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緩緩收回遠眺村口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
他腳步不疾不徐,順著方才進村的那條黃土小路,一步步朝著村外走去。
腳下的土路凹凸不平,布滿常年行人踩踏與車輪碾壓的深淺痕跡。
秋日乾燥的泥土沾在鞋底,帶著質樸又粗糲的山野氣息。
一路直行,他全程保持警惕,目光不停掃視道路兩側的荒草與田埂。
直到徹底走出村落範圍,遠離了村內家家戶戶的視線。
他停下腳步,凝神細聽周遭所有動靜。
整片山野寂靜無聲,四下看不到半個人影。
天地之間,只剩下秋風穿林,吹動枝葉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輕響。
確認絕對安全、無人窺探之後,蘇白眼底掠過一抹從容的亮色。
他心中悄然一動,催動了自己獨一無二的隨身空間。
方才一路騎行陪伴他的嶄新二八大槓腳踏車,瞬間憑空消失無蹤,被穩妥收納進空間內部。
雙手驟然變得空空蕩蕩,身上的負重也瞬間卸下大半。
整個人瞬間輕盈無比,再也不用顧忌車輛暴露自己的異常。
蘇白微微舒展肩背,渾身緊繃的肌肉徹底放鬆下來。
他抬眼望向前方連綿起伏的蒼茫群山,眸光堅定。
隨即邁開沉穩有力的步伐,踏上那條從山腳蜿蜒盤旋向上的山野小徑。
這條小路常年少有人踏足,狹窄崎嶇,隱沒在草木之間,直通深山腹地。
深秋時節的山林,褪去了盛夏的潮濕悶熱,殘留著濃郁的乾燥燥熱氣息。
暖融融的秋日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繁茂枝葉。
細碎的金光灑落林間,在鋪滿枯葉的地面投射出斑駁交錯的光影。
光影隨風輕輕晃動,讓幽深的山林多了幾分鮮活氣息。
越是朝著大山深處行進,周遭的林木就愈發茂密濃郁。
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牢牢籠罩住整片山谷。
叢生的灌木長得又高又密,密密麻麻鋪滿道路兩側。
腳下層層堆積的乾枯落葉厚實鬆軟,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山林中層層迴蕩,格外清晰。
幽深的山林從來都不是一片死寂的無人之地。
草木深處藏滿生機,處處都是山野生靈的動靜。
行進途中,時不時有色彩斑斕的野雞,從低矮的灌木叢中驟然驚飛而起。
它們用力撲扇著健壯的翅膀,帶動枝葉簌簌晃動。
拖著修長華麗的尾羽划過半空,轉瞬便掠入遠處的密林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遙遠的山林深處,偶爾會傳來一兩聲低沉渾厚的野獸低吼。
模糊粗獷的獸鳴混雜在呼嘯風聲里,虛實難辨。
既為幽深山林添了幾分野性,也無形中透著讓人敬畏的兇險。
蘇白常年曆練,心性沉穩,早已習慣深山的兇險氛圍。
他瞬間屏住所有呼吸,放輕腳下每一步動作,將身形隱匿在樹後。
目光快速掃視四周,彎腰伸手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堅硬石塊。
石塊質地緊實,分量十足,是絕佳的狩獵暗器。
他目光鎖定不遠處一根枝椏上停歇的肥碩野雞。
那野雞正低頭梳理羽毛,毫無防備,姿態悠閒。
蘇白凝神聚力,手腕猛然發力,將手中石塊精準投擲而出。
凌厲的破風聲瞬間劃破林間寂靜。
可惜角度稍偏,石塊堪堪擦著野雞蓬鬆的尾羽飛速掠過。
重重撞擊在粗壯的樹幹之上,發出清脆的「啪」聲,隨即彈落在地。
突如其來的動靜瞬間驚動了毫無防備的野雞。
它當即咯咯驚叫,奮力撲扇翅膀,倉皇朝著密林深處飛逃而去。
幾片彩色的細碎羽毛悠悠揚揚,從半空飄落下來。
看著到手的獵物就此逃走,蘇白眼底沒有絲毫急躁。
他站在原地,默默覆盤方才的發力角度與出手速度。
「還是太急了,山林有風,視線有遮擋,徒手投擲的精準度終究差了些。」
