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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半自動步槍!

2026-10-04 09:33:46 作者: 春天來了

  曾主任猛地站起身,指著陳海的鼻子,哆嗦了半天才喘勻那口氣。

  「你這小子!」

  曾主任氣得不輕。

  「什麼叫搭把手?你這就是又要坑我!你從進門起就沒安好心!」

  「曾主任,您這話是怎麼說的。」

  陳海裝出一臉委屈的模樣。

  「你剛進門一口一個為廠里著想,一口一個多拉貨,一會兒要板車,一會兒又扯什麼表舅鮑魚的。」

  「繞了這麼大個圈子,你圖的就是那艘船!」

  曾主任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

  「你去找廠長拍板,還非得借我的嘴,我這一張口,就是替你背的黑鍋啊!」

  「曾主任,我這船可是給廠里拉貨用的。」

  「你少跟我來這套!」

  曾主任氣得在屋裡直轉圈。

  「我幹了十幾年食堂,還是頭一回讓人這麼算計,你真是氣死我了,我真想把你一腳踹出去。」

  曾主任火很大,氣喘吁吁的。

  陳海趕緊賠笑臉,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放軟了語氣。

  「曾主任,你消消氣,我承認,這事兒是我辦的不地道,可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陳海繼續哄著。

  「您仔細想想,我開船出海,拉回來的好東西,頭一份不還是緊著咱們食堂嘛?」

  

  「往後您手裡握著的,那可都是實打實的好貨。」

  「下次我出海,我再專門給您帶點好東西回來,您看成不?」

  「……」

  陳海非常清楚,光口頭安慰什麼用的,必須讓曾主任嘗到甜頭。

  「你能帶什麼好東西?」

  曾主任語氣緩和了很多,隱隱帶著一絲期待。

  「容我賣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保證一定滿意。」

  曾主任還想再追問兩句。

  陳海早就出了門,還回頭衝著曾主任揮了揮手。

  「這小子……真是的!」

  「算了,他連邵廠長都敢算計,算計我又算得了什麼?」

  「他說給我帶好東西,那就肯定是好東西,難道是一條大魚?或者是給我帶幾個大鮑魚?」

  曾主任無奈地笑了一下,他再厲害還能有廠長厲害?

  陳海算計了廠長,借走了機帆船,廠長都沒生氣,他有什麼資格生氣?

  陳海來的走廊里,看到廠長站在窗邊,背著手和人說話。

  「邵叔,我想求你一件事兒。」

  「你又想幹什麼?」

  邵廠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剛才被借走了機帆船,他現在還在生氣。

  「我想要槍!」

  陳海剛才想找曾主任幫忙,可又一想不對,曾主任是管食堂的,和武器不沾邊,才放棄了打算。

  他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畢竟他要的是槍,是能殺人的真傢伙!

  「要槍啊……,這事兒不歸我管,我管生產,不管武器,你去保衛科找康科長。」

  邵廠長拉長的聲音,隨後笑了。

  「真能配槍?」

  陳海聽人傳聞,採購員可以配槍,就想試一下,沒想到是真的。

  「前些年出了一件事兒,廠里採購員出去採購,在海上遇到劫船的,影響非常惡劣。」

  「從那以後,廠里就允許採購員配槍了。」

  「你去找康科長,給他看你的工作證,他就會按規矩給你配槍。」

  「我提醒你,就算有槍,萬一遇到事兒,第一選擇永遠是逃,實在逃不掉再用槍,明白了嗎?」

  邵廠長不想失去陳海。

  陳海能捕魚,能為廠里提供大量肉食,要是陳海出事兒,他找不到第二個能頂替陳海的人!

