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史萊克學院海神閣因為玄子的失蹤而亂作一團的時候,一輛外表低調、內飾奢華的鱗甲馬車,正沿著平坦寬闊的官道,一路向北疾馳。
這裡已經是天魂帝國的腹地,距離天斗城不過百里。
不同於史萊克城那種魚龍混雜的喧囂,這裡的空氣中透著幾分古老帝國的沉穩與莊重。
在這片地界上,真正掌握著經濟與資源命脈的,除了皇室,便是那個盤踞在九寶城內的龐然大物——九寶琉璃宗。
車廂內,蕭衍盤膝端坐於柔軟的魂獸皮毛墊上。
他閉著雙眼,呼吸綿長且極具節奏。
胸膛的起伏微乎其微,周身沒有外泄任何魂力,但周圍空氣里的天地元氣卻在以一種特定的頻率,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丹田。
即便是在趕路的途中,他也沒有浪費半點時間,心思全部沉浸在《羲皇訣》的周天運轉與那套魂骨融合秘法的推演之中。
坐在他對面的寧天,雙手捧著一本魂獸圖鑑,視線卻總是時不時地越過書頁,落在蕭衍那張清俊平靜的臉龐上。
看著少年那堅毅的下頜線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氣質,她的心跳總是不受控制地漏掉半拍。
蕭蕭早就趴在車窗邊睡著了,這幾天連軸轉的趕路讓這個小丫頭有些疲憊。
「吁——」
負責在外面充當車伕的巫風拉緊了手中的韁繩,鱗甲馬的速度放緩。
前方的地平線上,一座宏偉巍峨的城池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高聳的城牆全部由堅硬的青石堆砌而成,城樓上飄揚著九層寶塔的圖騰旗幟。
那裡,正是九寶琉璃宗的核心駐地,九寶城。
巫風的眼眸穿透晨霧,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官道盡頭、九寶城門外數里處的幾道身影。
看清那幾人的裝扮後,巫風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她直接轉頭,朝著車廂內部大聲喊話。
「天姐!你快看前面,是宗主他們!宗主親自來接我們了!」
聽到巫風的呼喊,寧天立刻放下手中的圖鑑,動作有些急促地掀開車窗厚重的天鵝絨簾幕,探出頭向前方眺望。
初升的朝陽灑在寬闊的官道上,將那幾道駐足等候的身影拉得很長。
站在最中間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體、沒有多餘裝飾的白色長袍,滿頭黑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
五官端正儒雅,面帶溫和的笑意,雙手隨意地交疊在身前,看著就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富家翁。
但只要視線稍作停留,便能從他那挺直的脊背和深邃的眼眸中,感受到一種久居上位、手握巨大財富的銳利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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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當今九寶琉璃宗的掌舵人,寧風逸。
而在寧風逸的左右兩側,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站著兩名氣度截然不同的老者。
左側的老者身形瘦削修長,穿著一身青色勁裝。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刃,周遭的空氣在靠近他身側三尺時,都會被無形的鋒芒自動切割開來。
他的雙目開闔間,隱隱有風雷之聲在眼底激盪,讓人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右側的老者則是截然相反的畫風。
他身高超過兩米,體型極其魁梧,宛如一座移動的鐵塔。
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暗金色鎧甲,呼吸粗重綿長,每撥出的一口氣都在地面上捲起一陣沉悶的微風。
他雙腳踏在官道上,給人一種與腳下大地連為一體、不可撼動的厚重感。
這兩人,正是九寶琉璃宗的底蘊所在,兩大護宗長老。
寧天確認了前方三人的身份,心裡先是驚訝,隨後便是喜悅。
她立刻轉頭,朝著車轅上的巫風吩咐。
「風妹,加快速度!別讓父親他們久等!」
巫風響亮地應了一聲,手中的長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脆響,鱗甲馬四蹄翻飛,馬車的速度在官道上瘋狂飆升,捲起一路煙塵。
寧天放下窗簾,坐回車廂內。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打坐的蕭衍也停止了功法的運轉。
他睜開雙眼,黑眸中沒有半點剛結束修煉的迷茫,反而透著足以洞悉一切的清明。
寧天按捺不住心頭的雀躍,嘴角上揚,朝著蕭衍彎起眼眸。
「衍哥。」寧天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語氣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驕傲與小女生的嬌嗔,
「我之前在史萊克學院放長假回家的時候,父親最多也就是派個管事在九寶城門口等著。他可是從來沒有親自出城來接我呢!」