他在心中輕聲自語,冷靜分析著自己的失誤。
隨後他不甘心就此放棄,又接連嘗試了好幾次投擲狩獵。
可深山之中的飛禽走獸,早已習慣了危機四伏的環境,警覺性極高。
往往蘇白身形剛剛微動,它們便瞬間察覺。
要麼快速竄進濃密草叢隱匿身形,要麼振翅遠飛,根本不給狩獵機會。
幾番嘗試下來,要麼徹底砸空,要麼始終差著分毫距離。
蘇白緩緩停下動作,抬手輕輕撫過腰間別著的一把五四式手槍。
冰涼堅硬的金屬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讓人心神安定。
他指尖摩挲著槍身,微微思索,隨即又緩緩收回了手。
「沒必要浪費子彈。」
他在心中暗自盤算,思路無比清晰。
「這些野雞野兔體型太小,價值太低。」
「距離遠、目標小,一旦一槍無法命中要害,就是白白損耗珍貴子彈。」
「子彈有限,必須用在真正值得出手的大獵物身上。」
在物資匱乏、槍械管控嚴格的年代,每一發子彈都彌足珍貴。
絕對不能隨意揮霍在微不足道的小型獵物身上。
就這樣,蘇白耐著性子,在深山密林之中耐心輾轉、悄然搜尋。
整整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他踏遍了附近數片林地與草叢。
功夫不負有心人,最終在一處清澈流動的溪溝旁邊,發現了目標。
一隻肥碩的灰毛野兔,正低頭貼著溪水邊啃食鮮嫩的野草。
溪水潺潺流淌,水聲清脆悅耳,恰好遮蓋了周遭的細微動靜。
這也讓這隻野兔放鬆了所有警惕,絲毫沒有察覺逼近的危險。
蘇白目光一凝,心中瞬間篤定:「就是它了!」
他立刻壓低身形,放輕腳步,藉著草木掩護,一點點緩緩逼近。
全程屏息凝神,不發出半點多餘聲響。
直到距離野兔不足兩米的絕殺範圍,那隻野兔才終於察覺異動。
它猛地抬起腦袋,雙耳豎立,瞳孔驟縮。
不等它做出任何反應,後腿猛然發力,準備縱身逃竄。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蘇白已然出手。
他動作快如閃電,精準探出手臂,一把死死攥住野兔的長耳朵。
手腕驟然用力,輕輕向上一拎,順勢精準一擰。
整套動作乾脆利落,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方才還活蹦亂跳的野兔,瞬間四肢一軟,徹底沒了掙扎的力氣。
蘇白抬手掂了掂手中的野兔,分量十足。
粗略估算下來,足足有三四斤的重量。
「不錯,個頭足夠肥碩。」
他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頗為滿意。
「今晚回去,剛好可以燉一鍋野兔肉,好好解解饞。」
在物資貧瘠、葷腥稀缺的年代,這一鍋野兔肉,已是頂級的美味。
本以為今日進山,能收穫一隻野兔已是不虛此行。
蘇白正準備轉身折返,結束今日的進山之行。
就在此刻,一陣震徹山谷的低沉虎嘯,驟然從密林最深處轟然炸開。
嗷嗚——!
吼聲厚重沉悶,如同滾滾悶雷貼著地面席捲整片山林。
強勁的聲浪震得周遭樹葉簌簌狂落,草木不停晃動。
一股源自百獸之王的凜冽凶威,瞬間籠罩了整片山谷。
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讓人脊背發涼,心生敬畏。
蘇白向前的腳步驟然一頓,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胸腔之內的心跳驟然加速,砰砰狂跳不止。
尋常人聽到這般震懾心神的虎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扭頭狂奔。
但蘇白截然不同。
歷經無數風雨歷練,心性遠超常人沉穩堅毅。
面對猛虎咆哮,他不僅沒有半分退意,眼底反而驟然亮起精光。
濃郁的驚喜與極致的心動,瞬間取代了所有的忌憚與恐懼。
「老虎?!」
他在心中低呼一聲,眸光灼灼,滿是算計與期待。
虎!
山中獸王,頂級至寶!
