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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矛隼,白隼

2026-10-04 09:53:23 作者: 攬月邀雲

  是一隻羽色深灰近乎墨黑、唯有翼尖點綴著幾點雪白的矛隼,體型比九卿略小,但眼神更加桀驁兇悍,顧盼間帶著草原猛禽特有的野性。它爪下繫著一個拇指粗細的烏金小筒。

  九卿在架上瞬間睜眼,琥珀色的瞳仁鎖定了不速之客,喉間發出低沉的警告咕嚕。矛隼毫不在意,甚至挑釁般地抖了抖羽毛,歪頭用喙梳理了一下翼尖。

  莫森羅已悄然坐起,走到書案前。他認得這隻矛隼,是留在西北草原據點、負責與塞外幾個巫師部落及中原某些「特殊」渠道聯絡的「夜不收」之一。它爪下的烏金小筒,是樓家傳遞最緊急或最機密信息的「風隼密匣」。

  這個時候,從西北來……莫森羅眼神微凝。他伸出食指,輕輕撫過矛隼頸側的羽毛,觸手冰涼光滑。矛隼安靜下來,抬起爪子。莫森羅解下那個冰涼沉重的烏金小筒,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只有一道細微的靈力鎖。

  他指尖凝聚一絲靈力,按照特定的頻率與軌跡注入鎖孔。烏金小筒無聲地彈開,裡面沒有信紙,只有一枚薄薄的、呈現暗紅色的玉簡,以及一小撮用某種生物筋絡綑紮的、灰白色的毛髮。

  玉簡觸手溫潤,但那股溫潤之下,透著隱隱的血腥氣。莫森羅將玉簡貼在眉心,靈力滲入。

  並非文字,而是一段直接傳入腦海的畫面與信息碎片:

  呼嘯的風雪,蒼茫無際的枯黃草原。一個簡陋但戒備森嚴的遊牧營地,帳篷上繪製著猙獰的狼頭圖騰。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倒伏著幾具穿著皮袍的壯碩屍體,傷口猙獰,血液在凍土上凝成深褐色的冰。空氣中殘留著狂暴的魔力波動和……一種極其陰冷污穢的氣息,與黑魔法有些類似,卻又更加原始、混亂。

  畫面一轉,是營地深處一個被掀翻的祭壇,碎石和看不出原本形狀的祭品散落一地。祭壇中央,原本應該供奉著什麼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個凹槽,凹槽邊緣的石質呈現被劇烈能量灼燒後的琉璃化。凹槽的形狀很奇特,像是一彎殘缺的、扭曲的月牙。

  最後閃過的,是一個負責清理現場、經驗老道的樓家外勤執事驚疑不定的臉,他的聲音直接在莫森羅腦中響起,壓得很低:「……全死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的。祭壇上的『東西』不見了。殘留的氣息……很邪性,不像中原的路子,也不完全像黑魔法。附近部落的薩滿說,前幾天夜裡看到『蒼白的影子』貼著地面掠過,方向……大概是往西南,山里走了。還有,我們在一個死掉的巫師懷裡發現了這個。」

  畫面定格在那撮灰白色的毛髮上,被筋絡綑紮著,在玉簡傳遞的信息中,這毛髮似乎散發著微弱的、令人不適的波動。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全族被滅,祭壇被毀,聖物失蹤。殘留「邪性」氣息,目擊「蒼白影子」向西南深山移動。

  

  西南……再往西南,是吐蕃舊地,雪山連綿,人跡罕至,也是許多古老傳說和禁忌之地的所在。

  這不是普通的仇殺或劫掠。那「蒼白影子」和「邪性氣息」,讓他隱隱有些不好的聯想。雖然細節截然不同,但那種混亂、原始、充滿惡意的感覺,與他曾在家族秘檔中看到的、關於某些上古殘留的「穢物」或「外道」的描述,有那麼一絲相似之處。

  而且,時間點太巧了。他剛回平江,冬祭在即,就傳來這樣的消息。

  是意外?還是某種徵兆?或者……是衝著他,或者樓家來的?

  他拿起那撮灰白色毛髮,指尖靈力微吐,仔細感應。毛髮本身似乎來自某種大型犬科或……狼類生物?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卻更加陰冷古怪,仿佛有生命般試圖沿著他的靈力反向侵蝕,卻被守神訣輕易隔絕、碾碎。

  不是中原巫術,也不是尋常黑魔法生物。倒有點像……某種被高度污染或扭曲後的自然靈殘留?或者,是更加不可名狀的東西。

  莫森羅將毛髮重新放回烏金小筒,連同那枚血色玉簡一起扣好。矛隼在一旁不耐煩地挪了挪爪子,用喙梳理胸前的羽毛。

  「辛苦了。」莫森羅對矛隼說,聲音在寂靜的聽雪閣內顯得格外清晰。他走到多寶閣前,從一個青玉小罐里倒出幾粒朱紅色的丹丸,攤在手心。矛隼眼睛一亮,閃電般啄食殆盡,滿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


  「回去告訴『灰隼』,此事我已知曉。繼續探查『蒼白影子』去向,重點在西南雪山方向,但不要打草驚蛇,尤其注意任何與『月光』、『契約』、『扭曲』相關的異常跡象。所有信息,直接通過『風隼』報給我,不必經手他人。另外,讓他暗中查查,最近草原上,還有沒有其他部落發生類似異狀,或者……有沒有陌生的、行蹤詭秘的巫師出沒。」

  矛隼聽懂了,歪頭看著他,銳利的眼睛眨了眨。

  「去吧。」莫森羅抬手,矛隼展開翅膀,如同一道深灰色的閃電,再次無聲地穿過窗欞,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轉眼消失不見。

  九卿從架上飛落,停在他肩頭,琥珀色的眼瞳望著窗外,帶著警惕。

  莫森羅撫摸著它冰涼的羽毛,目光沉靜。冬祭在即,家族事務繁雜,霍格沃茨那邊的棋盤也只布下一角,如今又多出西北這檔子詭秘事端。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過個安穩年啊。」他低聲自語,唇角卻勾起一絲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興味。

  多事之秋,往往也是機會紛呈之時。水既然註定要渾,那不妨……再添一把柴,這個節他過不安穩,總要有人給他賠罪的。

  他走回書案,就著將盡的燭火,鋪開一張普通信紙,用狼毫筆蘸了墨,開始給德拉科·馬爾福寫一封看似尋常的、關於掃帚保養和推薦一本魁地奇傳記的節日問候信。筆跡優雅流暢,語氣輕鬆得體,仿佛剛才那枚帶著血腥與詭譎氣息的玉簡從未出現。

  信寫畢,用火漆封好,印上樓家與格羅里克家徽交織的私人紋章。莫森羅喚來一隻在聽雪閣外值夜的白隼,將信交給它。

  「送去威爾特郡,馬爾福莊園。」

  白隼撲稜稜地飛入夜色,帶著那封看似平常的信,飛向另一個大陸,另一個即將被爐火、禮物和純血榮耀填滿的聖誕節。

  而他轉身,吹熄了最後一根蠟燭。聽雪閣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雪光,映著少年沉靜如水的側影,和肩上猛禽琥珀色的、洞察一切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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