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備是實力的一部分。」莫森羅淡淡道，視線卻落在教師席。斯內普面無表情，麥格教授專注地看著，偶爾在手中的羊皮紙上記錄。鄧布利多則面帶微笑，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遊戲。
基礎測試後，是躲避遊走球的環節。霍琦夫人釋放了兩隻被施了法的、速度較慢的訓練用遊走球。一、二年級生們需要騎著掃帚在限定空域內躲避它們的撞擊。
場面立刻變得混亂。驚叫聲、掃帚的呼嘯聲、遊走球沉悶的破空聲交織在一起。一個赫奇帕奇男生躲閃不及，被擦中肩膀，驚叫著歪斜落地，然後被霍琦夫人的軟墊咒接住。另一個拉文克勞女生慌不擇路，幾乎撞上球門柱。
德拉科顯得遊刃有餘。他甚至在一次驚險的貼地滑行躲過遊走球後，在空中輕盈地翻了個身，贏得斯萊特林看台一片喝彩。他故意飛近哈利附近，在一次交叉飛行時，用掃帚尾梢極其輕微地、仿佛不經意地撩了一下哈利掃帚的前端。
哈利正在全神貫注地躲避另一隻遊走球，這突如其來的微小干擾讓他控制的掃帚猛地一偏，差點失去平衡。他手忙腳亂地穩住，臉色發白，惱怒地瞪向德拉科。德拉科已經飛遠，只留給他一個從容的背影和一絲餘光里淡淡的嘲弄。
「小把戲。」西奧多評價。
「有效的小把戲。」莫森羅糾正，目光冷靜。這不違規，甚至可以說是合理的空中「卡位」或「干擾」，在魁地奇比賽中常見。但它足以打亂哈利的節奏，放大他的緊張和不熟練。更重要的是，它傳遞了一個信號：德拉科不僅技術好，而且懂得運用策略和心理戰。
哈利明顯受到了影響。接下來的幾次躲避，他顯得更加謹慎，甚至有些畏縮，反應慢了一拍，幾次都是險之又險地避開。看台上格蘭芬多的加油聲里摻入了擔憂。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部分：尋找金色飛賊的替代品——一隻被施了魔法、速度極快的金色飛蛾。霍琦夫人將它釋放到空中，宣布誰先抓到，誰就贏得額外的評價分數。
金色飛蛾如同一道細小的閃電，在空中毫無規律地穿梭。所有一、二年級生都精神一振，催動掃帚追了上去。
這是速度、眼力和反應的終極考驗。掃帚的差距瞬間凸顯。光輪2000的啟動速度和直線衝刺能力，將那些老舊的學校掃帚遠遠甩在後面。德拉科和哈利幾乎並駕齊驅，沖在最前面，但德拉科憑藉掃帚的微弱優勢和更果斷的轉向，始終領先哈利半個身位。
金色飛蛾狡猾無比，時而沖天而起，時而貼地疾飛，時而急速變向。德拉科和哈利如同兩道糾纏的流光，在空中展開激烈的追逐。看台上的喧譁聲達到了頂點，兩個學院的學生都在為自己的人吶喊。
在一次近乎垂直的拔高追擊後，金色飛蛾猛地向下俯衝，鑽向球門柱之間狹窄的空隙。德拉科毫不猶豫地壓低頭，幾乎以貼著掃帚柄的姿勢俯衝下去，速度快得帶起尖嘯的風聲。哈利緊隨其後，但他的俯衝角度稍大，速度似乎有些失控——
就在兩人即將先後穿過球門柱的剎那，哈利的光輪2000不知是因為他的緊張操控，還是掃帚本身在極限速度下的細微抖動，尾梢猛地刮擦到了左側球門柱的底部！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雖然只是極其輕微的一下，但在全神貫注的追逐和高速中，這一點點干擾被瞬間放大。哈利的掃帚猛地一歪，他雖然拼命穩住沒有墜落，但追擊的勢頭徹底中斷，眼睜睜看著金色飛蛾從另一側竄出，而德拉科已經如影隨形地追了上去，幾個漂亮的迂迴和一次精準的預判俯衝後，伸出手，穩穩地將那隻掙扎的金色飛蛾攥在了手心。
他拉起掃帚，在空中利落地轉了個圈，然後緩緩降落在霍琦夫人面前，攤開手掌。金色飛蛾在他掌心撲騰。
全場寂靜了一瞬。
隨即，斯萊特林看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掌聲。德拉科站在草地上，微微喘息，臉色因興奮和運動而泛紅，但下巴抬得更高，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毫無掩飾的、勝利者的光芒。他轉身，看向剛剛狼狽落地的哈利，嘴角勾起一個毫不掩飾的、挑釁的弧度。
哈利臉色蒼白，額頭的傷疤似乎更顯眼了。他低著頭，不敢看格蘭芬多看台的方向。伍德快步走過去，檢查他的掃帚，臉色嚴峻。麥格教授從教師席上站了起來，眉頭緊鎖。斯內普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霍琦夫人吹哨示意安靜，開始與麥格教授、斯內普以及伍德低聲商議。鄧布利多依舊微笑著，手指輕輕點著扶手。
「他贏了。」西奧多說，語氣陳述。
「掃帚的優勢，技術的優勢，還有……」莫森羅頓了頓，目光掠過哈利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和格蘭芬多球隊成員們複雜的神色，「一點點運氣的『幫助』。」
那一下刮擦，是意外，還是掃帚在極限操作下的必然？或者是之前被德拉科細微干擾後，心態和操控細微變形的連鎖反應？不重要了。
結果就是，德拉科·馬爾福在眾目睽睽之下，乾淨利落地贏得了這場關鍵的追逐，而哈利·波特，在擁有同樣頂級掃帚的情況下，因為一次失誤與勝利失之交臂。
這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看台上的反應兩極分化。斯萊特林歡聲雷動，格蘭芬多則是一片壓抑的沉默和零星的、不甘的嘆息。
德拉科被興奮的斯萊特林學生們包圍。他應付著祝賀，目光卻穿過人群，找到了看台上的莫森羅。他抬起下巴，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勝利的耀眼光芒，和一絲心照不宣的意味。
莫森羅對他微微一笑，輕輕頷首，表示祝賀，眼底划過一抹異樣的情緒，很淺，幾乎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然後，他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落在獨自走向城堡的、哈利·波特瘦小的背影上，又掃過教師席上神色各異的教授們，最後，落在欄杆上靜靜矗立的九卿身上。
海東青琥珀色的眼瞳倒映著逐漸散去的晨霧和球場上的喧囂，冰冷，銳利，洞若觀火。
選拔結束了。但某些東西，才剛剛開始。格蘭芬多內部的裂痕，因為今天的「意外」和「結果」而被撕開得更大。救世主的光環上，蒙上了一層「技不如人」的陰影。而德拉科·馬爾福，用一場無可爭議的勝利，不僅贏得了位置，更在斯萊特林內部鞏固了聲望，在對手心裡種下了一根刺。
這一切，都在規則之內，在眾目睽睽之下。
莫森羅收回目光，指尖在冰冷的石制欄杆上輕輕叩擊，節奏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