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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拿下廠里的掛槳船

2026-10-04 09:33:45 作者: 春天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海就來到曾主任辦公室。

  他進門的時候,曾主任正捧著一個大搪瓷缸子,蒸騰的水氣帶出一股淡淡的茶香。

  「你來了?快坐。」

  「別客氣,自己倒茶喝。」

  曾主任放下搪瓷缸子,笑得比陽光輝燦爛。

  陳海也真沒客氣,拎起暖瓶倒水。

  曾主任喝了兩口茶,笑眯眯看著陳海。

  「小陳,還是你有本事。」

  「你才剛上班兩天,就把一個月的收購指標干超了。」

  「換成別的收購員,別說上班兩天,就算是二十天,也能差一大截子,還得月末東拼西湊。」

  「你的本事我看見了,前樓那些人也都看見了。」

  曾主任表揚陳海。

  是真心實意的表揚,畢竟在當前的情況下,能弄肉的人不多,能弄大量肉的人只有他一個。

  「不過我也要批評你,你就一個人,就算你卯足了勁,一次能送過來多少?」

  「就算用上三輪,幾百斤也頂天了吧?」

  曾主任說是批評,在臉上笑盈盈的,一點批評的語氣都沒有,反倒是在為陳海多方面考慮。

  「你要是有好的運輸工具,一趟多拉點,你輕鬆了,廠里工人也能多吃點肉,你說是不是?」

  陳海點了點頭,因為他不想嗎?

  三輪車是比扛著省勁,可也要用腳蹬,跑長途的時候,兩條腿累得都快抽筋了。

  他最想要的是一輛汽車,可他知道不可能,這時候汽車數量少,還真貴,不可能分他一輛。

  「曾主任,你說得太對了。」

  「我這幾天在海上跑,一次少說也有一千多斤魚。」

  「可我只有兩條腿,就算用三輪車,也拉不過來,AI,可惜了!」

  陳海試探曾主任,這一千多斤魚的誘惑,曾主任能不能再弄出點好東西?或者廠里派汽車?

  

  「小陳,你說一千多斤,不是偶爾一次?」

  「曾主任,這可不是偶爾一次,是每次都能有,可我一個人運輸能力有限,有魚送不過來。」

  陳海搖搖頭,語氣非常肯定,隨後又壓低聲音。

  「曾主任,我表舅家那小子又出海了,今天早上讓人告訴我,昨天晚上弄了整整兩船大魚。」

  陳海神秘兮兮的。

  兩船?

  曾主任一下站了起來,搪瓷缸子裡的茶水都被碰灑了。

  「小陳,你不是逗我玩吧?」

  「主任,我這麼敢逗你玩兒?我告訴你,不只是魚,他們還在外海發現一個地方,有珍貴海貨!」

  陳海的聲音越來越低,現在越來越神秘。

  「別賣關子了,他們究竟發現什麼了?」

  「鮑魚!」

  「密密麻麻的,一層貼著一層,礁縫裡全是,手伸進去一摳就是一把。」

  「那片礁他們盯了兩天了,就這兩天準備下籠。」

  曾主任喉結滾了滾,握著茶缸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緊。

  「真的假的?」

  「我要是敢騙您。」

  陳海拍了拍胸口。

  「您明天就把我工作證撕了,我絕不吭一聲!」

  曾主任端起缸子又放下,心裡顯然是不平靜。

  茶水晃出來幾滴,落在桌面的報表上,他趕緊拿袖子去擦。

  「鮑魚啊……」

  曾主任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去年一整年,咱廠罐頭盒子上印的全是鮁魚和帶魚。」

  「鮑魚可是外銷的好東西,一年也攤不上幾回啊。」

  「我這可是把老底都交給您了。」

  陳海看著他。

  「好好好。」

  曾主任連連點頭,卻又猛地頓住。

  「不對,你等等,你剛說在外海?」


  「對,外海。」

  「離城多遠啊?」

  「怎麼也得三十多里水路。」

  陳海在桌上比畫了一下。

  「比從這兒去石浦鎮,只遠不近!」

  曾主任的眉頭漸漸擰在了一起。

  「三十多里,那來回可就是六十多里啊。」

  曾主任嘆了口氣。

  「就靠那輛板車拉?」

  「對,靠板車拉,一趟來回怎麼也得一天半。」

  陳海搖搖頭。

  他有龍涎珠空間,可目前只能裝沒有生命的物體,活魚、活鮑魚放不進去,放進去也死了!

  「鮑魚這玩意兒出水就壞,擱一天肉就散了,兩天就得發臭。」

  「您說我拿板車去拉,那拉回來的不都是臭水嘛?」

  曾主任的手指在桌上敲擊著,忽然停下動作。

  「我倒是想起個東西。」

  曾主任慢悠悠地開了口。

  「您說。」

  「廠里不是有艘機帆船嘛。」

  曾主任直勾勾地盯著他。

  「十二馬力的,一趟裝個兩三千斤輕輕鬆鬆。」

  「機帆船?」

  陳海故意把聲音放輕,裝出一副頭回聽說的模樣。

  「咱廠里還有船呢?」

  「那可是收購科的心肝寶貝。」

  曾主任嘆了口氣,有些頹廢的靠在椅背上。

  「我就是個管灶台的,這事我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能算?」

  曾主任抬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漸漸清明,換上了一副半是恍然半是懊惱的表情。

  「得邵廠長點頭。」

  「那您怎麼不去說說啊?」

  「我去?」

  曾主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看陳海,推開茶缸站起身。

  「你在這兒等著。」

  曾主任前腳剛走,陳海就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心裡暗自得意。

  他算計得明明白白,鮑魚是虛的,船才是真的,不拋點虛的怎麼能把真傢伙釣上來。

  走廊里安靜了一陣,隨後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還有個人大聲嚷嚷,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

  門一開。

  滿頭大汗的曾主任讓開,邵廠長一步跨進門。

  「我一猜就是你小子,別人沒這麼大膽子。」

  邵廠長一眼就看到了陳海。

  「邵叔!」

  陳海趕緊站起來。

  「真有兩船貨在外面飄著?」

  邵廠長直奔主題,吃肉才是最重要的,聽到有兩船貨,他和曾主任是一路小跑著過來的。

  路上,他還猜是誰有這麼大本事?