前世他生活的年代,野生動物徹底保護,猛虎絕跡。
珍貴的虎骨酒、滋補虎肉、傳世虎皮,皆是有錢無市的絕世珍品。
他從前就一直慕名嚮往,深知猛虎渾身是寶,無一廢棄。
舒筋活絡、祛風除濕的虎骨,是千金難買的頂級藥材。
保暖珍貴、價值連城的虎皮,是可遇不可求的傳世物件。
大補強身、滋養肉身的虎肉,勝過世間無數滋補食材。
還有極為珍稀、功效逆天的虎鞭,更是難得一遇的至寶。
任何一樣拿出去,都是足以震驚旁人的絕世財富。
如今穿越重生來到這個年代,深山尚存猛虎,機緣擺在眼前。
既然讓他親自遇上一頭活的成年猛虎,他豈能白白錯失這份天大機緣?
絕無可能!
蘇白心思飛速轉動,快速權衡利弊,盤算著狩獵勝算。
「猛虎雖然兇悍至極,爆發力驚人,遠超普通野獸。」
「論近身搏殺,我絕非這山林獸王的對手。」
「但我最大的依仗,便是手中的五四手槍!」
他眼底閃過十足的底氣與自信。
「槍在我手,主動權就在我手!」
「槍內七發子彈,只要穩住心神,精準瞄準要害,絕對可以將其獵殺!」
想通所有關節,蘇白心中所有的忌憚盡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期待與勢在必得的篤定。
他微微咽了口唾沫,壓下心中激盪的情緒。
右手緩緩抬起,緊緊攥住腰間的五四手槍,握槍的手臂沉穩無比。
身軀微微壓低重心,放輕腳步,循著虎嘯傳來的精準方向。
一步一步,極其謹慎地朝著密林深處悄然摸去。
沿途濃密的雜草與灌木,都被他輕輕撥開,不發出半點異響。
他精準避開枯枝敗葉,杜絕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的聲響。
前行數十米,伸手撥開一叢茂密叢生的榛子棵子。
眼前的視野瞬間豁然開朗,遮擋視線的草木盡數褪去。
一方開闊平坦的溪谷空地,赫然出現在眼前。
而溪谷對面的空地中央,一頭體型龐大的斑斕猛虎,正低頭伏身。
它碩大的頭顱埋在獵物軀體之上,正大口撕咬啃食著捕獲的野獸。
蘇白凝神望去,心中不由得暗暗震撼。
這一頭成年東北猛虎,體型遠超他的想像,無比壯碩威武。
從頭到尾的身長,足足超過兩米,體態修長健碩。
四條粗壯結實的虎腿穩穩紮在地面,肩背高高隆起,肌肉線條流暢飽滿。
一身金黃底色、布滿黑色斑紋的皮毛,油光水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雙銅鈴大小的虎目,即便進食之餘,也依舊警惕掃視四方。
偶爾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低吼,嘴中露出寸許長的鋒利獠牙。
寒光森森,凶氣滔天,單單一眼,便足以震懾百獸。
蘇白憑藉前世今生的閱歷,快速目測估算。
「這一頭成年猛虎,體重絕對不少於四百斤!」
他心中暗自驚嘆,愈發篤定這是一頭正值巔峰的山林獸王。
它那寬大厚實的虎爪,堪比成年人的巴掌大小。
蘇白心中無比清楚,這般恐怖的力量。
只需隨意一爪拍下,別說尋常野獸,就算是一頭壯碩黃牛,也能瞬間被當場撂倒。
看著眼前這頭凶威滔天的猛虎,即便是心性沉穩的蘇白,也難免心生波動。
手心悄然滲出細密的冷汗,心底微微泛起一絲髮虛。
這是面對頂級掠食者,源自本能的敬畏與謹慎。
但他很快便強行壓下心底的那一絲怯意。
「事已至此,進退兩難。」
蘇白在心中冷靜告誡自己。
「我已然摸到猛虎近前,一旦轉身逃竄,只會暴露後背。」
「以猛虎的爆發速度,我絕對跑不過它,只會死得更快。」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出擊,持槍獵殺,搏一場天大機緣!」
穩住紛亂的心緒,蘇白徹底沉心靜氣。
紊亂的呼吸逐漸平穩,全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他緩緩抬手,拔出腰間的五四手槍。
咔嚓一聲輕響,子彈已然上膛,隨時可以擊發。
漆黑沉穩的槍口,穩穩對準遠處猛虎碩大的頭顱要害。
就在這一刻,進食中的獸王彷佛感知到了致命的危險氣息。
原本低頭啃食獵物的巨大頭顱,猛然高高抬起。
一雙金黃色的豎瞳死死鎖定林間隱匿的蘇白。
眼底瞬間布滿嗜血的暴戾與滔天凶怒。
低沉的咆哮聲從虎喉之中滾滾傳出,震徹四方。
粗壯的虎尾狠狠一甩,帶起一陣凌厲風聲。
強壯的後腿猛然蹬地,四百斤的龐大身軀瞬間騰空而起。
如同黑色閃電一般,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徑直朝著蘇白猛撲而來!
