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8章 簡報和威爾特郡

第68章 簡報和威爾特郡

2026-10-04 09:56:58 作者: 攬月邀雲

  西北葬雪谷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千里之外的平江祖宅已收到了以密咒傳回的、浸著血氣與地火焦味的簡報。

  聽雪閣內,燈下。

  樓觀硯將那份不過巴掌大、字跡卻細密如蟻的獸皮卷在指間緩緩捻過,最後置於燭火上。火舌舔舐,捲軸化作青煙。

  「清和已歸,無大礙。葬雪谷之事,了結。樓觀瀾伏誅,外道影孽已除,地脈異動封存。另,獲異物一枚,疑似古祀核心,待察。」他對樓雁聲道,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茶水。

  樓雁聲接過那縷即將散盡的青煙,以靈力封入一枚玉瓶,眉頭微鎖:「引動地脈真炎……胡鬧。反噬不小吧?」

  「死不了。」樓觀硯垂眸,用銀簽撥了撥燈花,「他知道分寸。倒是這東西,」他目光落在一旁沈嬤嬤奉上的、那枚漆黑內蘊星光的晶石上,「讓墨老看看,小心些。」

  「是。」樓雁聲收起玉瓶,頓了頓,「父親,清和他這次……是否太過?」

  「過?」樓觀硯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刮過長子,「樓觀瀾勾結外道,死有餘辜。清和清理門戶,永絕後患,做得乾淨。何過之有?難道要學那些庸人,瞻前顧後,等著禍起蕭牆?」

  樓雁聲默然。他知道父親的意思。樓家屹立千年,靠的從來不是溫良恭儉讓。雷霆手段,斬草除根,才是生存之道。只是清和才十二歲……那份對生命的漠然,對力量的精準操控,對局面的冷酷算計,每每想起,都讓他這個做舅舅的心底發寒。

  「法蘭西那邊,讓他去。」樓觀硯不再談論西北,轉而道,「格羅里克家不方便出面的事,讓他以樓家外孫的身份去碰。那孩子,擅長這個。順便,讓他離東邊這些污糟事遠點,靜靜心。」

  「是。」

  「還有,霍格沃茨。」樓觀硯指尖在桌上敲了敲,「鄧布利多那邊,既然他先伸手,我們也不必客氣。清和吩咐出去的事情下面都辦好了?」

  「今早《預言家日報》國際版已刊登『考古新發現』,提及1899年戈德里克山谷軼聞,語焉不詳,但該懂的都懂。」樓雁聲嘴角扯起一絲冷淡的弧度,「魔法部內部已有議論。福吉對鄧布利多本就猜忌,這顆種子埋下去,夠他煩一陣子。」

  「不夠。」樓觀硯淡淡道,「鳳凰社那幾個據點,『意外』可以再多一點。記住,要像真正的意外。樓家,從不做落人口實之事。」

  「兒子明白。」

  「去吧。」

  樓雁聲躬身退下。聽雪閣重歸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響。樓觀硯獨自坐在燈下,良久,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算計、狠絕、漠然……倒是像極了樓家人。」他低不可聞地自語,冰封般的眼底,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無法解讀的幽暗,「只是,太過像了……未必是福。」

  他吹熄了燈。

  ——

  威爾特郡的夏日,陽光透過馬爾福莊園高大的落地窗,在光可鑑人的深色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里瀰漫著新割草地的清香、玫瑰的甜膩,以及一種用魔法恆定維持的、恰到好處的涼爽。

  德拉科·馬爾福穿著輕薄的亞麻襯衫和及膝短褲,赤腳躺在藏書室窗下的天鵝絨躺椅里,一本《飛天掃帚大全:從彗星到光輪》攤開蓋在臉上,擋住了過分殷勤的陽光。

  

  他剛剛結束上午的飛行練習此刻正享受著難得的清閒,以及胃裡家養小精靈剛送來的、冰鎮檸檬汁帶來的愜意。

  假期已經過去了兩周。起初是興奮的,學院杯和魁地奇杯的雙重勝利讓他走到哪裡都像在發光,父親難得明確的讚許,母親溫柔的驕傲,以及來自各個純血家族的宴會邀請和恭維,都讓他飄飄然。

  他給莫森羅寫過兩封信,絮絮叨叨地講熱身賽的見聞,新掃帚的測試流言,還有潘西在舞會上試圖教他一種愚蠢的新舞步的糗事。信里,他沒提自己每天被父親逼著學習枯燥的家族帳目和魔法界派系關係,也沒提某些宴會上,那些大人看著他時,那種評估貨物般、帶著算計的意味深長的目光。

  莫森羅回了一封信。很簡短,措辭一如既往的得體。說他已抵達法國,正處理一些「瑣事」,祝他假期愉快,並附上了一小瓶據說是普羅旺斯當地特產的、有安神效果的薰衣草精油,以及幾句關於光輪2002原型機魔力紋路可能的改進方向的推測還有一枚墨玉的平安扣。

  德拉科將精油放在床頭,每晚真的能睡得好些。他把那幾行推測抄下來,和父親討論,盧修斯難得地點頭,說「格羅里克家的小子,眼界不錯」,至於那枚「普普通通」的平安扣,則被他順手戴在了脖子上。


  但這並不能驅散德拉科心裡那點日漸滋長的……無聊,以及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焦躁。

  勝利的滋味依然甜美,但重複品嘗,似乎也就那樣。宴會上的恭維千篇一律,那些穿著華麗長袍、說著虛偽客套話的大人們,讓他想起霍格沃茨禮堂里那些面目模糊的畫像。飛行訓練固然有趣,但父親越來越嚴厲的要求,讓他開始感到壓力。

  他甚至開始有點想念霍格沃茨——不是想念課堂或作業,而是想念那種……更有挑戰性的、鮮活的氣息。想念魁地奇球場上真正的對手,比如波特那張惱火的臉,想念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爐邊那些夾雜著陰謀和炫耀的閒談,想念魔藥課地下教室陰冷空氣中斯內普教授挑剔的注視,還有……

  他猛地拿開臉上的書,坐起身,鉑金色的頭髮有些凌亂。灰藍色的眼睛望向窗外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玫瑰園,眼神卻有些空。

  還有,某個總是坐在角落,安靜看書,偶爾抬眼,用那種平靜無波卻能輕易化解他煩躁或引導他思路的聲音說話的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