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剛跟著易中海踏進中院,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扯開嗓子大聲嚷嚷了起來。
他的聲音粗獷洪亮,帶著幾分市井蠻橫的味道,穿透力極強,瞬間響徹了整個小院。
傻柱向來性子急躁,做事風風火火,凡事都愛搶在前頭,尤其愛湊熱鬧、探新鮮。
他目光快速在院中掃過,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東廂房門口、端著鐵鍋的蘇白。
當下,傻柱不再猶豫,邁開大步,噔噔噔快步衝到蘇白面前。
他停下腳步,上下左右、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蘇白,眼神裡帶著審視、打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在他看來,能住進這老舊四合院的,無非就是沒背景、沒靠山、沒本事的普通小人物,隨便就能拿捏。
打量完畢,傻柱語氣帶著幾分不客氣的隨意,甚至夾雜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傲慢。
「喂,你就是新來的那個住戶?」
「叫啥名字啊?報上來聽聽!」
面對傻柱略帶冒犯和無禮的盤問,蘇白面色始終淡然如水,沒有絲毫惱怒,也沒有半分侷促。
他輕輕將手中滾燙的鐵鍋穩穩放在門口的青石台階上,動作從容不迫,不急不緩。
隨後抬眸直視著傻柱的眼睛,聲音平穩清冷,不高不低,字字清晰。
「我叫蘇白。」
簡單三個字,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廢話,卻自帶一股沉穩底氣。
傻柱見蘇白年紀輕輕、看起來文文靜靜、沉默寡言,越發覺得對方好拿捏,追問的語氣更加隨意直白。
「蘇白是吧?行,記住了。」
「我問你,你是從哪裡來的?」
「之前是幹什麼工作的?」
「好好的地方不待,怎麼突然搬到咱們這四合院裡來了?」
一連串的問題接連丟擲,咄咄逼人,絲毫沒有初次見面該有的客氣與分寸。
儼然一副院裡老人盤問新來菜鳥的姿態,想要第一時間摸清蘇白的所有底細。
蘇白聞言,正準備開口逐一回應,一道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一直站在身後靜靜觀察、默不作聲的易中海,終於緩步走上前來。
他抬起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動作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柱子,別沒大沒小的。」
「新來的鄰居剛安頓,你一連串問題追問,太冒失了。」
易中海開口訓斥了一句看似莽撞、實則幫自己探路的傻柱,看似是在責備傻柱無禮,實則是接過了主導權。
傻柱對易中海向來言聽計從,聞言立刻乖乖閉了嘴,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老老實實站到一旁。
隨後,易中海目光落在蘇白身上,眼神看似沉穩溫和、和藹可親,帶著長輩的善意。
但混跡人情世故多年的蘇白,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本質。
易中海這副姿態,看似和藹待客、親和友善,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立威。
他是在明確告訴蘇白,這四合院歸他管,他是全院最大的管事大爺,院裡所有規矩、所有事務,都由他一手說了算。
新來的住戶,不管是誰,都必須守他的規矩、敬他的地位、聽他的安排。
這是老油條常年身居高位,養出來的掌控欲和城府心機。
只可惜,這些小手段,在重活一世、洞悉一切的蘇白面前,幼稚得可笑。
易中海看著蘇白,語氣不緊不慢,語速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長輩姿態。
「小伙子你好,我是中院的易中海。」
「算是這院裡的管事大爺,院裡的大小瑣事,基本都是我牽頭協調處理。」
「今天聽說院裡新搬來一位年輕住戶,我特地帶著晚輩過來看看,跟你認認臉、熟熟交情。」
易中海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場面話說得十分漂亮,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蘇白心中無比清楚,這番客套話的背後,全是試探、算計與立威。
站在易中海身後末尾的賈東旭,自始至終都耷拉著腦袋、沉默不語。
他全程沒有抬頭看蘇白一眼,目光死死鎖定著遠處的垂花門入口,心神早就飄到了別處。
看他這副模樣,要麼是在等著其他人過來湊熱鬧,要麼就是壓根不想參與這場認人場面,只想早點脫身離開。
此人懦弱麻木、毫無主見,一輩子隨波逐流,是個徹頭徹尾的平庸之輩。
蘇白視線淡淡掃過三人,心中對這三位核心鄰居的性格、心思再度確認一遍。
隨後他神色不變,依舊從容淡定,不卑不亢,既不刻意討好長輩,也不年少輕狂傲慢。
他對著易中海微微頷首,語氣謙和有度,禮數周全,氣場卻絲毫不弱。
「易大爺,您好。」
「晚輩蘇白,初來乍到,以後還要麻煩您多多照拂。」
易中海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微微點頭,看似十分滿意蘇白的態度。
就在眾人以為蘇白只是個普通老實年輕人的時候,蘇白緩緩開口,報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是從陝省過來京城的,此番落戶京城、入住咱們四合院,是投奔親戚而來。」
「我的二叔,名叫向承業,此前一直在咱們交道口派出所,擔任副所長一職。」
「我今日剛剛抵達京城,搬入本院的所有手續,都是街道辦的王主任,還有張建設同志親自幫我辦理、送我過來的。」
蘇白語速平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將自己的背景全盤道出。
沒有刻意炫耀,沒有高聲張揚,只是平靜的自我介紹,卻字字千斤,落地有聲。
他非常清楚,在這個年代,身份背景、人脈靠山,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前世他低調內斂、藏起背景,被人當成軟柿子肆意拿捏,受盡委屈。
這一世,他從進門第一刻,就要亮出底牌,鎮住全院極品,杜絕所有麻煩。
「向承業」三個字,如同三顆重磅驚雷,轟然炸響在中院眾人的耳邊!
瞬間,整個院子的氣氛,驟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神色沉穩、氣場十足、從容淡定的易中海,臉色猛地一滯!
他那雙常年波瀾不驚、深諳藏拙之道的眼眸之中,驟然閃過一抹極致的錯愕與震驚!
原本平穩呼吸的胸腔,下意識微微起伏,心態瞬間失衡。
誰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年輕溫和的新來小伙子,居然有這麼大的靠山!
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長,那可是實打實的公職幹部,手握轄區治安實權!
別說他一個工廠八級鉗工,就算是廠里的車間主任、廠長,見到向所長都得客客氣氣!
易中海嘴唇微微顫動,喉嚨微動,明顯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追問、想要打聽。
但他心思深沉、城府極深,硬生生將所有疑問和震驚全部壓在了心底,沒有貿然開口失態。
只是看向蘇白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審視、試探與居高臨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忌憚與鄭重。
站在一旁的傻柱,表情變化更是堪稱精彩,肉眼可見的翻天覆地。
方才他臉上那股吊兒郎當、隨意傲慢、肆意打量的散漫姿態,瞬間一掃而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傻柱渾身的傲氣瞬間收斂,整個人變得拘謹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