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自來水徹底淹沒了傻柱的整張臉頰。
他的鼻子、嘴巴盡數浸在水中,連呼吸都被瞬間阻斷。
窒息的劇痛與冰水的刺骨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慌亂之下,傻柱手腳瘋狂劇烈撲騰掙扎。
雙臂胡亂揮舞,雙腿用力蹬踏,想要掙脫束縛抬頭換氣。
可蘇白的壓制力道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鬆動的餘地。
他的膝蓋精準死死卡在傻柱雙腿關節處,徹底鎖死下半身活動。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按壓在傻柱後頸,牢牢按住頭顱不得抬起。
另一隻手緊扣他的手腕,反向鎖死,杜絕一切反抗動作。
全方位死死禁錮,讓蠻橫跋扈的傻柱半點動彈不得。
整套制服流程乾脆利落,行雲流水。
從動手擒拿到徹底壓制,前後耗時不超過三秒鐘。
短短三秒,解決了全院公認最能打的混不吝。
此刻的中院,死寂一片,靜得駭人。
整片院落安靜到極致,唯獨能聽見水槽內水泡不斷咕嘟冒出的細微聲響。
這細碎的水聲,清晰迴蕩在所有人耳邊,顯得格外刺耳。
院中所有早起圍觀的住戶,全部僵在原地,徹底呆若木雞。
眾人雙眼圓睜,嘴巴大張,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有人手裡端著刷牙缸,舉在半空,徹底忘了繼續洗漱的動作。
有人攥著洗臉毛巾,手臂停滯不動,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盯著水槽邊顛覆認知的一幕。
往日在院裡橫行霸道、打架無敵、無人敢招惹的何雨柱。
此刻居然像一隻弱小無助的小雞仔,被新來的年輕人輕鬆摁在水裡碾壓。
巨大的反差,衝擊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讓所有老街坊一時間根本無法回過神來。
就在眾人驚駭失神之際,賈東旭恰好推門從自家屋內走出。
他原本打算早起洗漱,順路去軋鋼廠上工。
可抬眼看見中院這驚心動魄的一幕,整個人瞬間僵死原地。
指尖夾著的捲菸,無聲滑落,掉落在青磚地面上。
滾燙的菸絲灼燒鞋面,他都渾然不覺。
緊隨賈東旭身後出門的秦淮茹,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她下意識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驚撥出聲。
一雙澄澈的眼眸瞪得滾圓,瞳孔劇烈震顫,滿臉皆是駭然。
就連平日裡沉穩老練、喜怒不形於色的一大爺易中海。
此刻靜靜佇立在自家正房門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堅硬的死疙瘩,眼底翻湧著震怒與凝重。
在他執掌四合院的這些年裡,傻柱從未在外人手中吃過這麼大的虧。
更從未被人如此當眾羞辱、暴力壓制,今日之事,徹底破了院裡的規矩。
水槽邊的傻柱,處境愈發狼狽煎熬。
他的脖頸被堅硬的水槽邊沿死死頂住,骨頭生疼。
胸腔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整張臉被憋得通紅髮紫。
瀕臨窒息的恐慌,讓他徹底慌了神。
唯一能動的右手,瘋狂拍打在粗糙的水槽石沿上。
啪啪啪的急促拍打聲接連響起,急促雜亂,像極了慌亂發電的電報聲。
他在水中拼命張嘴嘶吼求饒,可所有聲音盡數被水流吞沒。
含混模糊,破碎不堪,在場沒有一個人能聽清他想說什麼。
蘇白神色淡然,面無表情,手上壓制的力道始終穩穩壓著。
沒有加重力道傷人,也沒有半分鬆懈鬆手的意思。
他目光平靜越過冰冷的水槽,直直看向門口佇立的易中海。
眼神坦蕩從容,沒有畏懼,沒有挑釁,一片澄澈淡然。
語氣更是平平淡淡,溫和鬆弛,如同鄰里閒嘮家常一般。
「易大爺,您是咱們九十五號院公認的一大爺,主理院裡大小事務。」
「今日院裡發生這種衝突,您老人家倒是說說,這件事該怎麼評判?」
易中海此刻的臉色,陰沉得嚇人,黑雲壓頂,彷佛暴雨將至。
他深深看了一眼從容鎮定的蘇白。
又瞥了一眼在水槽里狼狽掙扎、瀕臨窒息的傻柱。
胸腔怒火翻湧,心緒複雜至極,最終重重深吸一口涼氣。
壓下心底翻騰的怒意,壓低聲音,帶著長輩的威嚴開口。
「蘇白,鬆手放開他。」
「大清早鄰里爭執,沒必要動手動腳、大動干戈。」
「有什麼矛盾誤會,咱們坐下來好好溝通解決。」
蘇白聞言,眉眼微微一挑,唇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淡笑。
語氣帶著幾分淡然反問,不卑不亢,有理有據。
「好好說?」
「易大爺,方才我從頭到尾都在安分洗漱,全程安分守己。」
「是何雨柱無端上門找茬,當眾怒吼訓斥,肆意尋釁挑事。」
「我一直沉默忍讓,不想計較,是他不依不饒,非要動手傷人。」
「現在您讓我放手好好說,那我倒是想問一句。」
「我一旦鬆開手,他要是依舊怒氣不消,再次動手打我,誰來負責?」
易中海被問得語塞一瞬,隨即語氣急促幾分。
