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2章 林家的出海證

第32章 林家的出海證

2026-10-04 09:33:36 作者: 春天來了

  陳海到家的時候,雞才叫第二遍。

  他沒進屋,先在院裡舀了一瓢涼水灌下去,又用濕手把頭髮按了按,免得亂糟糟的像雞窩。

  他一夜沒合眼,精神頭反倒足得很,渾身的血都是熱的。

  「今天這一趟,出不得半點岔子。」

  他心裡非常清楚,他要弄死林文龍。

  出一點岔子,和他扯上關係,誰也救不了他,畢竟他和武所長、邵廠長關係還不算是很深厚。

  他走到爺屋門口,聽到屋裡床吱呀了一聲,接著是爺爺的咳嗽。

  「誰?」

  「爺,是我。」

  陳海站在門帘外。

  「我要去城裡找邵叔辦點事,晌午不一定回得來,跟您說一聲,晌午都別等我回來吃飯了。」

  陳海是有事兒,但不是進城。

  林家人出海了,他當然要跟上去,要是大海送不走林家人,他就親自動手送林家人一程。

  屋裡傳來一聲咳嗽聲。




  「去吧,路上小心點。」

  「邵廠長是個好人,幫了你這麼多,你多帶點魚乾給他。」

  爺爺叮囑陳海。

  陳海應了聲,轉身往外走,隨手拿了一些魚乾。

  爹娘屋裡沒動靜。

  「大概還沒醒,就讓他們多睡一會吧!」

  「今天,爹和大伯要送大哥去縣醫院,說不定要忙一天,沒時間歇著。」

  陳海來到柴房,把漁網捲起來,又把魚叉拿了起來。

  他準備好出門的時候,天還是沒亮,雞叫一般在天亮之前,讓他有一段時間非常討厭公雞。

  

  天還沒亮瞎叫什麼?

  「林家的人要是出了事兒,上面肯定會調查,看林文龍是怎麼沒的?」

  「陳家和林家有仇,村里人都知道。」

  「萬一有人調查,陳家肯定第一個被懷疑,我肯定是第一嫌疑人。」

  「我得小心點,不能留下痕跡。」

  陳海一邊走,一邊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腦子又里過了一遍。

  出海的時間,要走的水道,怎麼避開村里人,回來之後說什麼,怎麼才能不留一點點痕跡?

  都需要反覆琢磨,不然就有可能被抓出來。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

  「現在天還沒亮,村里人大多還沒出來,不用擔心沒看到。」

  「到了海上就更不用擔心了,海上全是水,只要不被人親眼看到,什麼痕跡也不會留下。」

  陳海笑了一下,感覺太緊張了,擔心太多了。

  海邊濕氣重,村路上濕漉漉的,一腳踩上去,有時候會發出啪嘰的一聲。

  要是腿腳不好,說不定還會摔一跤。

  汪!

  有人家的狗醒了,在院子裡叫了一聲,也只是叫了一聲,就又爬了回去,就連狗都沒睡醒!

  不願意多叫一聲!

  來到碼頭上。

  陳海悄悄摸到船棚後頭,找到一處方便觀察的地方,能看到整個碼頭,門頭上的人看不到他。

  海邊無風三尺浪,浪花拍在礁石上,拍在船上,發出一件亂糟糟的水聲。

  天蒙蒙亮,馬頭上的人開始多起來。

  林家的人來了。

  林文龍走在最前面,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他高興得太早了!」

  「出海捕魚,從來都是一件危險的事兒。」

  陳海在暗中冷笑。

  林文龍身後跟著林文虎,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出海也是一樣,當然最好用自家人。

  兩人身後還跟這兩個人,都是林文龍的表兄弟,看樣子還沒睡醒,一路打著哈欠根在後面。

  「去洗把臉精神精神。」

  「要是到海上還是這樣,你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文龍推了一把一個表兄弟。

  「表哥,我知道了。」

  兩個表兄弟點了點頭,用海水洗了一把臉,冰冷的海水澆在臉上,讓兩人瞬間精神了起來。

  「看來林家人也不是一條心。」

  「林文龍的這兩個表兄弟,一看就知道根本沒上心,他們恐怕是被林文龍強迫著跟來的。」

  陳海得出一個結論。

  「等一會兒出海,你們兩個就跟在我後邊,別靠得太近,一定要等我把網撒出去再靠過來。」

  林文龍叮囑兩個表兄弟。

  陳海聽得清楚。

  「為什麼不能靠近?」

  一個表兄弟很不理解。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讓你聽話,你就聽話,還不快點?」

  林文龍在村里橫慣了,就算是他的表兄弟,他一點都不給面子。

  兩個表兄弟應了一聲。

  林文龍跳上船,在床上跳了兩下,又檢查了一下船體。

  海邊的人都會這一套,把船開出碼頭之前,一定要先仔細檢查一遍。

  這是祖祖輩輩的經驗,在碼頭不檢查,到海上萬一出事,基本上就回不來了。

  這是血淚換來的經驗!

