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湖的岸邊,風停了。
幾大凶獸站在原地,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蕭衍身上。
這些視線中不再帶有先前的驚駭與防備,反倒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與探究。
帝天雙手背在身後,金色的豎瞳緊緊鎖定蕭衍的眼睛,率先打破了這份詭異的沉默。
「小子,跟我交個底。」帝天跨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來沉重的壓迫感,語氣凝重到了極點,
聽到這番離譜的猜測,蕭衍挑了挑眉,差點氣笑。
「帝天,你腦子進水了?我要是被奪舍了,剛才展現出來的就該是純粹的龍族神力,而不是我自己的底蘊。」
帝天卻不買帳,他指著蕭蕭肩膀上那隻正在梳理羽毛的翡翠天鵝。
「這根本解釋不通。人類向來貪婪自私,怎麼可能把這麼大的好處白白送給我們魂獸?」帝天言辭犀利,直指核心,
「按照你這套新型魂靈的規則,我們魂獸只需要付出一點點魂力和精血,就能躺在星斗大森林裡睡大覺。幾十年後,等你們人類壽終正寢,那些苦修得來的能量就會連本帶利地還回來。這等同於讓人類魂師世世代代給我們魂獸打工。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哪個人類做得出來?」
在凶獸們看來,這套體系對魂獸一族太過優待。
優待到讓他們覺得蕭衍其實是個披著人皮的龍王,專門跑來給魂獸一族謀福利的。
看著這群自以為看穿了一切的星斗霸主,蕭衍表面上面不改色,心裡卻在大罵這群活了數十萬年的老古董實在太嫩。
表面上看,這套規則確實是魂獸一族贏麻了。
人類一方頂多就是獲取魂環的過程變得安全了些,魂環的質量提升了些。
畢竟斗羅大陸上,每年能覺醒出先天魂力的人就那麼多,基數擺在那裡,人類的整體戰力不會因為魂靈的出現而產生爆發式的增長。
但凡事只看表面,遲早要吃大虧。
這群凶獸只看到了躺著數錢的紅利,卻選擇性地遺忘了懸在它們頭頂的那把絕世利刃——天劫。
魂獸的修為一旦突破十萬年,每隔十萬年就要面臨一次毀天滅地的雷劫。
新魂靈技術確實能讓魂獸的修為在幾十年後迎來暴漲,但修為漲得越快,天劫降臨得也就越快。
絕大多數魂獸根本扛不住天劫的轟殺,最終只能在雷霆中灰飛煙滅,一身能量反哺天地。
所以,就算有了魂靈體系的加持,凶獸級別的頂尖戰力也根本不會出現大幅度的增加。
更要命的是,蕭衍在未來有著更深遠的謀劃。
他手裡握著羲皇訣這等高階功法,只要將其簡化剝離,整理出一套能讓普通人透過後天修煉凝聚魂力的普及法門。
到了那時,斗羅大陸的魂師數量必將呈現出指數級的暴漲。
十萬魂師會變成百萬、千萬!
當全大陸遍地都是需要魂靈的魂師時,那龐大的市場需求,絕對是一個無底洞。
蕭衍現在不僅不擔心魂獸占便宜,他甚至還有點擔心,星斗大森林這邊的魂靈產量能不能供應得上。
別到時候為了滿足人類的市場需求,把這群魂獸的精血都給活生生抽乾了!
當然,這些關乎大陸未來格局走向的深層算計,蕭衍半個字都不會向外吐露。
他拍了拍手,將眾凶獸的思緒拉回現實。
「別在那瞎猜了。人類有句老話,合則兩利。」蕭衍目光掃過帝天等人,切入正題,
「這新魂靈技術的優勢你們已經親眼見證。現在,你們應該知道該怎麼配合我了吧?」
帝天收起探究的心思,果斷地點了點頭。
「星斗大森林這邊,我會全權做主。」帝天展現出獸神的鐵腕與果決,
「核心圈和混合區的十萬年、萬年魂獸,我會讓萬妖王和熊君去把它們全部聚集起來。這門技術,會作為最高指令在族群內部推行。」
碧姬站在一旁,面露憂色。
「帝天,強行抽取魂力和精血,必然會損傷它們的本源。很多魂獸靈智未開,只怕會拼死反抗,不願配合。」
帝天冷哼一聲,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冷酷。
「輪不到它們反抗。為了魂獸一族的未來,這點犧牲算什麼?」帝天甩動衣袖,聲音在湖畔迴蕩,
「不願配合的,強行鎮壓,抽調精血!我們作為統治者,有權決定它們的命運。等第一批提供精血的魂獸,在幾十年後收到那份龐大修為的紅利時,剩下的那些蠢貨,會跪在地上求著把精血奉上!」
有了帝天這番鐵血表態,原材料的供應問題迎刃而解。
蕭衍對帝天的手段十分滿意。
這種壟斷天下的買賣,就需要一個足夠強硬的供貨商。
「很好。星斗大森林負責產出魂力和精血。」蕭衍邁開步子,在草地上來回踱步,將伏羲道宗的商業版圖徐徐鋪開,
「而我,或者說我麾下的伏羲道宗,會負責將這些材料加工製作成新魂靈。」
他轉過身,看著那隻依舊停在蕭蕭肩膀上的翡翠天鵝,心中則是在規劃著名一切。
「這門生意一旦運轉起來,伏羲道宗就會成為全大陸魂師的朝聖之地。」
「百年、千年的魂靈,明碼標價售賣給大眾魂師。萬年級別的魂靈,則作為戰略資源,優先供給道宗內部的門人弟子,以此來選拔、培養忠於道宗的班底。」
「至於十萬年極品魂靈,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可以時不時拿出一兩個,放在大陸最頂級的拍賣行里壓軸。讓四大帝國的皇室、那些自視甚高的宗門,拿著數以千萬計的金魂幣、拿著堆積如山的天材地寶,來搶破頭顱!」
「掌握了魂靈的分配權,就等於捏住了全天下魂師的命門。」
「名聲、財富、資源,全都會像百川歸海一樣,滾滾流入伏羲道宗的寶庫。有了這些,那些隱世不出的天才、那些渴求突破的老怪物,自然會趨之若鶩,甘願為道宗效犬馬之勞。」
發展一方蓋世勢力,在絕對的技術壁壘與資源壟斷面前,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帝天看著眼前這個野心勃勃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今天起,斗羅大陸的歷史車輪,已經被這個名叫蕭衍的年輕人,強行推入了一條完全未知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