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內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雪帝就那樣赤足懸空而立,冰藍色的眼眸里透著漠視眾生的死寂。
那傾城絕世的容顏上找不到半分情緒波動,只有凌駕於這片冰雪世界之上的無上威嚴。
周圍的雪花簇擁著她,連天地間的法則似乎都在迎合她的呼吸。
直面這等恐怖的存在,蕭戰額頭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汗珠才剛滲出皮膚,便在這連空間都能凍結的超低溫下結成冰晶,「劈啪」幾聲掉落在地。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原本挺直的脊背此時緊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衍兒……」蕭戰的聲音發顫,連帶著牙齒都在打架,「你……你這沒找錯吧?」
蕭戰很清楚自己九十六級超級斗羅的斤兩。
面對這種光靠氣場就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魂獸,他連拔腿逃跑的把握都沒有。
蕭衍站在原地,月白色的長衫甚至沒有一絲褶皺。
他打量著半空中的雪帝,語氣輕鬆隨意。
「沒找錯,我要找的正是她。極北三天王之一,有著近七十萬年修為的雪帝。」
說到這裡,蕭衍偏過頭,還有心情出聲調侃自家老爹:「這您頂不頂得住啊?」
蕭戰眼睛瞪得滾圓,胸口劇烈起伏,剛準備張嘴罵兩句這坑爹的兒子,半空中的雪帝卻先開口了。
「人類,你們想怎麼死?」
聲音悅耳空靈,宛轉悠揚,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凜冽殺機。
在雪帝眼裡,剛才那個妄圖用封神台捕獲她的魂導師,和眼前這對父子沒有任何區別。
人類貪婪成性,所圖的不過是她的魂環與魂骨,饞的都是她的這具身子與修為。
蕭衍對這鋪天蓋地的殺意視而不見。
他邁開腳步,越過嚴陣以待的蕭戰,直面半空中的極北之主。
「唏,可以和解嗎?」
這句隨意的問話在寂靜的冰窟中顯得尤為突兀。
雪帝懶得再浪費半句口舌。
人類的狡詐她見得太多,唯有死亡才是終局。
她抬起晶瑩剔透的右手。
深藍色的冰晶在她掌心迅速凝聚,化作一柄鋒銳的冰劍。
帝劍,冰極無雙!
沒有多餘的動作,雪帝揮劍斬落。
深藍色的劍芒悄無聲息地切開虛空,沿途的空氣被瞬間抽乾、凍結。
那是足以將超級斗羅連靈魂一併抹殺的極致之寒,快到讓人連思維都有些跟不上。
蕭戰目眥欲裂,他體內魂力徹底沸騰,準備燃燒生命本源,強行推開蕭衍,用自己的命去擋下這一劍。
蕭衍面色一肅,沒有退避,反而挺直了腰板。
「驚世智慧提醒我該使用驚世力量了。」他直視那道斬落的深藍劍芒,聲音在冰窟中迴蕩,「出來吧,伊萊克斯!!!」
空間產生了一陣奇異的扭曲。
一道身穿黑白雙色長袍的蒼老身影,毫無預兆地擋在了蕭衍身前。
面對那連空間都能凍結的帝劍,老人面色不改。
他伸出枯瘦的右手,食指與中指隨意地向前一探。
「鐺!」
那勢如破竹、足以斬殺超級斗羅的深藍色劍芒,被這兩根乾枯的手指死死捏住。
劍身上的寒氣試圖順著指尖向上蔓延,卻被一層看不見的法則之力輕易絞碎,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捏住帝劍的同時,老人的左手也沒閒著。
他轉過身,曲起食指,在蕭衍的腦門上結結實實地敲了一個爆栗。
「瞎叫喚什麼!懂不懂得尊老呀?!」伊萊克斯瞪著眼睛,沒好氣地說著。
冰窟內一片寂靜。
雪帝那張萬載不化的冰山面容上,終於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她死死盯著那個單手接下她全力一擊的老者。
從對方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魂力波動,但卻有一層令她靈魂戰慄的精神威壓。
那種層次的力量,浩瀚深邃,完全超越了這個世界的界限。
那是真正的神級力量!
逃不掉了。
雪帝眼底的冰藍逐漸被決絕取代。
既然今日註定要落入人類手中,那她寧願玉石俱焚,也絕不讓這些貪婪之徒染指她分毫。
她閉上雙眼,開始瘋狂壓縮體內的本源核心。
冰兒,小白,極北的子民們,永別了!
察覺到周圍的冰雪開始不安地躁動,雪帝體內的能量正在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向內坍塌,蕭衍立刻出聲打斷。
「且慢!我來此並非為了殺你,而是想讓你成為我的魂靈!」
雪帝壓縮本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魂靈?在她的認知里,人類創造出的新詞彙再花哨,本質也不過是獵殺魂獸獲取魂環的偽裝。
她睜開雙眼,冷笑出聲,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輕蔑。
「我雪帝就算是自碎本源,散盡這七十萬年修為,化作這極北之地的漫天風雪,也絕不會成為你的那什麼魂靈!」
蕭衍揉了揉被敲疼的腦門,沒有去跟她做口舌之爭,他沖著伊萊克斯揚了揚下巴。
伊萊克斯心領神會。他指尖一點,一枚金色的符文憑空凝結,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雪帝的眉心。
這並非攻擊,而是打包好的知識傳輸。
雪帝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在神級精神力的引導下,那些關於「魂靈」的詳細資料還是清晰地烙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她原本還想繼續嘲諷的言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資料里呈現的契約,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這並非原本的魂靈契約,而是蕭衍特意讓伊萊克斯升級改造過的。
成為魂靈後,她不再需要獻祭生命。
除了失去實體肉身,她將以純粹的能量體形態存在,不僅保留完整的獨立意識,甚至能夠自主修煉。
最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哪怕宿主未來意外死亡,只要她自身積累的能量足夠,她依然可以脫離宿主,繼續存活於世。
這哪裡是被奴役,這分明就是一張規避十萬年魂獸天劫的免死金牌!
雪帝眼中的決絕逐漸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著站在下方的蕭衍,再看看那個深不可測的黑白袍老者,心中的天平開始緩緩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