多年執掌院裡事務的威嚴,悄然展露,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在這裡看著!」
「有我在場坐鎮,他絕對不敢再動手滋事!」
「你立刻放開他!大清早院內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蘇白靜靜凝視易中海兩秒,將對方眼底的怒意與偏袒盡收眼底。
他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忽然淺淺一笑。
這笑容清淡內斂,看不出喜怒,卻自帶幾分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下一秒,他緩緩卸掉手上的壓制力道。
壓在傻柱後頸的手肘輕輕移開,緊扣手腕的手掌順勢一甩。
一股恰到好處的推力驟然送出。
原本被死死禁錮在水槽里的傻柱,瞬間失去所有支撐。
身體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數步。
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堅硬冰涼的青磚地面上。
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撲倒在水槽邊,姿勢滑稽至極。
如同一隻被強行掀翻、無法翻身的老烏龜,毫無半點往日威風。
傻柱整張臉上布滿冰冷水漬。
濕漉漉的黑髮緊緊貼在額頭眉眼之間,凌亂邋遢。
上身棉襖領口徹底浸透冰水,濕噠噠貼在皮肉之上。
刺骨的涼意順著衣料滲入肌理,凍得他渾身發抖。
往日蠻橫霸道、意氣張揚的模樣蕩然無存,狼狽到了極致。
他趴在青磚地上,劇烈咳嗽不止。
胸腔翻江倒海,一口夾雜冰水的濁氣狠狠咳出。
折騰許久,他才撐著地面,慢慢從地上掙扎爬起。
從頭到尾,他始終低著頭,不敢抬頭直視身前的蘇白。
眼底的戾氣、囂張、蠻橫,盡數被恐懼與狼狽取代。
蘇白神色平靜,彎腰端起自己的搪瓷臉盆。
隨手拿起盆里的乾淨毛巾,慢條斯理擦拭著手背殘留的水漬。
他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垂首的傻柱。
聲音不大,溫和沉穩,卻穿透力極強。
清晰傳遍整座寂靜的中院,落入每一個圍觀住戶耳中。
「何雨柱,我今日把話給你說通透、說明白。」
「昨日我剛搬來前院,你無故不敲門私闖我新居,肆意窺探。」
「初來乍到,我不願生事,選擇大度包容,沒有與你半分計較。」
「今日清晨,我安分洗漱,恪守本分,是你再度無端尋釁。」
「平白無故訓斥說教,仗著資歷蠻橫霸道,甚至主動出手傷人。」
「我一而再忍讓,是鄰里和氣,不是我膽小怕事。」
「做人做事,講究事不過三。」
「我把醜話提前撂在這裡,從今往後。」
「你若是再敢無端找我麻煩、尋釁挑事。」
「休怪我不講鄰里情面,直接打斷你的腿!」
一番狠話,語速平緩鬆弛,沒有咬牙切齒的兇狠。
沒有聲嘶力竭的暴怒,平淡得像是隨口訴說天氣冷暖。
可正是這份極致的平靜,自帶無形的壓迫感與威懾力。
字字鏗鏘,句句落地,砸在眾人心頭,寒意徹骨。
讓在場所有街坊心底莫名發寒,無人敢有異議。
被當眾警告的傻柱,依舊垂著腦袋。
臉面盡失,羞憤交加,心底滿是怨恨,卻半句狠話不敢回。
方才短短三秒被碾壓窒息的恐懼,已然深深刻入心底。
他徹底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這個新來年輕人的對手。
硬碰硬,只會輸得更慘、跌得更狼狽。
門口佇立的易中海,看著徒弟狼狽低垂的模樣。
看著傻柱被徹底碾壓、毫無反抗之力的窩囊姿態。
一張老臉鐵青發黑,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執掌四合院數十年,威望根深蒂固。
院裡無論老少,都會給他三分薄面,從無人敢當眾拂他顏面。
傻柱是他一手拉扯長大、最看重的後輩。
今日卻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個新來的外人當眾教訓碾壓。
不僅傻柱臉面盡失,連他這個一大爺的威嚴,也被狠狠踐踏。
心底的怒火、憋屈、難堪,層層交織,幾乎難以壓制。
「東旭!」
易中海壓著滔天怒意,沉聲低喝一聲。
語氣冰冷,帶著極強的火氣與威嚴。
「趕緊把你柱子哥扶回去!」
「讓他立刻換一身乾淨乾爽的衣裳,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一旁早已看呆的賈東旭,聞聲瞬間回神。
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快步衝上前去。
伸手扶住傻柱的胳膊,小心翼翼攙扶著他起身。
半扶半拽,帶著滿心憋屈的傻柱,朝著正房方向挪動。
傻柱被攙扶著走出兩步,腳步沉重拖沓。
瀕臨進屋之際,他忽然僵硬地轉過腦袋。
飛快地瞥了蘇白一眼。
那一眼之中,摻雜著濃烈的怨恨、不甘、憋屈。
但藏在最深處、最濃重的情緒,卻是實打實的畏懼。
他打心底徹底想不通。
眼前這個看著穿著樸素、身形清瘦、看似平平無奇的關中小子。
看著毫無威懾、土裡土氣,完全不像練家子。
為何出手速度如此之快、力道如此之穩、擒拿如此精準?
