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消失在堆積如山的盒子後,傳來翻找的聲響。幾分鐘後,他帶著第三個盒子回來,表情變得肅穆。
「這是很少見的選擇。」奧利凡德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根淺金色的魔杖,紋理如流動的絲綢,「月桂木,夜騏尾羽,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驚人的柔韌。」
莫森羅的手指剛握住杖柄,一股強烈的共鳴便從掌心傳遍全身。魔杖尖端迸發出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月光灑滿店鋪的每個角落。架子上的盒子輕輕顫動,發出和諧的嗡鳴。九卿展開雙翼,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與魔杖的魔力共振。
奧利凡德的眼睛亮了起來:「完美。月桂木——象徵榮耀與勝利,只選擇有野心的主人。夜騏尾羽……能看到死亡才能駕馭的杖芯。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柔韌至極。這根魔杖七年前來到我這裡,一直在等待。」
「七加隆。」老匠人報出價格,目光仍停留在魔杖與主人的連接處,「它會為你帶來非凡的成就,格羅里克先生。當然,也可能帶來同等的代價。」
莫森羅支付了金幣,將魔杖仔細收好。離開店鋪時,奧利凡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心使用,孩子。夜騏尾羽的魔杖……它們記得死亡。」
走出奧利凡德,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莫森羅在巷口的福斯科冰淇淋店稍作停留,要了一份巧克力堅果口味。他坐在露天座位上,肩上的九卿安靜如雕塑,只有偶爾轉動的眼珠顯示著它的警覺。
麗痕書店是下一站。店內擁擠不堪,書架頂到天花板,鋪路石板般巨大的皮面書與郵票大小的銀殼小書混雜陳列。他按照清單逐一尋找。
結帳時,櫃檯後的巫師瞥了一眼他肩上的海東青,又看了看那一摞書,最終什麼也沒說。七個加隆又三西可,書本被施了縮小咒,裝進一個深藍色的絨布袋。
剩下的物品採購效率很高。帕特奇坩堝店的標準尺寸2號錫制坩堝,藥店的一組水晶藥瓶,維澤埃克魔法用品店的黃銅天平和望遠鏡。每進一家店鋪,他都保持著同樣的節奏:精準的需求表述、恰當的禮儀、乾脆的支付。沒有多餘的話,沒有不必要的停留。
當最後一件物品——一副龍皮防護手套——被裝進延伸了無痕伸展咒的隨身皮包時,日頭已經開始西斜。莫森羅站在對角巷中央,看著巫師們陸續離開,店鋪陸續打烊。
他肩上的九卿突然動了動,羽翼微微張開。少年順著猛禽的視線望去,看見三個身影從翻倒巷的方向走來——盧修斯·馬爾福那標誌性的鉑金色長髮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納西莎·馬爾福挽著丈夫的手臂,德拉科跟在父母身後,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長盒子。
兩方人馬目光相遇的瞬間,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秒。
盧修斯的視線先落在莫森羅身上,隨即移向他肩頭的海東青,最後定格在那身月白長衫上。馬爾福家主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
德拉科說了句什麼,盧修斯微微頷首,朝著莫森羅的方向走來。
「格羅里克家的孩子。」盧修斯的聲音平穩,帶著純血貴族特有的矜持,「艾德提斯和樓女士的兒子,對嗎?」
「是的,馬爾福先生。」莫森羅微微欠身,動作標準得如同經過丈量,「莫森羅·格羅里克。家母時常提起您對古代魔藥學孤本的收藏。」
這句恭維恰到好處地觸及了盧修斯的興趣點。馬爾福家主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樓女士太過譽了。我記得她也是魔藥學的好手……二級梅林勳章,很了不起的成就。」
短暫的寒暄中,德拉科站在父親身後,目光在莫森羅和九卿之間游移。納西莎則保持著優雅的沉默,但她的視線同樣在評估這個陌生的少年。
「德拉科說你們在摩金夫人店裡見過。」盧修斯繼續說,語氣裡帶著某種試探,「霍格沃茨今年會多些有趣的新生。斯萊特林需要新鮮血液,尤其是……有分量的血液。」
這句話幾乎明示了期望。莫森羅只是微笑,既不承諾也不拒絕:「我很期待學校的課程。家母常說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是全歐洲最好的。」
「西弗勒斯確實是個天才。」盧修斯頷首,提到斯內普時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尊重,「那麼,學校見,格羅里克先生。代我向你的父母問好。」
「一定。」
馬爾福一家轉身離開。德拉科在走遠前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莫森羅平靜的目光。小少爺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夕陽將對角巷染成金色。莫森羅站在原地,直到那三個身影消失在破釜酒吧的方向。肩上的九卿發出一聲低鳴,羽翼在餘暉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少年從內袋裡取出懷表,精緻的琺瑯錶盤上,指針指向下午五時四十七分。他還有一封回信需要寄出,在七月三十一日之前。
回到那棟小樓時,倫敦的夜幕剛剛降臨。莫森羅點亮書房的燈,鋪開羊皮紙,羽毛筆在墨水瓶中蘸了蘸。
他的回信簡潔得體:接受入學邀請,感謝校方的接納,期待九月一日的到來。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稚嫩的興奮,只有世家子弟應有的禮節。
信封用火漆封好,印上格羅里克家族的紋章——纏繞的月桂與鳶尾。九卿從架上飛下,利爪輕輕抓住信封。
「去吧。」少年推開窗,倫敦的夜風湧入書房。
海東青展開雙翼射入夜空,轉眼消失在城市的燈火之上。莫森羅站在窗前,看著它消失的方向,許久未動。
書房裡只剩下鐘擺的滴答聲。牆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與滿架的古籍、東方的法器、法國的油畫交織在一起,如同他血脈中無法分割的兩種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