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落款

  德拉科合上匣蓋，指尖在木質紋理上停留片刻，然後將木匣收進了床頭暗格。

  四月剩餘的日子在平靜中流過。課程按部就班，魁地奇訓練恢復正軌，城堡里的氣氛一天天鬆弛下來。烏姆里奇偶爾出現在走廊盡頭，穿暗紫色袍子，腳步匆匆，像一抹褪色的影子，不再停留。

  五月的第一個周末，霍格莫德。三把掃帚酒吧里擠滿了趁最後的好天氣出來放風的學生。德拉科一行人占了角落的卡座，黃油啤酒的蒸汽在午後斜陽里升騰。

  布雷斯帶回的消息是：國際巫師聯合會教育委員會的五月例會，議程上關於「成員國干預教育機構」的討論被再次推遲，理由是「需要更多成員國提交書面意見」。

  「福吉又在拖。」布雷斯放下杯子，狐狸眼裡閃著研判的光，「他還沒死心，要等這陣風頭過去，等公眾注意力被別的事情轉移呢。」

  「他不會如願的。」莫森羅指尖在溫熱的陶杯邊緣划過，語氣平淡，「彼得案的重審已經打開了缺口，國際聯合會的關注不會因為議程推遲就消失。拖得越久，積累的壓力越大。」

  「那正好。」德拉科啜了一口黃油啤酒，「他拖到學期結束，就沒法在霍格沃茨搞事了。」

  莫森羅沒有接話，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正抱著蜂蜜公爵的紙袋走過，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糊而遙遠。

  六月，考試季如期而至。城堡里瀰漫著羊皮紙、墨水和不眠不休的緊張氣息。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面色凝重，低年級的也在臨時抱佛腳。

  德拉科的三年級考試安排還算寬鬆。莫森羅的古代如尼文和算術占卜都是筆試為主，考完出來神色如常，看不出好壞。

  最後一門考試在六月的第三個星期三結束。當天傍晚，禮堂里的氣氛明顯鬆弛下來。鄧布利多宣布學年即將結束，並照例提醒大家注意假期安全。

  暑假前最後一周，城堡里瀰漫著收拾行李和告別的忙亂。成績單在離校前一天送達。德拉科的成績單上是一片整潔的「優秀」和「良好」，莫森羅的古代如尼文和算術占卜都是「傑出」。

  霍格沃茨特快在七月第一天的中午駛離站台。窗外的蘇格蘭高地逐漸後退，夏季的陽光在連綿的山丘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列車在傍晚抵達國王十字車站。站台上擠滿了來接孩子的家長和歸心似箭的學生。

  德拉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盧修斯和納西莎。盧修斯依舊是一絲不苟的墨綠色天鵝絨斗篷，蛇頭手杖點在石板地上，灰藍色眼睛掃過人群，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納西莎站在他身側，銀灰色披肩，看到德拉科時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媽媽，父親。」德拉科走過去，接受了母親的擁抱和父親矜持的拍肩。

  盧修斯的目光越過德拉科的肩膀，落在幾步之外的莫森羅身上。莫森羅正和一個穿著菸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那人面容普通，舉止低調，說完幾句話便微微欠身，消失在人群中。

  莫森羅轉過身，對上盧修斯的視線，微微頷首致意，沒有走過來搭話的意思。

  盧修斯收回目光，對德拉科說：「走吧，車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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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回頭看了一眼。莫森羅已經拎著皮箱，朝另一個方向的出口走去，黑色大衣的下擺在人群中一閃，便被來往的人流吞沒。

  暑假。

  馬爾福莊園在夏季呈現出與冬季截然不同的面貌。花園裡的白玫瑰盛開，噴泉在午後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家養小精靈將下午茶擺在南翼露台的遮陽傘下，銀質茶壺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盧修斯比寒假時更忙了。魔法部的動盪餘波未平，彼得案雖已翻案，但後續的問責和人事調整仍在繼續。福吉的地位雖然沒有動搖，但威信受損已是事實。威森加摩內部關於「規範魔法部調查程序」的動議在六月底獲得通過，雖然條款被稀釋了不少，但畢竟是往前邁了一步。

  這些消息通過盧修斯的社交網絡和扎比尼夫人的情報渠道，斷斷續續地傳到德拉科耳中。

  七月中旬的一個炎熱午後，德拉科收到一封沒有寄件人署名的信。火漆的圖案不算陌生——跟那對黑歐泊袖扣上的一樣。他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薄薄的羊皮紙，只有一行字，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八月初，倫敦。有時間的話，來一趟對角巷。」

  字跡是莫森羅的。

  德拉科將信紙在燭火上燒掉，灰燼落入壁爐，與昨日的炭灰混在一起。

  八月初的第一個星期二，他以「採購下學期課本」為由，經由馬爾福莊園的飛路網抵達對角巷。