狂風呼嘯,草木狂舞,極致的壓迫感瞬間籠罩蘇白全身。
生死危機降臨在剎那之間,根本容不得半點遲疑。
千鈞一髮之際,蘇白完全憑藉長期歷練的身體本能做出反應。
身軀猛然向側面極致一閃,完美避開猛虎的致命撲殺。
側身的瞬間,他手腕穩如磐石,果斷扣動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驟然撕裂山林的寂靜!
滾燙的子彈呼嘯而出,精準無比,正中猛虎的額頭正中央!
這是絕對的致命要害!
縱然猛虎體魄強悍、皮糙肉厚,也根本扛不住槍械子彈的絕殺一擊。
但四百斤的龐大獸王軀體,帶著極致的慣性依舊向前衝撞。
龐大的身軀在距離蘇白小腿不足兩步的位置,轟然重重砸落地面。
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面微微顫動,塵土與碎葉瞬間漫天揚起。
猛虎碩大的虎嘴依舊大張,雪白鋒利的獠牙寒光凜冽。
虎口距離蘇白的小腿,僅僅只差短短一拃的距離。
方才那一瞬間的兇險,足以讓人心驚膽戰,冷汗浸透衣衫。
蘇白胸腔之內心臟依舊瘋狂狂跳,腎上腺素極速飆升。
極致的驚險過後,便是極致的暢快與篤定。
為了徹底杜絕隱患,確保萬無一失,絕不留任何生機。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抬手,對準猛虎的耳後要害,又是一槍!
「砰!」
第二聲槍響再度炸響!
子彈精準貫穿猛虎頭顱,徹底摧毀其所有生機。
龐大的虎軀四肢不停痙攣抽搐了片刻。
最終徹底癱軟在地,一動不動,徹底沒了半點氣息。
危機徹底解除!
蘇白長長吐出一口胸中濁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他站在原地靜靜佇立片刻,等待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
等心神徹底安穩,他才緩步上前,走到猛虎龐大的軀體旁。
腳尖輕輕撥弄了一下虎頭,仔細觀察虎眼與軀體狀態。
確認這頭威震山林的獸王,已經徹底死透,再無半點威脅。
蘇白蹲下身,手掌輕輕覆在溫熱光滑的虎皮之上。
感受著殘留著生命溫度的皮毛,心中湧起無盡的暢快。
穩賺!血賺!天大的機緣!
沒有絲毫猶豫,蘇白心念一動,催動隨身空間。
地面上重達四百餘斤的龐大虎軀,瞬間憑空消失不見。
徹底被他收納進入專屬空間,妥善儲存。
偌大的空地之上,只餘下一片被虎軀壓平的青草。
還有幾縷隨風輕飄的金色虎毛,證明方才的驚險獵殺絕非幻覺。
蘇白不敢有絲毫懈怠,再次快速環顧四周整片山林。
仔細排查每一處角落,確認沒有猛獸被血腥味吸引而來。
確認周遭絕對安全之後,他再也沒有半點停留。
轉身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朝著山林之外狂奔而去。
腳下速度極快,一路穿梭林間,飛速遠離這片兇險溪谷。
一路狂奔,直至徹底衝出密林林線。
遙遙望見山腳下村落升起的裊裊炊煙,聞到人間煙火氣息。
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緩緩停下狂奔的腳步。
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息,平復急促的呼吸。
良久,蘇白緩緩低頭,看向手中的五四手槍。
槍身完好無損,只是彈匣之內,少了兩枚子彈。
他看著槍身,忍不住輕聲無奈一笑。
「兩枚子彈,換一頭四百斤成年猛虎。」
心中滿是極致的爽感與滿足。
別人進山數日,最多只能捕些野兔野雞勉強解饞。
而他,僅憑兩枚子彈,便獵殺一頭百年難遇的深山獸王。
整張完整虎皮,儲存完好,價值無可估量。
一身虎骨,泡酒入藥,是頂級的滋補良藥。
滿身虎肉,大補氣血,滋養肉身,勝過萬千補品。
還有珍稀無比的虎鞭,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絕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