  「邵叔,你就放心吧!」

  陳海告別邵廠長,來到了廠區西邊的碼頭。


  保衛科就在這兒。

  碼頭上有一個涼棚,底下有四五個穿舊軍裝的漢子,在閒聊,也在警戒,警惕觀察著周圍。

  陳海一出現,就被幾道銳利的目光盯上了。

  他笑著走過去。

  「同志,康科長在嗎?」

  「你找康科長幹什麼?」

  一個年輕人抬起頭,上下看了他兩眼,看到他身上的工裝,才對其他人微微點了點頭。

  解除警戒!

  陳海被盯上的感覺消失了。

  「我是收購科的陳海,今天剛領了船,過來報備一下。」

  「報備?」

  年輕人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一眼碼頭上的機帆船。

  「你小子真厲害呀!機帆船可是廠長的寶貝疙瘩,平時都不讓人碰一下,你怎麼弄到手的?」

  年輕人滿臉好奇,態度都變好了。

  「我就是申請了一下,沒想到邵廠長就批了!」

  陳海笑著掏出煙挨個遞了過去。

  「只是申請了一下嗎?」

  「就沒有別的?」

  年輕人不相信,好多人、好多次請都被打回了,憑什麼陳海一申請就批了?

  他認為陳海騙他,裡面肯定有別的事兒,或者陳海背景深厚,或者陳海是邵廠長家親戚。

  「真沒有別的!」

  陳海發完煙,保衛科的人態度熱情了很多。

  「康科長在後頭屋裡呢。」

  「你自己進去吧,記住別亂走,也別亂摸東西,不然出了事可別怪我。」

  年輕人指了指後面。

  「謝了啊。」

  陳海走了過去。

  康科長的屋子不大,牆上貼著一張地圖,還釘著一張值班表。

  桌子後坐著一個人,黑紅的臉龐,眼窩深陷,短頭髮,透著股幹練勁,看起來五十多歲。

  他坐姿挺拔,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你找誰?」

  漢子抬頭看了一眼。

  「康科長,我是收購科的陳海。」

  陳海過去跟康科長握了握手,他手掌寬大,虎口布滿老繭。

  「這些老繭的位置不對,不是幹活磨出來的,是長期握槍磨出來的,看來他經常操練槍械。」

  康科長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後的魚簍上。

  「魚簍里裝的是什麼?」

  「幾條魚,順路帶過來的。」

  康科長繞過桌子,蹲下拎起一條鱸魚。

  陳海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了,康科長看的不是魚,是他捕魚的時候魚叉留下的傷口。

  「這幾條魚的鰓口不對勁兒。」

  康科長用指甲在魚鰓旁的肉里挑了挑,露出兩處並排翻卷的小口子。

  「全是用短魚叉捅出來的,不是網撈,也不是刀砍的,你乾的?」

  「是。」

  「在水底下捅地?」

  「對。」

  康科長把魚丟回簍里,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在水底下捅魚可不簡單,能不能看清是一回事兒,能不能捅穿可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康科長眼神里有驚訝,有讚賞,態度都和善了很多。

  「你手上功夫不賴。」

  「我從小在海邊長大的,也就這點謀生的本事兒。」

  「這可不是一點本事兒,一般的漁民,一輩子也練不出你這本事兒。」

  康科長是一個明白人,但也沒深究,坐回椅子上喝了口水。

  「你這身手去民兵連正好,下周有射擊訓練,你去報個名吧!」

  「康科長,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報民兵的。」

  「那你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我要配槍!」


  康科長端著茶缸的手頓在半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要出海?」

  「對,出海收貨。」

  「那行。」

  康科長點點頭。

  「採購科出海按規矩配手槍,你填個單子就能拿走。」

  「我不要手槍。」

  「那你想配什麼?」

  陳海壓低了聲音。

  「能不能先讓我去庫里看看?」

  康科長就是他看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摘下牆上的鑰匙出了門。

  陳海趕緊跟上,來到一扇鐵皮門前。

  康科長拿鑰匙捅開鎖,鐵皮門咔的一聲開了。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縫透進來的一線光,空氣里飄著灰塵。