短短三秒,碾壓自己多年打架攢下的所有蠻力。
這份深藏不露的恐怖實力,讓他從心底生出忌憚。
中院之內,氣氛依舊詭異死寂。
所有圍觀住戶全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口。
連平日裡隨性的咳嗽、低語,都盡數強行憋住。
沒有人敢打破這份壓抑的氛圍。
方才湊過來看熱鬧的幾戶人家,此刻早已嚇得縮回屋內。
輕輕合上房門,透過門縫悄悄觀望,不敢再露頭。
後院垂花門的陰影之下,不知何時佇立著一道身影。
許大茂穿著筆挺的黑色呢子外套,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一身裝扮精緻體面,顯然是收拾妥當,正準備出門上班。
他遠遠佇立在角落,將中院全程衝突盡收眼底。
唇角始終掛著一抹隱晦、若有若無的淡笑。
平日裡最愛起鬨、最愛奚落傻柱的他,今日異常安分。
全程沉默旁觀,沒有上前摻和,沒有半句嘲諷言語。
許大茂為人精明通透、察言觀色的本事遠超常人。
他一眼就能看出局勢深淺,分清誰能惹、誰不能碰。
眼前這個新來的蘇白,看似溫和低調,實則身手恐怖、心性沉穩。
出手果斷、不拖泥帶水、遇事冷靜至極,絕非等閒之輩。
連院裡最能打的傻柱都被輕鬆碾壓,足以證明其恐怖實力。
這種深藏不露的狠人,絕對不能輕易得罪。
貿然上前搭話、看熱鬧起鬨,只會引火燒身。
所以他全程靜默觀望,牢牢管住自己的嘴,安分守己。
蘇白緩緩端起手邊的搪瓷臉盆,身姿挺拔如松。
目光再度抬起,精準與易中海對視在一起。
兩道目光在空中無聲交鋒,一沉一淡,張力十足。
蘇白目光坦蕩,不躲閃、不畏懼、不挑釁。
平和淡然,落落大方,盡顯格局與底氣。
他語氣誠懇,條理清晰,緩緩開口。
「易大爺,我住在前院,本一向不摻和中院的任何瑣事。」
「中院的鄰里矛盾、日常糾葛,本來和我毫無半點干係。」
「可今日是有人主動尋釁上門,無端找我麻煩,肆意挑事。」
「我身在局中,被人步步緊逼,總不能束手待斃、當縮頭烏龜。」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任由別人欺負拿捏,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易中海雙唇緊緊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面色深沉如水,眼底情緒翻湧,卻始終沉默不語。
他心裡清楚,今日之事,本就是傻柱無理取鬧、尋釁在先。
蘇白占理在先,出手反擊合情合理,他根本無從辯駁。
可看著自己最疼的後輩當眾受辱、顏面盡失。
他心底的偏袒與怒意,終究無法徹底平息。
蘇白也沒有停留等待他的回應。
無需長輩認可,無需鄰里諒解,他立身端正,行事坦蕩。
話音落下,他端著沉甸甸的臉盆,轉身從容邁步。
身姿筆直,步履不緊不慢,淡然穿過古樸垂花門。
朝著前院自己的住處緩緩走去。
從頭到尾,神色平靜無波。
彷佛方才那場轟動全院的強勢立威,對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待蘇白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垂花門盡頭。
壓抑許久的中院,才終於緩緩響起細碎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