山法教里撿了一回便宜,得了數量眾多的仙藥,算是嘗到了甜頭,此番進了小清虛天,對那異常珍貴的仙藥自然也有些想法,於是避開了地羊隘的穿山捷徑,直奔著莽荒深處扎了進去。
八百主峰環境各不相同,各自都有特產靈藥。
地羊隘的特產靈藥是玄黃果、斷龍根、木靈仙藤。
三種靈藥皆是珍品,並非尋常靈藥。
尤其是那玄黃果,更是異常珍稀,此物入夜即成朽木,花開在雲霞涌動之際,結果在天光乍破之間,一顆果子一日三變,三變是一劫,期間若不能汲取雲霞涌動時的靈粹,結果時不能吞吐紅日初升之精華,即刻腐朽,歷經千劫才能入藥,但也僅是凡藥水平,萬劫才叫靈藥,十萬劫便是仙藥,對生長環境要求極為嚴苛,很是嬌嫩,稍有環境變化便會功虧一簣。
此物對元神肉身的滋養自不必多說,傳言仙藥品質的玄黃果能催生血肉之變,宛若開發了基因似得,能讓凡軀成為道骨仙胎,亦可讓那些道骨仙胎更進一步,血脈純粹,渾圓飽滿。
可惜,即便地羊隘特產此果,仍舊難得,抄了地羊尊者的老巢,王玄之也不過得了三顆而已,還全都是靈藥品質的,卻是沒有那熬練道骨仙胎的作用。
這一路走來,他們也未見過此果,只見到幾株玄黃果的殘骸而已,這幾株玄黃果都因為環境變化而凋零,王玄之也只是收穫了一些種子,打算回頭種在六道玉闕的藥田裡,能不能生長成仙藥就看命了。
他對此藥可謂是極度嚮往,深入地羊隘未探明區域,一則是想見識一下各山山主都不曾踏足的地方是何等景象,二則也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尋到仙藥品質的玄黃果。
結果,走了一程,莫說是尋到仙藥,險些將他和迦葉都斷送了。
這些蠻荒之地,環境奇險。
深入地羊隘深處有一天塹,如同列仙一劍劈出,將大地切割成兩端,欲往深處,必躍此天塹。
那鴻溝深不見底,但卻不寬,只有十幾丈而已,以王玄之和迦葉的本事,不過就是縱身一躍的事情罷了。
結果那天塹有橫風,橫風似刀,極度可怖,投石過去頃刻絞成時分,想越過天塹,元神必須硬扛那可怖的橫風。
迦葉斷言,如果小清虛天不壓制修為,她憑藉悟真之上的元神強度,可以直穿過去,但是現在……貿然越過天塹,必然被絞殺元神。
想過此關,恐怕得悟真破限,明明是悟真的修為,元神強度卻堪比天人。
於是,二人深入地羊隘蠻荒區域六百里,便狼狽退回。
此後,二人徹底老實了,見識了那些蠻荒區域的惡劣後,絕口再不提尋覓仙藥之事,只道仙家機緣,因人而定,若有緣分,相隔千里都要互相奔赴,若無緣分,擦肩而過卻目不可見。
他們重新回到各山山主開闢出的捷徑上,一路朝著涿光山方向奔走,有豹妖和白毛猿猴這兩個妖奸在,一路倒是極其省事,途徑各山,必掠奪一批靈藥。
至於那各山山主,識相的倒還好,二人也不願多生是非,若是有不開眼的,二人一人持劍,一人提戟,逕自殺上山去,將一個妖窟殺的血流成河自不在話下。
畢竟,各山山主不是地羊尊者,手裡可沒有一副妖王丹的底牌勾搭聚叢集妖,實力遠不如地羊尊者,二人踏平妖窟完全不必大費周章,一氣兒平推過去就是。
迦葉要的浮光山的浮光木,月君要的伽羅山的寒心膽……
這些計劃當中的靈藥紛紛到手,收穫豐厚的讓二人陷入了極度狂熱,只恨不得不眠不休就這麼一直掠奪下去,看的豹妖與白頭猿猴二妖目瞪口呆——
二妖理解不了,兩個活閻王有一身的本事,為何對這些遍地都是東西如此狂熱?
一月光景,一晃而過。
這一日,王玄之與迦葉從一座喚作地粹山的主峰捷徑里傳出,一片黑麻麻的世界立刻躍入二人眼帘。
那是一片群山包圍下的廣袤平原,平原中林木茂密無比,樹冠彼此銜接,形成一片汪洋。
只是,遠遠望去,那些草木樹冠卻沒有一丁點綠意,黑麻麻的教人心裡發堵,情緒莫名的壓抑下來,就像是有一片陰影無聲的籠罩了此地,山風吹過,樹冠之海涌動,發出的竟不是梭梭聲,更像是鐵器來回摩擦的聲音,喑啞、難聽,僅是這噪音就讓人心煩。
惡土,到了。
「說實話,我有點後悔答應你來這裡冒險了。」
迦葉歪頭看著王玄之,低聲道:「這裡太壓抑了,只怕真的是兇險萬分,咱們真有必要為了一個是否存在七竅靈根去冒奇險嗎?」
王玄之看著眼前這景象也有些心裡發堵。
修行之人,自神醒那一刻起便已通靈,五感敏銳遠勝凡人,所以才能洞悉靈氣、體內氣血、神念思感等目不可見的冥冥之物,對於一些危險的感知也很強。
他們這種人很相信直覺,只要覺得不大對勁,一般說明此間就極其危險。
不過想想自己謀來的底牌,王老師又安心了,扭頭沖著畏畏縮縮躲在一旁的豹妖招了招手。
「你,過來!」
豹妖立刻一溜煙兒的小跑過來。
王玄之看著這廝問道:「適才在路上我們兩個說起這片惡土的時候,我就見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神情有異,你們是不是隱瞞了什麼東西?」
他眼神冷厲,充滿審視意味。
豹妖驚駭欲絕,忙道:「好我的爺爺,小妖哪裡敢有所隱瞞呀,該交代的小妖早已交代了。當初那條狗妖來這裡的時候,小妖真沒有隨行,陪著他的是另外幾個嘍囉,零零總總得有二三十個,結果一去不回,只有一個瘋瘋癲癲的嘍囉活著回來了。
小妖只知道,他們鑽進惡土後,剛開始什麼事情都沒有,然後就遇見了一條小河,那河水猩紅如血,腥臭難聞。
那條狗妖督促著大家渡河,然後那些嘍囉莫名其妙的便死了,只餘下那個瘋瘋癲癲的嘍囉,可它早就神志不清了,也說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許只有那條狗精知道情況,可它不說,小妖也不敢問呀!
小妖只知道這些,先前嘀咕,只是有些害怕進入這惡土,真沒有別的心思……」
說完,這豹妖連連打躬作揖,那意思分明在說——爺爺,小妖不想去惡土送命啊,只求您莫讓小妖做那炮灰。
王玄之目光愈發陰沉,冷笑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組織語言,給你提個醒,你們兩個嘀嘀咕咕說的話兒,我雖沒有聽全面,但也聽到了隻言片語,我聽得真切,你們兩個在嘀咕什么女妖精,我看你們害怕是真的,心懷不軌也是真的,老實交代,否則不需要惡土,我現在就取你們兩個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