  牆根立著一排木架,密密麻麻地靠著長短槍,角落裡還摞著兩個木箱。

  箱蓋上寫著字,一箱是手榴彈,另一箱封得嚴嚴實實。

  牆邊的木板上整齊地釘著三十來把手槍,槍套都已經磨舊了。

  陳海眼睛都看直了,老套筒、三八大蓋應有盡有,這庫里的家當比村里民兵連的可闊氣多了。

  他的目光在架子上掃過,最終停在最裡頭的一桿槍上。

  槍身上沒有半點鏽跡,彈倉、標尺、準星全都乾乾淨淨。

  跟旁邊那些灰撲撲的老槍比起來,這桿槍顯然是剛保養過,一點灰都沒有。

  陳海在心裡暗自盤算,這半自動能連發,真在海上撞見劫船的,這一桿能頂三桿拉栓的。

  要是林家人還敢鬧事,一梭子子彈過去,就算不全倒下,也得倒下一半。

  「選好了沒有?」

  康科長在門口詢問,也是提醒他不能逗留太長時間。

  「就這杆。」

  陳海指著那把半自動。

  康科長看過去,臉色瞬間陰沉。

  「換一把。」

  「這把怎麼就不行?」

  「按規矩,採購員只能配手槍,你要這把不符合規矩,你是防身,又不是去戰場上打仗。」

  康科長強調。

  防身的火力,和戰場上打仗需要的火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兒。

  防身,配槍,更多時候是一種威懾。

  搶劫的人,一看採購員把槍拿出來了,很多時候都能嚇尿,就會連滾帶爬的跑了。

  「不能商量商量嗎?」

  「你只能配手槍,長傢伙我做不了主。」

  康科長搖頭,沒把話說死,只說他做不了主,他能做主的只是一把手槍。

  陳海嘆了一口氣,又多看了兩眼半自動。

  「康科長。」

  「大後天我出一趟海。」

  陳海壓低了聲音。

  「嗯?」

  「我給您送三十來斤鮮鮑過來。」

  康科長愣住了,鮑魚可不是一般的海貨,陳海一出手就是三十斤,以為大海是他家後花園?

  想拿什麼就有什麼。

  「我再給您捎兩簍乾貝。」

  陳海看康科長沒說話,但有思考的神色,就知道有門,開始繼續加碼。

  「我保證送來的都是活鮮,都是當天出水的好貨。」

  康科長盯著陳海,想要把他徹底看透。

  陳海早就打聽過了,康科長有一個寶貝閨女,上個月剛生的孩子,正坐月子需要補充營養。

  物資困難時期,坐月子都吃不著好東西,聽說營養不好,沒有奶水,外孫餓的夜裡之哭。




  「三十來斤啊。」

  康科長嘆了一口氣。

  「都是鮮鮑?」

  康科長警惕地往門外張望了一番,走過去把鐵皮門虛掩上,只留了條縫。


  他折返回來,站在陳海跟前,聲音壓得極低。

  「我教你個法子。」

  「您說。」

  「今兒回去你別再纏著我磨嘴皮子了。」

  康科長豎起一根手指。

  「你直接去找廠長,就說手槍射程太近,在海上撞見劫船的根本鎮不住。」

  「然後呢?」

  「廠長聽了這話,就會來找我商量。」

  康科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到時候我就說,庫里正好有杆快淘汰的半自動,配給你背著唬人,誰也挑不出錯來。」

  「只要他一點頭,我這兒就好辦了。」

  陳海聽得頭皮一陣發麻,這老狐狸算盤打得真精。

  「康科長。」

  陳海由衷地豎起大拇指。

  「我是真服了。」

  「服什麼服,這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康科長擺了擺手。

  「出海是要命的事,你配足了傢伙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陳海從兜里摸出兩包煙,悄悄塞到康科長的茶缸底下,轉身就要走,卻被一把拉住。

  「你急什麼急。」

  「您還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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