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湖的岸邊，清脆的鳴叫聲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在蕭衍的操作下，翡翠天鵝正式與蕭蕭簽訂魂靈契約，黃紫紫黑黑五枚魂環之後第六枚魂環出現，正是十萬年紅色魂環！
簽訂完契約的小翡翠天鵝正停在蕭蕭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腦袋親暱地蹭著女孩的臉頰。
蕭蕭被逗得咯咯直笑，伸出手指輕輕梳理著它碧綠色的翎羽。
站在這副溫馨畫面對面的幾大凶獸，此時卻心思各異。
帝天那雙金色的豎瞳緊緊鎖定在小天鵝身上，龐大的精神力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將這隻新生魂靈里里外外探查了數遍。
片刻後，帝天眼底的驚駭逐漸褪去，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脊背也隨之放鬆下來。
「這東西，並不算真正的生靈。」帝天看著蕭衍，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它的體內只有純粹的能量與本能。雖然擁有情緒，會親近宿主，但它的智慧頂天了也就相當於人類幾個月大的嬰孩。遠不如真正十萬年魂獸化作的魂靈那般靈智健全。」
聽到獸神這番定論，旁邊的萬妖王、熊君等凶獸紛紛放出感知去探查。
確認結果後，它們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能憑空創造出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完整生命，那是創世神的權柄。
眼前這個人類少年雖然手段通天，但終究還沒跨出那離譜的一步。
只要還在規則的框架內，這事就變得可以接受多了。
蕭衍負手而立，對帝天的敏銳毫不意外。
「我這套陣法，只能用來製造魂靈，無法挪作他用。」蕭衍坦然承認了這種新型魂靈的局限性，
「它確實沒有複雜的靈智，無法在戰鬥中做到老謀深算、隨機應變。但對於魂師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他指了指正繞著蕭蕭指尖打轉的小天鵝，繼續解釋。
「它所能提供的十萬年魂環與魂技，成色十足，不會有半分折扣。更重要的是，正因為它心智宛若白紙，所以對宿主有著本能的依賴與絕對的服從。在協助戰鬥時，它與魂師之間的默契會隨著時間推移達到完美的契合，絕不會出現魂靈噬主或是抗拒指令的情況。」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直擊核心。
魂師需要的是力量與忠誠的幫手，而不是一個會在戰鬥中跟自己搶奪控制權的祖宗。
眾凶獸暗自點頭，對這門技術的認可度又高了幾分。
蕭衍將視線從蕭蕭身上移開，轉向站在陣法邊緣的碧姬。
自打小天鵝成型後，這位翡翠天鵝一族的族長就一直呆立在原地，目光渙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陷入了某種巨大的認知衝擊之中。
「碧姬前輩。」蕭衍出聲喚回她的思緒，「把你現在真切感受到的東西，說給大家聽聽。」
碧姬身子一顫，猛地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那張溫婉絕美的面容上交織著驚奇與茫然。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心口處，目光複雜地看向蕭蕭肩膀上的小天鵝。
「聯絡……我跟它之間，多了一條看不見摸不著的紐帶。」碧姬的聲音透著些許不確定，在湖畔清晰地迴蕩，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血脈共鳴。我能感知到它的喜怒哀樂，但我無法去命令它，更無法控制它的行動。它現在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說到這裡，碧姬停頓了一下，秀眉緊緊蹙起，似乎在斟酌該如何描述接下來那種更為匪夷所思的直覺。
「可是……」碧姬轉頭看向帝天，又看向蕭衍，眼中滿是疑惑，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順著這條紐帶，如果這個新生魂靈在未來某一天消亡潰散，它體內蘊含的所有力量，不會回歸天地，而是會化作最精純的本源能量，順著聯絡重新回到我的體內。」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大凶獸面面相覷。
熊君撓了撓厚實的後腦勺，瓮聲瓮氣地嘟囔：「回到你體內？這算什麼本事。本來就是你分出去的三成魂力，就算還回來，那也是物歸原主罷了。」
帝天同樣面露不解。他上前兩步，直視著蕭衍。
「你當初提出魂靈契約時，曾說過魂靈可以在宿主消亡後，依靠吸收天地元力繼續存活，從而實現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的吧？」
面對帝天的疑問，蕭衍嘴角揚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豎起右手食指，輕輕搖了搖。
「帝天，你把兩件事混為一談了。真正的魂獸獻祭自身化作魂靈，自然可以脫離宿主的壽命限制，長久地存在於世間。但今天演示的這種新型魂靈，不行。」
蕭衍走到蕭蕭身邊，摸了摸小天鵝碧綠色的羽毛。
「剛才我們已經確認過，它並非真正的生靈，它只是脫胎於碧姬三成修為與一滴精血的能量聚合體。它可以在蕭蕭的精神識海中修煉，可以擁有喜怒哀樂，可以幫她衝鋒陷陣。但唯獨有一點——它不能脫離宿主而獨立存在。」
蕭衍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頭凶獸，丟擲了真正的重磅炸彈。
「人類的壽命是短暫的。即便修成封號斗羅，也不過區區兩三百載的歲月。當人壽終正寢，走到生命盡頭的那一刻，那與他性命相交的新型魂靈，也會隨之同步消亡。」
萬妖王身後的藤蔓煩躁地扭動起來：「那這不還是在做賠本買賣！這麼短的時間又能有多少提升！」
「賠本？」蕭衍失笑出聲，「萬妖王，你們把人類魂師的修煉過程想得太簡單了。」
蕭衍雙手負在身後，聲音沉穩有力，將這套體系背後真正駭人聽聞的利益鏈條徹底剖析開來。
「這隻小天鵝跟在蕭蕭身邊，會在蕭蕭冥想修煉、吸收天地元氣時，跟著一同成長。人類是這方天地間最具天賦的修煉載體，他們幾十年苦修積累的能量，足以抵得上你們魂獸數萬年的吞吐。」
蕭衍指向處於呆滯狀態的碧姬。
「幾十年後，當宿主老死，魂靈隨之潰散。它所攜帶的能量，將順著碧姬感受到的那條紐帶，盡數反哺回製造它的本體身上。請你們仔細想想，這股返回去的能量，僅僅只是碧姬今天付出的那三成魂力嗎？」
生命之湖的岸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熊君原本還在撓頭的爪子僵在了半空，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萬妖王那乾枯的臉龐上，樹皮劇烈地抽搐著。紫姬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攥緊了裙擺。
帝天站在原地，金色的豎瞳在劇烈震顫。
這筆帳，太好算了。
魂獸付出三成修為凝聚出一個魂靈，交由一個天賦異稟的人類天才去承載。
在這人類短暫的一生中，人類拼命地修煉、尋找機緣、吞噬天材地寶，而這個魂靈會跟著人類一起瘋狂成長、變強。
幾十年後，人類大限將至。
魂靈破碎，裡面的所有能量全部倒灌回魂獸本體！
只要眼光夠准，挑選的宿主天賦夠高，幾十年後收穫的能量，可能遠超當初付出的兩倍、三倍甚至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