  看到陳海才反應過來,他遇到的所有人之中,有本事弄到魚的,也就只有陳海這麼一個人。

  他早該想到了,只是太著急了,沒來得及想。

  「邵叔,你別著急,魚在船上跑不了。」

  「你說跑不了就跑不了嗎?」

  邵廠長瞪了陳海一眼。

  這年頭太多人想吃肉都想瘋了,要是知道有兩船大魚,能搶瘋了,哪還能輪到罐頭廠?

  「我再和你說一件事,地區外貿公司大後天要來,知道他們來幹什麼嗎?是來看樣品的!」

  「人家大老遠過來,咱們要是不拿出點真本事,不拿出點好東西,那不是丟罐頭廠的臉嗎?」

  邵廠長皺眉。

  曾主任在旁邊直擦汗。

  邵廠長衝著陳海發火,說話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一開始就停不下來了,想插嘴都沒辦法。

  「不對,陳海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難道他早有準備?」


  曾主任發現一個不對勁的地方,陳海笑眯眯地,聽著邵廠長發火。

  邵廠長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盯著陳海眼神古怪。

  「等等,不對勁兒。」

  「你小子是不是在給我挖坑?」

  「我明白了,你騙我,什麼表舅不表舅的,什麼兩船大魚不大魚的,都是藉口,你想幹什麼?」

  「讓我猜猜,你小子惦記我那艘機帆船?」

  「對!肯定就是這麼回事兒,你小子想出海打魚省點勁兒,就想騙我的船是吧?」

  邵廠長一拍大腿。

  曾主任也愣了一下,這麼容易猜到嗎?

  他叫邵廠長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提機帆船的事兒,是邵廠長自己猜到的。

  「陳海每次出海都能弄一千多斤魚,在附近這一片,在方圓百里,只有他一個人能做到。」

  「就憑這一點,就算廠長把機帆船給他用,也不是不可能。」

  曾主任知道陳海的底氣。

  這是他一個人獨有的底氣,別人想學也學不來!

  「邵叔,還是你英明。」

  「我是這麼想的,你那機帆船在港口裡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讓我開出去,多運一些魚回來。」

  陳海陪著笑臉。

  「我借用機帆船,又不是開走不回來了,我還要拉魚回來,到時候魚是你的,船也還是你的!」

  「你也說了,後天人家外貿公司就來看樣品,我保證把樣品桌擺得滿滿的,你看怎麼樣?」

  陳海學會了討價還價,用後天的事兒,半是威逼半是利誘,要借廠里的機帆船!

  邵廠長瞪著他,臉上的陰雲密布,他不想借,但陳海說得有道理。

  「算你小子過關。」

  「我就把機帆船借給你用。」

  「可你小子也別高興太早了,最遲後天,你要是拉不回來一千斤魚,以後就別想再借用了。」

  「您把心放肚子裡!」

  陳海笑得燦爛。

  三人出了屋,邵廠長徑直去了前樓。

  曾主任站在門口,看著陳海的背影欲言又止。

  陳海出了辦公樓,穿過廠區空地,一路小跑奔向碼頭。

  港里的水渾濁不堪,表面浮著層薄薄的油光。

  岸邊堆著木箱鐵桶,兩個工人正往三輪車上搬東西,那艘刷著紅漆字的機帆船就停靠在岸邊。

  船身的字有些掉色,船尾架著一台黑油的十二馬力掛槳機。

  這種船,因為有掛槳機,就有了兩個名字,有人教機帆船,有人教掛槳船,兩個名字都是它!

  一個老師傅正蹲在船頭解纜繩,鬆開的繩子垂在水裡。

  「師傅!」

  陳海隔著老遠就扯著嗓子喊。

  「等一等啊!」

  老師傅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

  「這船我得用。」

  「你用?」

  老師傅扔下繩頭,慢吞吞地站起身,雙手撐著後腰。

  「你是哪個科的?」

  「我是收購科的陳海。」

  陳海三步並作兩步跳上船,踩的木板咯吱作響。

  「邵廠長和曾主任都發話批給我了。」

  老師傅動作一頓,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廠長真發話了?」

  「真發話了。」

  陳海拍著胸脯保證。

  「您要是不信,咱現在就去找廠長問。」

  老師傅盯了他一會兒,在褲腿上拍了拍手,慢吞吞地坐回小板凳上。

  「這麼多年了,廠里有很多人想借船,沒有一個借走過,有的還被罵了,你是第一個成功的!」

  陳海沒接話,在船上轉了幾圈,熟悉了一下設備和船艙。

  回到岸上,陳海馬不停蹄地折回曾主任辦公室。


  推開門,曾主任正端著茶缸站在窗前喝茶,聽見動靜回頭一看,臉拉得老長。

  「你小子還回來幹什麼?」

  「曾主任。」

  陳海反手帶上門,笑嘻嘻的。

  「船的事真是多虧了您幫忙。」

  「少套近乎,說正事兒,你是不是又想坑我?」

  曾主任被利用了,火氣很大,茶缸重重墩在桌上,濺出幾滴水花。

  陳海搓了搓手,笑得像一隻小狐狸。

  「怎麼能叫坑?我只是還有件小事兒,得請您再給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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