  林文龍檢查完,又拿出一張紙,對林文虎炫耀。

  「看見沒?」

  「這是我姨父給我開的,漁政所的正式出海證,往哪片海去、去多深,上面都寫得清楚。」

  「咱們這一趟出海,是有許可的,誰也不能說咱們半句不是。」

  「寫了又能咋樣?」

  林文虎沒搞懂,祖祖輩輩生活在海邊,祖祖輩輩出海,從來沒有過什麼出海證,都沒聽說過。

  「咱往遠海去,誰還能看見嗎?誰還能管咱?」

  「看不見才好。」

  林文龍臉色沉了下來,咬了咬牙,回頭看了一眼村里陳家的方向。

  「咱們這次出海,就奔著龍尾礁去。」

  「咱們出海不撈小魚小蝦,也要撈一船大魚回來,讓村里人看看咱們也是有真本事的人。」

  「能撈大魚的不只是陳海!」

  想到陳海,林文龍的面目有點猙獰。

  林文虎嚇了一跳,後退了兩步。

  陳海聽到林文龍的話差點笑出了聲:

  「能撈大魚的不只是我?」

  「我看你大魚沒撈到,反而會搭上性命,就算你遇到大魚,是你抓大魚,還是大魚吃了你?」

  「還有一件事。」

  林文龍又開口了。

  「我昨兒跟爹說過了,過年選村主任,咱爹准能當選。」

  「到時候漁業隊長那個位置誰坐,還不是咱爹一句話?」

  「陳國棟那老東西,早就該退了,現在他兒子腿瘸了,就讓他去守著他的瘸兒子吧!」

  林文龍肆無忌憚。

  「哥,那是……」

  林文虎咧著嘴笑。

  「等咱爹當了主任,下海走那條水道就歸咱說了算。」

  「所以今天出海,咱們必須打一場漂亮仗!」

  林文龍拍了拍船沿。

  「等咱們打了大魚,就抬到曬場上去,讓全村都看著!我不比陳海差!」

  他忽然盯住林文虎。

  「回頭你把那張嘴管住。」

  「昨天在代銷點,你差點給我捅婁子。」

  「我說啥了?」

  林文虎不樂意了。

  「你說啥了?地窖的事兒是不是你說的?」

  「姨父收在地窖里的東西見不得光,更不能說水缸底下,你不知道嗎?爹沒警告過你嗎?」

  「不、許、再、說,記住了沒有?」


  林文龍厲聲喝斷。

  林文虎脖子一縮,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陳海在暗處蹲著,慢慢咧了下嘴,沒出聲。

  「地窖、水缸、漁政所的姨父。」

  他把這四樣在心裡擺開。

  「這是一家子能吃槍子的把柄,林文龍,你把出海證嘚瑟的越響,你們家那點底子就抖得越乾淨。」

  碼頭上來了幾個趕早的漁民,扛著槳往自家船上走,看見林文龍兄弟,點點頭算打過招呼。

  沒人多問,也沒人多看那張紙。

  一個老漁民從船邊走過,回頭勸了一句。

  「文龍,今兒潮頭不對,就在近海吧,別往外海扎。」

  「李叔。」

  林文龍笑著擺手,沒放在心上。

  「我這條船新板子,抗風浪,出不了事兒。」

  老漁民搖了搖頭,走了。

  陳海在暗處聽得清楚。

  「林文龍死定了!」

  林文龍不知道陳海一直在暗處盯著他,把竹篙一撐,船頭離了岸。

  林文虎跟著跳上去,一個搖櫓一個掌舵,白帆一點一點升起來,鼓圓了。

  船出了港。

  陳海又等了一會兒,碼頭上沒什麼人了,才從船棚後頭直起身,把系在木樁上的舢板纜繩解開。

  他沒帶櫓,只把短槳和漁網、魚叉放進船艙,用腳把船推開半尺。

  他劃得不快,也不往明處走。

  林家那條船已經出去小半里,白帆在晨霧裡模糊成了一團影子。

  陳海把龍涎珠含在舌下。

  方圓數里的海底,在他腦子裡一點一點亮起來,礁石是一團團灰影,海底沙底泛著淡淡的白。

  魚蝦蟹化成密密的光點,一片一片貼著礁盤挪動。

  往深里去,光點就稀了,再往外,海水陡然暗沉下去,顏色由淺灰變成墨黑。

  龍尾礁那一帶,水又深又黑,礁石立在水下,暗流在牙縫裡打著旋,捲起一股一股肆虐的渾水。

  最深處的幾個洞穴黑沉沉的,連光都透不進去。

  一大團影子蹲在洞口內側緩緩地翕動,它不大動,也不走,就在那片黑暗裡盤著。

  陳海的後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危險!

  「它不走,是因為它吃得飽,因為有獵物送上門,林文龍,要是你不小心闖進去,呵呵……」

  林家那條船鼓滿了帆,直直朝那片暗流扎過去,船尾拖出一道白浪,在霧裡看得清清楚楚。

  陳海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控制好自己的船,不要被卷進去,然後……等著看好戲!

  船上,林家兄弟的說笑聲隔著半里都聽得見。

  陳海把槳擱在膝上,冷笑!

  「林文龍,你馬上就要進暗流區了。」

  「我有龍涎珠,我能看到暗流,能利用暗流,你看不到,被卷進去,我看你怎麼死?」

  「哪裡,就是我給你選的葬身之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