這話說得極為直白。
寧風逸堂堂天下第一富宗的宗主,日理萬機,怎麼可能為了接一個放假的女兒跑出城外。
這等隆重的陣仗,明擺著是沖著蕭衍這個十二歲的魂王、擁有十萬年魂環的絕世天才來的。
這是九寶琉璃宗在展現他們求賢若渴的誠意。
蕭衍看著寧天那張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的臉龐,臉上的神情依然平靜如水。
他並不反感這種帶有目的性的重視。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九寶琉璃宗看中他的潛力和實力,他看中九寶琉璃宗提供的資源和清靜,這是一場極其公平,且為雙贏的交易。
相比於史萊克學院那種高高在上、甚至要用殺人滅口來維持地位的做派,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利益交換,反而更合他的胃口。
「既然如此,」蕭衍拂平衣擺上的褶皺,臉上展露溫和笑意,
「那我待會兒可要感謝寧宗主的這份偏愛了。」
鱗甲馬的嘶鳴聲在馬車外響起,車廂在劇烈的摩擦中平穩地停了下來。
寧風逸與身邊的兩位護宗長老對視一眼。
左側那名瘦削老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右側的魁梧老者則是咧嘴一笑,三人主動邁開步子,朝著停穩的馬車迎了過去。
車門推開,蕭蕭揉著眼睛跳下馬車,隨後是寧天和巫風。
最後,蕭衍掀開車簾,踩著木質踏板,身姿挺拔地走下車廂。
雙腳落地的瞬間,蕭衍清晰地感覺到,兩道凝如實質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視線中不帶敵意,卻充滿了審視,正是來自於寧風逸身後的那兩位超級斗羅,這是一種源於高階強者的本能試探。
蕭衍面色不改。
泥丸宮內,星河識海中央的東皇鍾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浩瀚無垠的精神力在體表一放即收。
兩位護宗長老只覺得探出去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人眼中同時升起濃濃的驚駭,迅速收回了試探,看向蕭衍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看後輩的隨意,隨之而來的無盡的驚嘆。
寧風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眸驟然發亮。
這少年穿著一襲普通的月白長衫,站在滿是灰塵的官道上,卻給人一種身處雲端的孤高感。
面對兩大超級斗羅的審視,不僅沒有絲毫怯場,反而能在悄無聲息間化解對方的探查。
單憑這份心性與底蘊,就絕對值得他出城親迎。
寧風逸上前兩步,臉上洋溢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主動開口打破了平靜。
「你就是天兒信里心心念念著的蕭衍同學了吧。」寧風逸的嗓音醇厚,語氣中透著長輩的親切,順帶還拿自己的女兒打趣了一番,
「今日一見,果真是風姿絕世,人中龍鳳。難怪天兒連史萊克學院都不待了,也要跟著你回宗門。」
聽到父親在這麼多人面前直接點破自己的心思,寧天就算再怎麼聰慧早熟,終究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少女。
她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路紅到了脖子根,羞惱地跺了跺腳。
「父親!您瞎說什麼呢!」寧天伸手扯住寧風逸的衣袖,試圖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站在寧風逸身後的兩位護宗長老見狀,看著平日裡在宗門裡板著臉處理事情的小少主竟然露出這副扭捏的小女兒姿態,頓時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面對這等略帶調侃的場面,蕭衍神色如常。
他沒有順著寧風逸的話茬去接那些關於「心心念念」的曖昧說辭,而是行了一個無懈可擊、卻又透著幾分距離感的禮節。
他嘴角微揚,聲音清冷而有分寸。
「寧宗主謬讚了。此次離開史萊克,多有叨擾,還要勞煩宗主親自出城相迎,蕭衍受之有愧。」
寧風逸何等精明,立刻從蕭衍的回應中聽出了對方那種不染俗塵的堅定心智。
這個少年,絕不是靠著幾句關於女兒的玩笑話就能輕易拿捏的。
寧風逸收起玩笑的心思,神色端正了幾分,開始正式的介紹。
「蕭衍同學,我先為你介紹一下。」寧風逸指了指自己,
「寧風逸,忝為九寶琉璃宗宗主,七十九級輔助系魂聖。」
隨後,他側開身子,指向左側那名瘦削如劍的老者。
「這位是我宗護宗長老,厲蒼穹。」
「武魂,風雷雙劍。九十七級強攻系超級斗羅,封號,風雷。」
厲蒼穹看著蕭衍,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那雙布滿鋒銳之色的眼眸里,透著對後輩天才的欣賞。
寧風逸又指向右側那名宛如鐵塔般的魁梧老者。
「這位,同樣是我宗護宗長老,岳鎮山。」寧風逸介紹道,
「武魂,重岳盾。九十六級防禦系超級斗羅,封號,御星。」
岳鎮山咧開厚實的大嘴,笑得十分憨厚,重重地拍了拍胸前的暗金色鎧甲,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你之後叫俺老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